付邦紅 余婷婷
摘? 要? ?設計、執行、考核三位一體的行政三聯制,是蔣介石為建立計劃經濟和計劃政治的基礎,在抗戰期間建立的一種政治制度。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是這一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學術機關的中央研究院,也被列入行政三聯制的設計與考核系統中。將行政考核用于學術機關,考核者與被考核者之間產生了一系列觀念沖突。在抵制、交涉與妥協中,中研院在形式上很大程度執行了考核的要求,但對與學術標準相沖突的考核,則堅決予以抵制。此種考核,雖然一定程度上增進了政府與中研院之間的了解與交流,但對中研院的研究計劃和學術事業的進展,卻并無真正實質的作用。而其考核的內容、運用的手段和方法等,也并未比中研院原有的體系更加合理、有效。
關鍵詞? ?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 行政三聯制? 中央研究院? 考核? 物理所
中圖分類號? ?N092
文獻標識碼? ?A
一? ?引言
在炮火連天的20世紀40年代,內外交困之下,蔣介石政府曾經在方針、政策、制度等方面,采取過一系列應對措施,其中,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以下簡稱“考委會”),即是蔣介石力主于1940年成立并一度寄予厚望的一個單位。對于該機構,目前學界雖有一定的研究,但或停留在解讀法令條文的層面,或見于對行政三聯制的整體分析評價中,對于考核的標準、具體實施過程、考核工作的影響等問題,并沒有太多的論述[1—4]。而對其與學術單位如中研院的關系,更乏專題討論①[5]。 本文基于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出版的期刊、書籍以及考核過程中形成的報表、文書等檔案文獻,試圖梳理和探討該機構對民國時期的國家最高學術機關——中研院的考核過程,以探討該時期學術與政治的關系。
二? ?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的考核程序與方法
1940年,為應對糟糕的經濟和軍事形勢,提高國民政府的行政效率,奠定計劃經濟和計劃政治之基礎,蔣介石決定在黨政系統內推行行政三聯制。此制度就是把施政過程劃分為“設計、執行和考核”三個環節,彼此之間相互聯系,以保證政令暢通有效運行。為使該制度落到實處,經過一段時間的籌備,1940年7月,蔣介石在五屆七中全會上正式提請設立中央設計局和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以負責行政三聯制中設計和考核環節的工作,此即為考委會之由來([6],頁50—51)。是年11月,考委會秘書長張厲生到任[7],該委員會正式開始運轉。
基于行政三聯制的要求,考委會的主要任務是了解各單位工作、經費、人事等情況,各單位領導任期內的工作狀況,某一項事業的進展情況等,實際就是要從總體上把握工作完成的數量、質量情形[8]。其核心工作就是根據已審核的工作計劃,考察各機關的實際工作進度。因此,考委會必須以中央設計局的工作為前提,同時,其工作也為中央設計局計劃的擬定提供基礎。
擬定下年度國家施政方針與審核各機關下年度工作計劃是中央設計局的常規性工作。每年該局將年度施政計劃草案完成后,經國防最高委員會常務會議通過,交由政府各機關按施政方針編訂年度工作計劃;各機關年度工作計劃編列完成后,依規定程序,再送到該局審核,通過后按計劃執行。這一系列的工作從每年下半年開始進行,年底之前完成。除要求提供年度工作計劃外,為了能更深入地掌握各機關的工作進度,各機關還需根據年度工作計劃填寫分月進度表。利用各黨政機關的年度工作計劃和分月進度表,黨政要員們就可知悉各部門今年的工作重點是什么,能達到什么樣的效果,每一個階段的預定工作進度如何,什么時候能完成以及需要多少預算等問題。這些表格送中央設計局審定后亦要送至考委會備案,作為將來考核的根據。待考核時,考委會將執行機關的匯報材料與工作計劃所列舉的項目逐項比對,對已完成者、正在進行者和未實施者進行統計,綜合其他因素得到最終的考察結果[9]。
