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赤子，楚地忠魂

孔楠

摘? 要：屈原是我國歷史上第一位偉大的愛國主義詩人，他以激越的詩情和瑰麗的詩篇傾訴著對楚國的滿腔熱愛，出自組詩《九章》的《橘頌》，便是屈原堅貞高潔人格的自我剖白。

關鍵詞：屈原;創作;情操

屈原是我國歷史上第一位偉大的愛國主義詩人，他以激越的詩情和瑰麗的詩篇傾訴著對楚國的滿腔熱愛。他始終懷著憂國憂民的熱烈情懷和嫉惡如仇的剛烈品格，把自己的命運同楚國的命運融為一體。出自組詩《九章》的《橘頌》，便是屈原堅貞高潔人格的自我剖白。

一、創作動機——獨立不遷的忠誠品格

《橘頌》，顧名思義即橘的頌歌，贊頌橘樹之美。那么，屈原為什么要把橘樹作為自己的精神寄托加以謳歌和贊美呢？

首先，橘樹是楚地的特產，《漢書》盛稱“江陵千樹橘”，可見早在漢代以前，楚地江陵就以產橘而聞名，橘樹幾乎是楚國的國樹，楚人對它自然有一種親切的感情。不過，屈原歌頌它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橘樹有一種特性，如《晏子春秋》所說，“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它只有生長于南國，也就是楚國的土地，才能結出甘美的果實;若將它移植到北方，就只能結出又苦又澀的枳實了，這是水土不同的緣故。在屈原的心中，橘樹也和他一樣，深深地眷戀著故國鄉土的山山水水，不能離去。這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的秉性，與自己堅貞不屈的愛國精神是相通的，所以他便以南國的橘樹為榜樣，深情地寫下了這首《橘頌》。

二、文本賞析——內善外美的高尚情操

《橘頌》四句一節，共九節，可分兩部分。

第一部分，1～4節，描繪橘樹俊逸動人的外在美。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橘啊，這天地間的佳樹，生下來就適應南方的水土。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秉受天地的意旨，不宜遷徙，只適宜生長在南國的土地。

深固難徙，更壹志兮：你根深蒂固，難以遷移，表現著專一的志趣。

這部分，屈原著力刻畫了橘樹熱愛南國、堅定不移的性格。一樹綠橘，挺立在廣袤的天地之間，它扎根于南方，一心一意。橘樹是可敬的，同時是又俊美可親的。接著，屈原以細致的描寫，勾勒出了橘樹充滿生機的姿態。

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綠色的樹葉，襯著潔白的花朵，繁茂得讓人歡喜啊。

曾枝剡棘，圓果摶兮：枝兒層層，刺兒鋒利，充溢著凜然正氣。豐碩的橘果，圓圓團團，展示你生命的真諦。

青黃雜糅，文章爛兮：青中閃黃，黃里帶青，文彩斑斕，色澤明麗。

精色內白，類可任兮：外觀精美，內心潔凈，可擔負重任啊。

紛缊宜修，姱而不丑兮：長得繁茂又美觀，婀娜多姿，出類拔萃啊。

以上是這首詩的前半部分，雖然以描繪為主，但字里行間卻表現出對橘樹的贊美之情。

第二部分，5～9節，從描繪橘樹的外在美，轉而贊美橘樹品德高尚的內在美。

嗟爾幼志，有以異兮：啊，你幼年的志向，就與眾不同啊。

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特立獨行，永不改變，怎不使人敬重啊。

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堅定不移，心胸開闊，無所私求啊。

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獨立于世，保持清醒;橫立水中，而不隨波逐流啊。

閉心自慎，終不失過兮：小心謹慎，始終不犯過失啊。

秉德無私，參天地兮：保持著美好的品德，毫無私心，真可與天地并立啊。

愿歲并謝，與長友兮：希望一起度過歲月，與你長相為友。

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內善外美而不放蕩，多么正直而富有文理啊。

年歲雖少，可師長兮：你年紀雖小，卻可作人們的良師啊。

行比伯夷，置以為像兮：品行好比古代的伯夷，樹立在這里做我為人的榜樣。

那么，屈原為什么認為橘樹是天地間最美好的樹呢？

首先，橘樹有著燦爛奪目的外表，如：“綠葉素榮，紛其可喜”，“曾枝剡棘，圓果摶兮”，“青黃雜糅，文章爛兮”，“精色內白，類可任兮”，“紛缊宜修，姱而不丑”;

其次，橘樹有著珍貴高尚的內涵。

（1）堅貞不移的操守：“受命不遷”、“獨立不遷”、“深固難徙，更壹志兮”、“蘇世獨立，橫而不流”;

（2）純潔無私的品德：“廓其無求”、“秉德無私，參天地兮”;

（3）美善正直的修養：“閉心自慎，終不失過”，“淑離不淫，梗其有理”。

屈原把外表美麗、內心高潔的橘樹，作為激勵自己堅守節操的榜樣，通過對橘樹的贊美，表現了堅貞不渝的愛國情懷，以及純潔無私、美善正直的品格。

三、藝術特色——比興詠物的垂范后世

1.比興手法

《詩經》中的比興，主要用在開頭，作為象征，引出正文。《橘頌》中的比興，則是用橘樹比興到底。前半部分描繪橘樹的形象時，處處可以看到人的精神品質;后半部分著重寫人的品德，也是緊緊圍繞著橘樹的特點，以人比樹，人樹合一，自然切合地凝聚成一個完整的藝術典型。正如清代清林云銘所言：“看來兩段中句句是頌橘，句句不是頌橘，但見原與橘分不得是一是二，彼此互映，有鏡花水月之妙。”（《楚辭燈》）

2.中國詩歌史上的第一首詠物詩

在古詩中，有很多通過歌詠楊柳松柏、梅蘭竹菊或其他動植物來抒發感情的詠物詩，《橘頌》是其中最早的一篇，堪稱中國詩歌史上文人創作的第一首詠物詩。屈原運用類比聯想，巧妙地將橘樹的生態習性與人的精神品格聯系起來，給予熱烈的贊美。這種托物言志的寫法，開創了我國詠物詩的先河，宋劉辰翁稱屈原為千古“詠物之祖”。此后，南國之橘便蘊含了“獨立不遷”的文化內涵，成了身處逆境、不改操守的志士精神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