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殺手”

張璇

1.凌醫生的求助

“我要這本！”書店里，包小萌笑瞇瞇地拿起一本厚厚的書遞給穆楊。這學期期末考試她考了年級第二名，當法醫的表姐穆楊特意抽出一天時間，和她一起去逛書店，要買本書獎勵她。

穆楊接過書一看，封面上赫然寫著——《致命的毒藥》！

穆楊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說：“小萌，你挑的這本書是不是有點……”

“這本書有什么問題嗎？”包小萌大大方方地說道，“穆楊姐，你可說過，毒物學也是法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再說了，我們法醫研究毒物學，又不是要給人下毒，而是為了揭露罪犯的毒殺手段，為偵破中毒案件提供證據。”

“有道理。”穆楊信服地點了點頭，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對勁，“等等，你這小屁孩，什么叫做‘我們’法醫啊……”

正在這時，穆楊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她的老朋友，市醫院急救科的凌子云醫生，“子云，有什么事？”

凌子云急切地說道：“穆楊，我們醫院今天有位患者死了，她病得奇怪，死得更是蹊蹺，我懷疑……”

“明白了，我馬上來。”還沒等凌子云把話說完，穆楊迅速收起手機，轉頭對包小萌說，“拿著書快去結賬吧，我們得趕緊去市醫院！”

市醫院急診科里，凌子云立刻向穆楊和包小萌介紹了死亡患者的情況，“這位死去的患者小安，前天晚上十點因為不斷地嘔吐和腹瀉來到我們醫院急診科就診。根據她的自述，她當天進餐正常，晚餐是八點多在快餐店里吃的漢堡包、薯條，還喝了一杯橙汁和一杯黑咖啡。那天我沒有上夜班，這位是當時值班的胡醫生。”

胡醫生是個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中年人，他回憶道：“根據她的病情，我當時判斷她得了‘急性中毒型菌痢’，現在是夏秋之交，也是這種流行病的高發期，最近我們急診科也收治了很多類似患者。之后一天，雖然我們采取了各種搶救措施，但是患者腸胃道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而且伴有發燒、咽痛和胸悶等癥狀，到了昨天晚上患者更是陷入了昏迷狀態，所以我們開始考慮其他疾病的可能性。我們取了她的大便進行化驗，結果并沒有發現痢疾桿菌，她得的果然不是急性中毒型菌痢！”胡醫生嘆了口氣。

“今天早上我回到醫院上班，聽到胡醫生描述小安的病情，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正當我們準備繼續觀察她的病情時，她已經……”凌子云難過地低下了頭。

“小安在病發之后一個多小時就來到醫院了，送治已經很及時了。”凌子云皺著眉頭說，“而且，她發病前體質還算不錯。我們市醫院擁有全市最好的醫護人員和醫療設備，已經好幾年沒有急性腸胃炎的死亡記錄了，怎么偏偏就治不好小安呢？”

“那個，我能說句話嗎？”在用眼神征得穆楊同意之后，包小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小安會不會不是死于某種腸胃炎，而是中毒身亡呢？”

“看來必須對小安進行尸體解剖和病理檢驗了。”穆楊和凌子云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只有這樣，才能找出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2.令人困惑的中毒

刑警隊法醫解剖室里，穆楊和凌子云對小安的尸體進行了解剖，包小萌像往常一樣在一旁觀摩。

凌子云一邊有條不紊地進行解剖，一邊說：“死者心臟、肝臟等臟器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彌漫性血管內凝血，胃腸黏膜由于毒物刺激出現了病變……”

“果然不是細菌或病毒感染致死，只有在毒物的作用下，才有可能出現這樣的癥狀！”穆楊一邊說一邊提取了死者部分組織和體液，并將它們送往化驗室，要求檢驗員做系統的毒物分析鑒定。

凌子云補充道：“根據小安生前的癥狀和死后的尸檢情況顯示，造成她死亡的毒物應該是功能障礙性毒物，而其中生物堿的可能性最大。”

幾個小時后，毒物化驗結果出來了，令人困惑的是，化驗結論顯示“常見毒物呈陰性”，即尸體未檢驗出毒物！

眼看調查就要陷入僵局，包小萌大膽地猜測道：“查不出常見毒物，那會不會是比較特殊的毒物呢？”

凌子云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中毒致死，體內卻檢測不出毒物，會不會是由于毒物已經在體內發生了代謝？”

3.找出致命毒物

包小萌眨眨眼睛問：“凌醫生，代謝是什么意思？”

“毒物存講入人體后，在細胞內某種酶的作用下，將發生化學變化，使得物質結構轉變，這就是毒物在人體內的代謝。”凌子云解釋道，“不同的毒物，代謝的速度和方式也不同。有些毒物進入人體后，會迅速發生代謝，導致毒物很快被排泄到體外，這樣中毒致死的尸體中就很難找出毒物，小安可能就是這種情況！”