考委會最主要的也是經常性的工作有兩項,一是書面審核,二是實地考察。書面審核是審閱各機關提交的各種表報,此工作與中央設計局密切配合,除審核上文提到的年度工作計劃和分月進度表外,還包括某種事業進度表、政績交代比較表、分期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以及年度政績比較表。某種事業進度表是當某機關要新辦某種事業時須填報的報表,政績交代比較表是某機關長官離職時需要填寫的報表。黨政機關若無新辦事業和長官離職的情況,便無需填報。但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和年度政績比較表則需各黨政機關定期填報,為經常性工作。對于這兩個表格,各機關所要填寫的核心內容是工作的實施情形。將這兩種表格與相應的工作計劃和分月進度表對照,考核機關就可以知道該機關的實際工作進度。為了能夠使表格更明晰地反映各黨政機關的工作情形,該委員會十分注重公務統計,要求各機關填報時要“注意統計數字,并應從數字中切實表示其工作之進度”([6],頁95)。
在做完充分的案頭準備工作之后,考委會根據書面審核的結果制成考察綱領,作為實地考察的依據。實地考察分為中央和地方兩個層面,主要考察方式是調閱被考察機關的文書檔案以及與該機關不同層級的公務人員進行談話。考察完畢后,考察人員向考委會提交考察報告,經該委員會審核后,呈送國防最高委員會發送給各黨政機關命其遵照考察意見整改,并根據各黨政機關的考核結果定其優劣,依據法令分別實施獎懲。
考委會的考核對象是各級黨政機關,要考核如此龐大的行政體系,在實際操作上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為解決這個問題,蔣介石提出了一種分級考核的辦法。即縣市和省市各單位各自負責本級所屬單位工作的考核,省市黨政機關年度政績由中央黨政機關對口考核。各類考核經過各單位層層遞交之后,再交由考委會覆核。中央黨部各部會處及五院各部會年度政績由中央黨務監察機關及主管院考核,再轉送考委會綜核([6],頁94—95)。在這種制度下,該委員會僅負覆核與綜核之責。分級考核的實施,使考核工作實現了全面覆蓋,黨務和政務系統都建立了周密的考核網絡。那么,如此繁瑣的考核體制,當時的最高學術機關——中研院是如何運用的?又起到了何種效果呢?
三? ?對中研院的考核
從1941年考委會正式運作始,中研院便被納入考核體系內。在初期考核時,該院更被作為一般行政機關同等對待,這引起了院委之間多次往來交涉。
1. 初期階段的繁瑣考核與中研院的煩惱應對
盡管中研院沒有新辦事業,也未更換長官,無需填報某種事業進度表和政績交待比較表,但為配合三聯制施行,中研院需要完成的常規考核工作也是十分煩瑣的,甚至還有因蔣介石個人要求而新增的考核事項。
1941年7月,蔣介石下令要求各單位每周需各舉行一次業務檢討會議和學術會議,并且以表報的形式按月向考委會匯報開會情況[10]。除此之外,由于行政三聯制的推行,各黨政機關在日常工作中還要填報年度計劃、分月進度表、每月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前期為每月工作報告)、年度政績比較表等。
如此繁密的表報要求,在戰時機關分散、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執行起來無疑是不易的,之于學術機關中研院,則尤顯困難。1941年,中研院計有十個研究所和一個研究所籌備處,散居廣西、云南、四川和重慶四地,聯系的難度可想而知。事實上,在行政三聯制推行之前,該院已有一套井然有序的匯報與考核程序。其工作考核分為兩個層面,在院級層面,由院長及總干事綜負其責,審核全院工作;在所級層面,由所長、組主任和專任研究員等組成的所務會議負責審核該所的工作計劃和各個人員的研究成績。至于向政務部門匯報工作,中研院的慣例一向是于每年二月底左右編輯報告,呈送國民政府審核[11]。行政三聯制推出業務會議和學術會議等一系列“新花樣”①,對中研院的既有制度受到了挑戰。
1941年7月,該院連續接到了來自國民政府文官處關于要求每周舉行業務檢討會議和學術會議的兩份公函[12]。隨后,中研院以學術機關與黨政軍團各機關之性質實際似屬不同為由,復函國民政府文官處,希望能夠暫緩執行此項命令。該院認為,本院現有的運行模式足夠完備,這樣的要求對于其不需要也不適合[12]。中研院回函后,國民政府文官處未再轉來催辦的函件,事實上應該是默許了中研院免于再額外舉行這兩類會議。
