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真的

李偉杰

一大早，人社局辦公室的朱秘書來到了辦公室。搞衛生、打水，忙完了，剛坐下，一個電話就被主管人事的任副局長叫到辦公室去了。

朱秘書是單位里的“一支筆”，局里上報的各種材料，局長們的各種講話稿，都是出自朱秘書的筆下。迎來送往、安排會議，各種雜七雜八的事都離不開他。這么說吧，辦公室的六七個人里，朱秘書的工作能力是最強的。

局長叫我啥事呢？任副局長的辦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邊，朱秘書一邊走一邊想。昨天的民主生活會征求意見座談會上，朱秘書針對任副局長辦事急躁提出了意見，不能叫我過來訓斥我吧？不會的，不會的，他怎么會那么沒有氣量。莫非……辦公室主任下派到農村當第一書記去了，主任的位置一直空著。不會的，不會的，這些日子，呼聲最高的是給局長開車的小孫，那小子圓滑世故，看樣子頗得局長賞識，自己真是大白天做夢——想得美。朱秘書腦子快速地旋轉著，他有些后悔給任副局長提意見了。

你姓朱，真是豬呀，關鍵時刻給領導提什么意見呀？他回想起那天提完意見，任副局長的臉陰陰的，這下算是把他得罪了。

小朱，你磨蹭什么？趕緊進來！任副局長喊道。

朱秘書進來了，看見局長也在，局長，任副局長，我……那天，我，一向口齒伶俐的朱秘書吞吞吐吐了。

小朱呀，昨天局黨委開會了，一致通過你來當辦公室主任。希望你一定繼續努力工作，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一會兒局機關開會，正式宣布你來當辦公室主任。任副局長嚴肅地對朱秘書說了組織上的決定。

朱秘書一點準備沒有，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任副局長又說了一些什么，朱秘書沒怎么仔細聽，就稀里糊涂地走了出來。

坐在辦公室里，朱秘書問了自己好幾遍，這是真的嗎？

五年前，辦公室主任調離了。局里上上下下都認為朱秘書是當主任最合適的人選，朱秘書自己也覺得差不多。碰巧，那幾天趕上局里采購幾臺電腦，原局長暗示他去指定的商場買。朱秘書跑了幾家店，感覺指定的商場電腦價格貴得離譜，最后沒有在局長指定的商場買。

后來聽說那商場是局長小舅子開的。電腦買回來的第二天，辦公室里的小王就被任命為辦公室主任了。因為這事，朱秘書的媳婦沒少奚落他，說他這輩子也看不到后腦勺。直到原局長被紀委“雙規”后，媳婦才住了嘴。

不一會兒，局機關全體人員開會，局長先是公布了局里的任命，大家鼓掌通過，然后又布置了現階段的工作任務。朱秘書還是迷迷糊糊的。一下午，同事們輪流來到他的辦公室，有的說他是實至名歸，有的說他是眾望所歸。在一片恭維聲中，下班的時間到了。

朱秘書走出辦公大樓，一陣微風吹來，朱秘書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一些。一抬頭，望見對面政府大樓的LED屏幕上的標語“營造風清氣正、干事創業的良好環境”正在滾動播出著。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