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廟信仰在村落認同中的作用探析

【摘要】：在中國南部的鄉村之中，存在著大量的社、廟信仰，這些信仰不僅反映在人們的日常生活當中，也深深影響著鄉村社會的建構。那么，民間生活緊密相連的社、廟，對于其所在的社會有著怎樣的作用？或者說，鄉民是否會依靠地域性的信仰而形成村落的認同？如果，存在這種因信仰而產生的村落認同，它又具有何種形式以及意義？這正是本文所要探究的。本文將依托對博白縣一個客家村落的調查，試圖說明：社、廟信仰作為一種地域性的信仰，有助于宗族村落認同的形成，并起到聯結不同宗族的作用。

【關鍵詞】：社 廟 信仰 村落認同

大垌鎮地處博白縣東南部，古代歸屬六務堡管轄，民國時得以成立六永鄉，建國為那卜鄉所管轄，1989年由那卜鄉析設大垌鄉，1993年改置鎮。大垌村為鎮政府所在地，成有全鎮唯一的墟市—大垌墟，這一墟市始建于清乾隆晚期，地處寬大平坦田垌西邊，故名。

大垌村為行政村，下轄大垌墟、綠蘿村、芙拉村等自然村，農業人口一萬多人。大垌村下轄的自然村，除大垌墟是多姓聚居，其它自然村大都是單姓村，綠蘿為廖姓、芙拉為許姓、井沖為龍姓、甶垌為周姓、龍井垌和黎頭田等自然村為龐姓，這其中，龐姓最為人多勢眾。諸多的自然村，都有各自的社。

“社”的本意為土地之主，也即是管理一方土地的神靈，從周代的貴族置社，到秦漢的州社、縣社，再到宋明以后的“里社”【1】， “社”就變成地方的象征，人類的定居，就會以“社”的形式宣告并加入到一個地區的秩序當中。明初期，把一切民間結社、祭拜鬼神歸納到“里社”之中，“里社”就成為合法的溝通現實與神靈兩個世界的地方。更為重要的是，在里甲制度戶籍的世襲化和賦役的定額化過程中【2】，社逐漸演變成為宗族村落的神廟，固定為宗族村落的地區性神廟，里社就成為一個家族化、社區化的地域神信仰，而對社的供奉就成為整個村落的大事。如井沖的社位于村落的水口處，整個井沖的居民都必須參加其的“做社”，也就是春夏秋冬“四季社”，“做社”就是輪值家戶，以豬肉、雞肉等，先是奉祀社夏“伯公”，再眾人分食，這里參與的單位就是家戶，每一次“做社”，就相當于對社夏“伯公”稟告，其所管轄范圍內住戶的數量，也就是在一定地域范圍內的被大家所承認的住戶人數，能夠參與到一個地方的“做社”，就是得到了這一地方社會的默認，因為，只有成為其社會的一員，才有資格獲得地方“伯公”的庇佑，這就有點現實世界中上戶口的性質。

“廟”就是指各種廟宇，廟宇即為祭祀各種神靈的場所，其規模可大可小，在民間社會中，廟宇供奉的神靈也是多種多樣，三教五仙皆有。廟宇不會是自然的產物，只有在人類社會才會存在，是人類賦予廟宇各種意義。在精神層面，廟宇是信仰的中心，是人神溝通的地方;在物質層面，廟宇是人類建筑文化的結晶，往往成為地方的標志性建筑，“表現了實踐留給空間的印痕”【3】;在社會層面，廟宇是鄉村的一個公共空間，人們在此集會、交流，廟宇在鄉村社會中，就不僅是一個神靈信仰的場所，更是一個展演鄉村秩序的舞臺。

而廟宇在鄉村社會中的地位是不平等的，這就通過廟宇的儀式展現出來。最小的廟宇，幾乎無任何儀式，所發揮作用的形式就是做“官塘”，所謂“官塘”類似于“做社”，不過它的影響范圍更大，而且，它是完全以地域性為原則，只要居住在一個地域范圍內，不論姓氏，皆可以參與到其中，這就打破了姓氏的區隔。如井沖村的“知事府”，此廟宇為大帝廟管轄下的一座小廟，本地人也稱之為“官塘”，僅有一間小屋，在其旁有一簡陋的爐灶，這里便是每年做一次“官塘”，參與的人群就包括：井沖、馬安垌、木旺垌、甶垌等村民，其中，前三個是龍姓，后一個是周姓，周姓之所以能參與進來，是因為其居住在同一個小盆地之內，甶垌村的水口，就是整個小盆地的水口，也是出口，地理上的封閉性使得人們自然的形成一種區域認同感，這就體現在跨村落的“官塘”之上。

而更高等級的廟宇，則會影響更大范圍的人群，如大垌墟上的復顯殿。這是一座建于乾隆年間的廟宇，它每年都舉行數次的儀式，其中最為盛大的就是鬧元宵儀式，這是一個以復顯殿神靈為主體的，大型的打醮儀式。每年于正月十三到十六日定期舉行，在這個儀式中，復顯殿就會利用其影響力，邀請附近村落的廟宇參與其中，使得其的輻射范圍大大增加，最興盛的時候，整個大垌鎮、那卜名六村的一些廟宇都參與其中，年復一年的確認其信仰圈的邊界，也就是復顯殿的認同圈范圍。

社、廟把不同的人群橫向的聯結起來，并通過集體的儀式來展現共同的信仰。在儀式的實踐當中，人們就極易發現這樣一條邊界：什么人參與到儀式中，什么人在儀式之外。在村落的內部，社的信仰和儀式就可以強化村落的認同感，體現對外的排斥;而在區域之中，廟的信仰和儀式則把不同的社聯結起來，塑造區域的認同。

【參考文獻】：

【1】 鄭振滿、陳春生主編：《民間信仰與社會空間》.福建人民出版社.2003.335-336頁

【2】 鄭振滿：《鄉族與國家：多元視野中的閩臺傳統社會》.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9年.117頁

【3】 趙世瑜：《狂歡與日常：明清以來的廟會與民間社會》.北京大學出版社.2017.11.72頁

作者簡介：周子嶸（1994—），男，漢族，廣西玉林人，2017級研究生，單位：西南民族大學西南民族研究院民族學專業，研究方向：跨文化比較研究。

基金項目：本項目得到西南民族大學研究生創新型科研項目（《社、廟信仰在村落認同中的作用探析》CX2019SP245）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