對考委會要求中研院與一般黨政機關一樣報送工作月報,中研院也感不滿。1941年11月,考委會來函催交,中研院回復道:“至本院各所之研究工作……實不易如普通行政機關之可以計日程功……期待責以按月造送,則研究所工作而外,尚應分心他顧,此報告于研究工作之進行,亦恐不無妨礙。”[13]字里行間,表現出中研院對“每月造報工作報告”要求的抵觸。抗戰期間,學術工作本就難以為繼,還要分心他顧,應付來自行政方面頻繁的工作考核,這對中研院同仁來說,實在難以欣然。
繁多的表報不僅給中研院帶來困擾,其他單位也覺不堪重負。由于報告次數過多,各單位的表報報送情況十分糟糕[14]。成立僅一年,考委會的運行即陷入困境,其考核方式已到了不得不更改的地步。
2. 考核辦法的調整及中研院的反應
從1942年開始,考委會就開始對原定的考核辦法進行調整,如延長每月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的造報時間[15],將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從每月造報一次改為每季造報一次等[16]。大規模的調整,發生在1942年下半年。1942年10月,國防最高委員會下令調整了各類會議的匯報次數,將業務檢討會議由每周一次改為每兩周一次,學術會議改為每月舉行一次。同時,兩種會議的報告表也不再每月造報,按季歸于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即可[17]。對于國民政府的這個要求,中研院各所有選擇地執行了。該院要求各所,必須每月舉行一次學術會議,切實檢討本所之研究工作。以歷史語言研究所為例,該所決定將學術會議與原有的學術討論會每月合并舉行一次。但學術會議中討論的結果,如有須進行者,仍須提經所務會議通過后,方可辦理[18]。至于業務檢討會議,從現有資料來看,未見執行。1944年12月,國防最高委員會再次下令調整表冊,將每季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改為每半年填報一次,并以年度政績比較表代替下半年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19]。所以,1944年之后,中研院需填寫的常規表報,僅有年度計劃、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和年度政績比較表,且各表每年僅報送一次。
除了降低報表頻次,考委會還決定落實分級考核辦法。1943年2月,國防最高委員會頒布《黨政各機關設計考核委員會組織通則》,力圖在全國范圍內建起設計考核網絡([6],頁66—71)。中研院于1943年4月奉令成立由中研院總干事、各研究所所長、總辦事處總務、文書、會計三主任組成的設計考核委員會。按照規定,各機關設計考核委員會應每月舉行一次會議。但因抗戰期間中研院各所分處多省,而該院設計考核委員會委員由各研究所所長兼任,無法按期召集,故中研院請求將會期規定為一年一次。國民政府同意了這一請求[20]。
盡管成立了院級組織,但對于執行分級考核,中研院似并未在意。一方面,因為中研院向有以各所為單位進行管理的傳統,雖然成立了院級的設計考核機關,但相對中研院既有工作模式來說,并無新意,起不到加強聯系的作用。另一方面,按照規定,各機關設計考核委員會的主要職責是審議本機關及其附屬和直屬機關的設計考核事項,中研院設計考核委員會的會期是一年一次,且與院務會議合并舉行,而研究計劃在院務會議召開之前便已形成,各委員對于計劃根本無事先參與之余地[21]。如此一來,該院的設計考核委員會僅是一個為應付行政差事的空架子,幾乎形同虛設。設計審核工作仍由原來的所務會議和院務會議承擔。中研院本擬還都后,各研究所集中于南京、上海,此種困難便能得到解決,但事實上,復員東歸后,中研院以“各所分遷京滬兩處,驟難集中辦理,困難未減”為由,仍舊以慣例處之[22]。
對于分級考核,雖然形同虛設,但中研院還是按規成立了下級機構。但對于考委會提出的量化考核辦法,就非該院所能配合了。
1943年11月,為規范考核,國防最高委員會頒布了《黨政各機關工作考核標準》。其核心目的是為了解決如何計算各黨政機關工作成績的問題,“百分比法”在標準中被采用([6],頁110)。所謂“百分比法”就是考核機關根據完成工作的數量、質量、速度等指標,運用一些方法來判斷該機關的實際工作進度達到計劃預定進度的百分之多少,以此來衡量被考核機關的工作成績。想要達到這一目的,就需要對工作計劃中的計劃限度以及工作報告中的實施限度進行量化性的表述,也即用具體數字來描述計劃目標和完成的百分比,而非憑借文字敘述。