“像這種情況，死者的血液中可能還會有一些毒物殘存，但是要采取有針對性的‘微量分析法’才能檢測出毒物。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先劃定一個可能的毒物范圍。之前凌醫生說了毒物中生物堿的可能性最大。”穆楊意味深長地看著包小萌，“小偵探，你有什么想法嗎？”

包小萌努力地回憶著《致命的毒藥》中的內容，一邊自言自語道：含有生物堿的毒物很多，包括烏頭堿、曼陀羅、馬錢子等，到底是哪一種呢？”包小萌在頭腦中對生物堿類毒物逐一篩選，范圍一點點縮小，終于她興奮地叫道，“我知道了，可能是秋水仙堿！”

“沒錯！”穆楊欣慰地介紹道，“秋水仙堿最初是從百合科植物秋水仙中提取出來的，雖然在秋水仙花內含量很低，但毒性極強，口服微量就可導致死亡。”

果然，當穆楊對小安的血液進行“秋水仙堿”的微量分析后，終于發現了微量的“秋水仙堿”物質殘留！

4.抓住兇手

在確定了小安死于秋水仙堿中毒之后，穆楊立刻將小安的死亡作為刑事案件上報刑警隊，隊里派出了警官龍星前來調查。

龍星帶著穆楊等人來到小安的工作單位——s市的x銀行，銀行經理聽說小安的死訊后臉色大變。原來銀行剛發現信貸員小安最近經手的高額貸款出了問題，獲得貸款的藥品公司負責人涉嫌偽造財產資料，根本沒有償還貸款的能力。

經理緊張地說道：“小安這姑娘在我們銀行工作的這幾年一直誠實肯干，這次貸款的對象是她的鄰居老蘇，沒想到栽在熟人手上了。”

龍星問：“穆楊，你怎么看？”

穆楊不疾不徐地分析道：“小安是有一定社會經驗的成年人，而且從她的職業來看，很難接觸到秋水仙堿，誤食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她是自殺，那她應該不會去醫院尋求治療。就算服毒之后又后悔了，那她也應該立刻告訴醫生服了什么毒，我們也不至于費那么大的勁才查出中毒物質是秋水仙堿。但是她并沒這么做，說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毒了。因此，他殺的可能性很大。”

龍星撓撓頭說：“秋水仙堿的味道挺怪的，凌醫生之前說小安發病前晚餐吃的是漢堡飲料之類的快餐，如果兇手往里面投了秋水仙堿，小安應該會吃出來吧？”

“是黑咖啡！”包小萌脫口而出，“小安晚餐的時候還喝了黑咖啡，黑咖啡能蓋住大部分毒藥的異味！”

“有道理。”龍星好奇地看著包小萌，“小偵探，談談你的看法。”

包小萌認真地分析道：“小安的問題貸款對象是開藥品公司的鄰居老蘇，那么老蘇有可能會接觸到含秋水仙堿的藥品。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安發病前那頓快餐就是和老蘇一起吃的。估計小安發現了老蘇偽造財產資料的事情，所以約老蘇出來吃飯了解情況。不料老蘇居然起了殺人滅口的念頭，趁小安不備，把秋水仙堿悄悄地投入黑咖啡里。”

“有道理！”龍星點了點頭，立刻帶隊前往老蘇的藥品公司進行調查，結果發現老蘇已經逃跑了。于是S市刑警隊立刻向全市以及周邊城市發布了通緝令。

三天后，老蘇在s市附近的小鎮被警方抓獲。經過龍星的審訊，老蘇交代了一切，正如包小萌推測的那樣：放貸前兩天，小安發現老蘇提供的財產資料是偽造的。但看在老鄰居的面子上，小安并沒有立即上報銀行，而是約他到快餐店面談，讓他補齊材料，否則，她將上報銀行，取消他的貸款資格。接到小安邀請，老蘇猜到事情已經敗露，便決定對小安下手，然后自己攜款逃走。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懷疑，經營藥品公司多年的老蘇選擇了秋水仙堿這種能很快排出體外的毒物，好讓小安看上去像是因為腸胃疾病而死。于是在快餐店一起吃晚餐時，老蘇趁小安不備，悄悄在她喝的黑咖啡里下了毒。

令老蘇沒想到的是，法醫穆楊等人還是查出了小安尸體內殘存的秋水仙堿。

真兇很快伏法，但包小萌依然感-慨不已：“要不是凌醫生的刨根問底和穆楊姐的堅持不懈，老蘇這個惡人就會逃脫法網，小安也無法瞑目了！”

“有位法醫學專家曾經說過，凡接觸必留下痕跡。就是化驗檢測不出的毒物，我們也總能有其他方法找出來。這個世界上哪有天衣無縫的犯罪手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穆楊炯炯有神的目光似乎要看穿眼前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