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宜宸
我回家遲了一些,我陪我的朋友度過了生命中的最后時刻。
它是一只烏龜,與我相處了很久,也很融洽,可以算得上是我的朋友。
周五的晚上,我去給它喂食,發(fā)現(xiàn)它肚皮朝天,一動不動。我以為它不省人事了,將它翻過來,它還會動,卻沒往日那樣活潑了。給它東西,也沒有搶著去吃。我疑心這是一種不祥的前兆。
一會兒,我又去看它,發(fā)現(xiàn)它不像往日一樣自在地游泳了,而是一動不動地浮在水面上,閉了眼。我的內(nèi)心很是不安。
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它又是肚皮朝天浮在水面上,不吃也不喝。我極度擔心起來。
在陽光明媚的午后,一縷陽光照在它的身上,它正在用力往外爬,似乎想出來。
我連盆將它帶到樓下,把它放出來。它很虛弱,似乎也認為自己的生命燭光要熄滅了。它一步步地爬,爬到草叢里,再聞一聞這種芳香;爬到沙地里,再感受一下它出生的地方。它每一步都很艱難地爬著,應該是想完成死前的心愿吧?它又爬到了一片花瓣上,然后爬向了我這邊。它趴在我腳邊,動也不動了,我以為它就要離開我了,滿眼淚水地看著它。過了一會兒,它突然站起,好像受了驚嚇,又好像如夢初醒,轉過身來,爬向它生活的那只小桶。
它已經(jīng)無力了,用前爪扒扒那桶,好像要進去。我把它放進去,它突然放松,側看著我,瞳仁變得黯淡無光,我的眼淚下來了。它向著我的那只眼睛睜得大大的,背著我的那只眼睛慢慢閉上了。
夕陽的光一針一針地織向天空,我的淚珠不斷,心情沉重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