中研院曾多次對量化的考核方式表示異議。1946年2月,在設計考核檢討會議上,與一般的黨政機關普遍關注于無法實施實地考察、表報依限造送困難等不同,中研院代表指出:“考核時宜一方面統觀全局,一方面詳審各項工作之實際內容,但不必強以數字表示其已作、未作及所得之分數。”[21]一年后,在考委會行將結束之際,該院在匯報行政三聯制實施情形的報告中,再一次對這一考核方法表示質疑,認為本院不同于“一般行政機關之可嚴格強以數字或百分比,考核其已作、未作及所得成績之分數”,并強調待明年院士選舉完成后,該院之工作“即當依法由評議會予以考核,以重學術獨立之精神。”[22]但考委會的運行此時已處于停擺狀態,對中研院的這一抗議和今后工作的安排并未做出回應。
3. 考委會對中研院考核的突出特點
除以上通行的考核內容外,因中研院學術機關的特殊性質,考委會對該院的考核也有其特殊的地方。考委會歷年的考察報告,透露出其對該院的政策偏向性,以及政府對學術的期望。
3.1 側重應用和政治需求
抗戰軍興以來,國民政府一直希望中研院的工作能夠偏重于應用研究,并且也通過考委會這一機構,力促其轉變的實現,這一點在考委會給中研院的1941年度工作成績考察報告中體現得最為明顯。對于這一年的工作,該委員會認為:
就實施工作之性質言,有屬理論,有屬應用。該院向多趨重理論,今年則有重應用之趨勢。本年度各所工作所可表現者,頗足稱道。如物理所方面,在閩省各地觀測地磁,已告完成。化學所方面,所作藥物研究,以新法制造較舊法增產一倍以上。工程所方面,試制鎢磁鋼完成試驗,云南木材之物理性及力學性質,使建筑工程師有所準則。地質所方面,研究貴州修文之銀礦,估計其儲量甚巨,詳勘廣西宜山之煤田,估計其儲量約在九萬萬噸以上。天文所方面,在甘肅臨洮觀測日全食,所得記錄攝影可供天文學之研究。氣象所方面,研究昆侖山北麓河流之萎縮原因,可供開發西北計劃之參考。歷史語言所方面,發掘彭山漢墓所得古物富有美術史及考古學上之價值,調查川康民族之文化及貴州苗民之體質與文化,黔桂兩省之臺語與苗語,四川之漢語方言及云南尋甸倮倮語,均有相當之成就。社會科學所方面,調查戰時之經濟狀況,可供有關經濟行政機關之參考。心理所方面,研究蛙蝌蚪之行為發展,績有創獲。動植物所方面,研究鯉科魚類天然之食料,有助于人工養魚;研究蚊蟲之天敵及自然防治法,對于改進西南諸省之衛生環境頗有關系。[23]
在這里,列舉出的各所工作“頗為稱道”者包括:觀測(如物理所之在閩省各地觀測地磁)、調查(地質所之詳勘廣西宜山之煤田)、發掘(歷史語言所之發掘彭山漢墓)等,前兩者與資源探查息息相關,而史語所的系列發掘工作,在國際上有相對較為突出的顯示度,也給中國人民帶來精神上的激勵,所以,這幾項工作,均可謂有顯著的實用性特點。除此之外,中研院還做了很多非實用性但卻同樣很有意義的研究。以史語所為例,該所1941年年度研究工作實施進度一覽表中共列有四類十五項工作,涉及到校訂、整理、調查、發掘、研究等多個方面。但像歷史研究、整理發掘報告等長期連續進行的非應用性研究,就沒有入選“頗為稱道”的研究工作之列。相反,入選的彭山漢墓發掘,實際是一項臨時工作[23]。再如氣象所,1941年氣象所研究計劃里共列有三類五項工作。考委會工作成績考察報告中稱頌的“昆侖山北麓河流之萎縮原因”研究,并未單獨地出現在研究計劃里,它應該是“西藏高原及其四周雨量”研究的一部分[24]。關于此項研究,在建院之初就列于氣象所的工作計劃[25],至此作為“頗為稱道”者予以突出,實與政治導向有關。抗戰以來,西北地區的重要性日益凸顯,開發西北的呼聲越來越大。1942年8月,蔣介石親赴西北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考察。考察報告成形之際,正是蔣介石前往西北之時。報告將中研院的研究工作與正在發生的政治活動相聯系,如此行文,體現一種對于時事的呼應,也反映了黨政系統希望中研院重視應用研究、緊跟政府需求的期望。
3.2 對經費和人事問題的關切
考察報告對中研院面臨的挑戰也有一定的敘述,這主要表現在經費和人事兩個方面。研究經費的短缺,一直以來都是中研院的心病,抗戰期間更是如此。每年預算核定時,中研院的預算經費往往被大量核減。由于經費的減少,研究人員不得不縮小研究范圍,變更原定計劃。預算與計劃的不匹配,讓中研院的后續執行變得十分困難[26]。這對中研院在考核環節中工作成績的展現,是十分不利的。考察人員注意到了此點,并將這種情況通報給了黨政高層。在1942年度的工作成績考察報告中,考核人員對該院的經費來源和使用情況做了一個簡單概述,認為:“當此百物昂貴之時,以之維持員工之生活及必需之辦公費,時虞不足。對于擴充圖書與增加設備,自屬無法辦到。此區區經費所以能使全院工作維系不斷者,全賴工作人員之刻苦忍受,一切不求鋪張,處處從實地做去”[27],對中研院于困境中,仍堅持不懈的研究精神給予了肯定。
在人事方面,中研院也同樣面臨著不小的麻煩。抗戰期間,院內人員流失率很高,傅斯年曾感嘆道:“若再有多人走,本院之外表,亦難維持。”([28],頁1092)考核委員會對中研院的這一問題,也有一定的認識,并將此點反映于考察報告中,1942年的工作考察報告中寫道:“年來應抗戰關系,人事流動甚為頻繁……此種情形影響研究工作甚大,許多研究工作均應人事之變更,致遭停頓,殊為可惜。”[27]針對這一問題,考核人員在報告中也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他們希望國家能“打破一般待遇之標準,遇有確具專長之人才,必須厚其待遇,使無衣食之憂而能安心于學術之研究。”[27]從這個方面來看,考委會的考核實際上也是中研院與政府溝通的一種渠道。該委員會將中研院所處的境況通報給高層,起到了一定的宣傳作用,這無疑對中研院爭取高層的援助是有一定助益的。可能也正因于此,傅斯年對考核工作發出了“此雖官樣文章,然以后此等官樣文章必較有效力”的感慨([28],頁1093)。作為中研院核心人物之一的傅斯年的此番評價,也顯示了中研院對考核工作從無奈、屈從,到利用的轉變。
四? ?考核對中研院科研工作的影響
考委會的目的是要考察各單位的工作進度,為中央設計局的計劃工作提供基礎,并爭取實現計劃與預算的相互配合。中研院作為學術研究機關,這種來自政府的工作進度考核,對其科研工作又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呢?下面我們以物理所為例,嘗試從該所年度計劃及歷年報告中反映的實際工作的對比,來作一個初步的分析。在此之前,我們先試圖理清中研院制定工作計劃的基本思路。
關于中研院的研究工作,該院一開始就有明確的指導思想,即“區分輕重緩急,依次進行”,而具體按何步驟實施,蔡元培曾在中研院進行工作大綱中有過詳盡的闡述。蔡院長認為,中研院必須執行的研究工作包括三類:一是“純粹研究”,二是“常軌的工作”,三是“急需的研究”[29]。所謂“常軌的工作”即指可為其他研究提供研究資料者,如物理所的地磁測量,對于此類工作“應予堅持”;“急需的研究”是指“對于各項利用科學方法以研究我國之原料與生產諸問題”或“此時國家或社會所急需者”,如工程所的大部分工作,這類工作“尤宜注意”。而對“純粹研究”則要依據以下三原則確定實施的“緩急輕重”,即:一、“此研究可為其他若干研究之憑藉者,宜列為先”;二、“有地域性之研究,吾人憑藉大優于外國人,若吾人放棄,轉受國際間之合理的責難,宜優先從事”;三、“問題特屬重要,或致此研究須用精密之技能,其結果可為他種相關工作之標準者,宜盡先從事”。而所有純粹研究,又要“以人力和財力為限”[29]。也就是說,中研院的工作中,“常軌”的工作和“急需”的工作,都是必須要做的,而對于純粹研究,先做哪個后做哪個,投入多少,要根據工作的性質而定。所以,按照此大綱的原則,該院要優先開展的是那些基礎性的、外國人無可替代的地域性的,以及為國計民生所急需的工作。在此思想指導下,結合物理所的人員和經濟情況,該所便將其主要精力投入于“決無他人可以代庖”之具有地域特性的地磁和重力測量、“事涉國家存亡”與國防有關的無線電通訊研究,以及以磁學和物性研究為代表的純粹研究等領域。至抗戰全面爆發前,該所已建立了物性、X射線、光譜、無線電、標準檢測、磁學等實驗室和金木工場,其立足于地域和國家需求的研究工作逐步展開并開始走向深入([30],頁73)。然而,無情的戰爭,使這一切均難以為繼。1937年8月,淞滬會戰打響,物理所隨即遷往上海租界,幾經輾轉后又遷至桂林良豐,工作也集中到地磁觀測、無線電研究和儀器制造等幾個方面[31]。
1941年,物理所在桂林得相對安定,這也是考委會開始考核的第一年。是年,物理所的工作計劃分為四大類:一是鐵磁合金之磁性研究,包括電話機中永久磁鐵之制造、鐵屬合金受熱處理、金屬學研究;二是無線電學之研究,包括無線電學研究、真空管之制造;三是地磁測量,包括川滇黔境地磁測量、大氣電象、宇宙射程、采礦工作;四是儀器制造,包括科學儀器之制造和航空儀器之制造[23]。這些研究項目,基本還是延續戰前的計劃框架,但體量明顯減小。盡管如此,1941年的考核報告卻顯示,物理所計劃中的“電話機中永久磁鐵之制造”“金屬學研究”“真空管之制造”“大氣電象”“宇宙射程、“航空儀器”幾項工作均未能實施[23]。個中原因應該是人員的流失。1939年,做脈電流和天空電離層研究的陳茂康研究員已離職前往大學任教[32]。不久后,做真空管和收信管的蔣葆增副研究員也離所他就[33]。考委會是年雖未對物理所工作做出單獨評價,但對中研院研究工作的整體評價,可見其對該所工作的不滿:“該院各所研究原定計劃共計四十六類九十四目,其已實施者,雖表現頗多可供抗建之需要,但進展不齊,有因人才設備所限,發展遲滯,有因興趣所關個人研究超過集體研究甚至溢出原計劃之外。今后該院擬定計劃,人力物力兩者兼顧,全盤籌劃,純理類自應占若干,應用類自應占若干,何者屬于集體研究,何者屬于個人研究,何者緩辦,何者先施,分別規定,成效可期。”[23]這份評價說明,在考委會看來,整個1941年中研院的工作都進展不佳。考委會希望中研院來年的計劃能夠理論與應用兼顧,能夠少一些體現個人主義的研究,多一些集體研究,而且對實施的先后次序,也要做出規定。
考委會所提的希望并未受到重視。1942年,物理所計劃基本延續了上年度的四類研究,計劃中未標何者“緩辦”何者“先施”,也一如既往地以個人為單位列定計劃。四類研究中僅無線電學研究類變化較大,放棄了上年即無人可用而未能完成的真空管制造研究,除延續上年度負電阻方面的研究,另又辟出高射角定向天線試驗、短地波波強日間衰減之探討,天空電離層變遷之記錄,天波方向改易之原因,地波波前在各種地面上傾角之量度等五個新方向[34]。這些新開辟的方向有明顯的軍事應用取向,可惜最終均未能得到有效開展①。此時,法幣貶值加劇,中研院的經費卻有減無增,研究人員的生活更是朝不保夕,物理所根本不可能引入新人,舊有人員特別是高端人才則持續另尋他路。繼陳茂康和蔣葆增之后,在中研院工作十一年的蔡金濤也離所他就,整個無線電研究至此再無人可用([30],頁84)。雖然中研院給行政院的報告中顯示,這一年,物理所還做了投彈瞄準儀等六項工作,但得到的考委會評語卻是:對于鐵磁合金之研究及地磁測量,年來均無新發現,成績至屬平常,惟對科學儀器之制造頗著成績,惜所做成之數百套,均留上海未及攜出,損失至為可惜[27]。這說明此年的研究工作并未產生出多少實用的效果。而自1941——1943年,物理所全部在所人員也未有一篇論文發表([30],頁75—84)。
1943年,物理所計劃了物性、磁學、應用光學、地磁、電學研究及恢復標準測定與檢驗六大類工作,堅持了多年的無線電研究在計劃中消失[35]。根據當年的考察報告,六大方面的工作均有實施,常規的地磁測量和儀器工場工作也得以開展。考委會的評語也大有改觀,其評價為:“物理研究所本年度工作計有六項十五目,以物性、電學、磁學等八目研究為中心研究,應用光學與地磁之研究及各種儀器之制造修理等七目為一般研究。有因設備所限,重于理論之探討,有受其他機關(如航空委員會、資源委員會、交通部等)委托及資助,重于實際之試制。其中賡續上年未竟之工作計有八目,除電學儀器之檢驗系自本年恢復外,均照計劃完成。新增工作七目,僅完成二目,其余已得相當結果。”[36]這一評價大概可算客觀公允。是年,除切實完成了航空委員會委托的測定某機場經緯度及磁偏角,資源委員會的高溫計的檢驗等工作,理論研究成果中,林樹棠的“鐵管磁化時對于磁場的影響”,丁燮林與林樹棠合作的“用于確定地球磁場垂直分量的磁力計”和朱恩隆的“直線的電路之穩定”于1944年分別在Rev. of Sci. Inst., Phys. Rev.和Proc. I. R. E上發表([30],頁75—84)。這在整個考委會考核期間,實屬空前絕后。
自1943年后,考委會對各單位提出量化考核,但在物理所的計劃和考核報告上體現得并不明顯。這一年,物理所的計劃將工作分為應用光學研究、電學研究、磁學研究、地磁研究、地磁測量、儀器制造六大類[37]。因是年物理所從桂林遷往重慶,一年中大半時間均無法工作,因此本年度計劃實施者甚少[38]。
1945年的物理所計劃又將工作縮為四大類,包括磁學研究、應用光學研究、地磁測量及研究、儀器工場工作。其中電學工作被舍棄,究其原因,概因做電學研究工作的副研究員朱恩隆獲得留學資格,1945年已離所赴美,而物理所卻未能引進新人([39],頁299)。這一年工作的具體完成情況,因缺乏考核報告,不好完整評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即研究所同仁研究熱情十分高漲。因在計劃之外,物理所還新增了北碚地磁觀測工作,并完成了交通部電信總局和福建省建設廳氣象局委托事項。為增進軍事通訊的效用,應澳洲無線電委員會秘書伍德先生之邀,物理所主導在重慶北碚設立高空電離層觀測臺,中斷已久的高空電離層觀測工作也得以重啟([40],頁67—68)。
1946年,物理所繼續擬定工作計劃,擬新辦“用超短電波干涉法[測]量物質之電容及電導之系數”“中國地磁區域之反常現象”“峨眉磁亂之測量”“四川省地磁之復測”“高空電離之觀測”“修理本所損壞儀器”等工作[41]。但新舊各項工作,皆以復員關系,未克照原定計劃進行[42]。至此,雖然中研院還是按照規定履行各種表報職責,但考委會的工作,已近名存實亡。
抗戰期間,物理所一直在顛沛流離中度過。該所曾歷經兩次大規模的遷移,先是自上海遷至桂林良豐,后又轉至重慶北培。尤其是1944年的第二次遷徙,更是讓物理所元氣大傷。這次行程歷時近半年,物理所和心理所共同遷移,兩所圖書儀器等搶救出來的只有1/3,機器僅搶出了1/5,磁學研究儀器設備、工場機器材料和無線電器材損失慘重[43, 44]。至于人員方面,在整個考委會活躍期間,該所幾無高層次新鮮血液注入([30],頁75—84),僅有劉慶齡等少數研究助手入職①。雖然物理所此間也曾力圖引入吳有訓、彭桓武、張文裕、錢三強、吳健雄等人,他們甚至也已被載入物理所名冊,但最終卻均未能到職。
綜上,不難看出,物理所的工作計劃,始終以所內已有研究人員的研究旨趣為前提,在中央研究院進行工作大綱指導下,結合現實需求產生。這是該所計劃產生的基本邏輯。該所的人員結構狀況,是該所地磁測量、儀器工場和磁學研究工作一直連續且相對突出的根本原因。抗戰內遷后,因為環境動蕩,人員及設備損失等原因,盡管有考委會這樣的機構不斷考察研究所的工作進度,但除了維持常軌的地磁測量、儀器制造和修理工作,應某些單位之需解決一些實用的問題外,在理論研究方面,自1937—1948年,在所的十多位專職研究人員,僅在國內外刊物發表論文10篇,出版專書2部([30],頁75—84)。無論是從該所研究計劃本身,還是從其工作和研究成果看,考委會的考核工作,都沒有收到預先設想的效果。而同時期的北平研究院物理所,因嚴濟慈等在光學瞄準器、無線電等方面的突出工作,則給人留下更為深刻的印象[44]。
五? ?結論
從1940年建立到1948年終結,黨政工作考核委員會僅在1941——1946年間實際運作了六年,而真正活躍只有約四年。這是一個在特殊歷史時期成立的中央機構,很大程度上體現了當時的國民黨最高領袖蔣介石的個人意志。從機構的誕生,到考核過程中考核標準、分級考核、量化考核等制度的建立,都與蔣介石的要求直接相關。在這個體制建設過程中,作為學術單位的中研院也被設計納入計劃考核框架之內。執行考核環節的考委會,其考核標準和方法,強調的數量、速度、進度等一系列量化指標,同樣適用于中研院。按照要求,中研院編制了年度工作計劃,并將該項工作一直持續到1948年,也堅持填報了年度政績比較表和分期工作進度檢討報告表。但是,對于考委會短周期的監督考核,如每周業務檢討會議及學術會議、月報表等,中研院則極力抵制。這種密集的考核與學術評判標準相悖,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中研院的行政負擔,妨礙了該院的研究工作。不過,鑒于中研院的特殊性質,考委會在很大程度上也予以了妥協,默認了中研院在某些方面的抵制行為。
考委會是中樞畢集之所,代表了國民黨中央的意旨,它的考核也體現了國民黨中央對中研院的要求。一方面,增加應用科學研究,是國民黨中央對中研院的最大訴求,因此,在考委會的考核報告中被反復強調。另一方面,在實際考察過程中,考核人員也將中研院面臨的種種困難通報給各位黨政要員,這也使得考核成為中研院和國民政府進行交流的一個通道。這對國難之中爭取政府支持,維持中研院的運行也有一定幫助。
按照行政三聯制的設計,考委會的工作目標之一是給下一輪的計劃制定提供有針對性的材料,幫助設計部門優化新的工作計劃,并最終與計劃和執行部門三位一體,實現人、財、物的最優配置。在對中研院的考核中,盡管我們可以看到一些政府應用科學導向在該院產生的效果,但因為中研院實際的研究計劃多為自下而上由具體研究人員和所長經所務會議確定,使得考委會在預期的計劃層面的影響十分有限。而考委會本身沒有人事權力,更無預算編制和經費分配或獎勵權限,其考核結果,只是提供給設計和最高權力部門作為參考。所以,對于中研院來說,考委會不能幫助該院要來更多的研究經費,也無法幫助該院阻止因經費困難、法幣貶值、研究人員生活困難等而造成的人才流失。可以說,這種考核制度,在當時的歷史情境下,除了增進了政府與中研院之間的了解與交流,以及控制與反控制的角逐外,于中研院實質的學術事業進展,并無明顯可以見得的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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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istrative Assessment of the Academia Sin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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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 Banghong,? YU Tingting
Abstract: Design, implementation and assessment, the three-in-one triple system of administration, is a political system established by Chiang Kai-shek as the basic of a planned economy and planning politics during the Anti-Japanese War. The Party and Government Work Assessment Committee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is system. As an academic institution, Academia Sinica, had also been included in the joint assessment of the party and government organs. The administrative assessment which used in academic institutions had caused a series of conflicts of ideas between the examiner and the examinee. With the boycott, negotiation and compromise, Academia Sinica carried out the assessment requirements in a large scale, but it had resolutely resisted those conflicted with academic standards. Although this kind of assessment had enhanced the understanding and exchange between the government and the Academia Sinica to a certain extent, it had no real effect on the research plans and academic progress of Academia Sinica. The content of the assessment, the means and methods applied, were not more reasonable and effective than the original system of the academy
Keywords: the Party and Government Work Assessment Committee, Triple System of Administration, Academia Sinica, assess,? Institute of Phys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