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及其對我國海洋調查船協同機制的啟示

尹宏 曾鋼 孔憲才 姜秋富 封婧

摘要：海洋調查船是了解認知與開發利用海洋的關鍵基礎設施。歐洲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ERVO）推動這一關鍵基礎設施協同的努力頗具代表性。它面對歐洲海洋調查船多元化且無權威主體的境地，通過會員制構建協同平臺，明晰了業務主導、可持續發展的協作目標;它通過年會聚焦海洋調查船及相關儀器裝備，交流運行管理，研討技術創新、改造更新以及與海洋調查船相關的共性話題，以促進歐洲海洋調查船和相關裝備具有最佳的運行成效;它與相關海洋調查與研究組織機構聯動，躋身于歐洲海洋調查船發展戰略層，推動歐洲海洋調查船在項目層面組隊共享。文章解析了歐洲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的背景和運作模式，同時針對我國海洋調查船協作多頭發力缺乏合縱連橫的狀況，提議發起中國海洋調查船協同論壇，組建聯合工作組做好長期務實的基礎性工作，籌劃中國及關系國調查船協調計劃，以建立我國海洋調查船協同機制并逐步躋身國際海洋調查船戰略協同層。

關鍵詞：海洋調查船;調查船隊;協同;機制;歐洲

Abstract： Marine research vessels are the key infrastructure for understanding，developing and utilizing the oceans.The European Research Vessel Operators group （ERVO）is representative in its efforts to promote collaboration in this critical infrastructure.Faced with the situation of diversification and no authority of European research vessels，it has established a collaborative platform through membership system to clarify the cooperative objectives of profession-oriented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It focuses on research vessels and related instruments and equipment through annual meetings，exchanging member operation activities，discussing technical issues，new-build or modifications and common topics related to research vessels，so as to promote European research vessels and associated equipment with the best practice in collaborated operation.It is interactively linked with the relevant marine research organizations and shares suggestion in the strategic development level of European marine research vessels，promoting the project of Euro-Fleets to be supported.With analyzing the background and operation mode of ERVO，it was proposed to launch the China Marine Research Vessel Coordination Forum，set up a joint working group to do a long-term and practical basic work，and prepare the research vessel collaboration proposal of China and the countries concerned，so as to establish the coordination mechanism of national marine research vessels and steps into the strategic level of international research vessel collaboration group.

Key words： Marine research vessel，Research vessel fleet，Coordination，Mechanism，European

0 引言

海洋調查船具有較高的研發、投資、運營、維護和作業成本，航行于國家內水、管轄海域和公海，既有自身的使命任務，又必須遵從無國界公約、采用無邊界技術，兼具個性化運作、同守共性化原則的特點。歐洲海洋調查船及歐洲部分國家組建的船隊，總體規模大、區域分布廣，在功能定位、運行模式和技術發展上更具極為豐富的多樣性。

如何尋求歐洲海洋調查船的凝聚力、戰略性和成本效益，形成廣泛的集成化、網絡化和可共享的調查能力，是歐洲海洋事業發展必須面對的問題。為此，歐洲各界從多個角度和層面付諸努力，形成了架構交織、機制融合的網絡體系，而協同便成為歐洲保障海洋戰略引領、追求成本效益的首選策略，推進海洋調查船的協同成為投資方、船東和海洋科技界的共識。

1 歐洲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

1.1 背景與目標

為實現海洋調查船這一分布式基礎設施的協同，歐洲科學基金會海洋委員會（European Science Foundation/Marine Board，EMB）于1999年發起建立了歐洲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European Research Vessel Operators，ERVO）[1]。在此之前，英國、法國、德國簽約成立了海洋船隊互換集團（Ocean Fleets Exchange Group，OFEG）以非資金流的方式開展航次合作、互換船時與裝備[2]，國際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International Ship Operators Meeting，ISOM;2010年更名為International Research Ship Operators，IRSO）則以年會的方式發揮著基礎性交流平臺的作用[3]。ERVO的成立，原本為OFEG和ISOM的補充，旨在推動歐洲中小型海洋調查船的協調合作。時至當今，ERVO已面向歐洲匯集從近岸級到全球級的全譜系海洋調查船，聚焦海洋調查船和船基調查裝備，成為權威廣泛的協同交流平臺。

ERVO的基本目標是成為高效務實的研討平臺。參與ERVO的歐洲海洋調查船運營者就常見的技術、操作、安全、環境和法律問題展開討論并提出可能的解決方案，以促進歐洲海洋調查船運作和相關設備操作具有最佳成效;相互了解新調查船、設備和儀器的開發或采購計劃以及現有調查船、設備和儀器的升級改造進展;共同研討能將調查船、儀器和設備的操作對環境和海洋生物影響降至最低的方法等。

ERVO的外展性目標是在泛歐海洋調查船運管者的多邊合作中擁有參與權和話語權，進而反饋并促進各成員發展。其參與權和話語權的關注范圍包括有關信息和最佳實踐經驗的交流，基于易貨原則的歐洲船時、人員、儀器和設備交換動態，歐洲船舶、儀器設備的共同資助和共同所有情況，協同參與基準測試以尋找最具成本效益的海洋調查船和設備管理操作方法等。

ERVO的發展性目標是保持其自身的戰略成長性。這一成長性體現在會員的吸納、主題與活動的拓展，以及與歐洲海洋科學界及其利益方保持相關性和有用性。廣泛吸納的ERVO成員，代表了歐洲大多數海洋調查船運營者，具有自身或其所在國家調查船隊的運行管理背景。這樣的聚合體無疑是任何尋求與歐洲海洋調查船和相關儀器設備專家直接溝通的理想聚焦平臺，反之也促進了ERVO及其成員的集體經驗和專業認知。

1.2 工作機制

作為非官方無盈利的會員制組織，ERVO自身沒有法律地位和專項財政支持。自創立至今，匯聚了來自歐洲19個國家和地區的國立海洋調查船運營機構約50位調查船及其調查裝備的運行管理代表和協調人。這 19個國家和地區包括英國、愛爾蘭、法國、比利時、德國、荷蘭、波蘭、丹麥、挪威、瑞典、芬蘭、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希臘、土耳其、羅馬尼亞、冰島和法羅群島[4]。

ERVO的管理主體是由所有正式會員組成的聯席會，會員以國家為單位，每個國家可有多個成員單位;聯席會設主席和副主席各一人，任期兩年，由全體會員以超過50%的簡單多數方式選舉產生。2014年，ERVO設立特別工作組就其未來愿景、目標、機會和發展等問題展開戰略討論，并倡導成立了ERVO執行委員會。執委會成員不超過8位，聯席會主席與副主席是當然人選，分別出任執委會主席和秘書;自2017年起，執委會每隔一年選舉3名新成員替換老成員，常規任期4年。同時，ERVO設財務主管，由成員或合作單位中志愿產生。

ERVO的運作方式主要是通過在南北歐交替舉辦的1.5天年會，為會員國和各成員單位提供研討平臺，進而推動整體協同。ERVO年會由其成員或合作伙伴或嘉賓機構自愿申請承辦，全體會員國及成員代表注冊參會;戰略合作伙伴作為年會觀察員應邀參會交流;年會舉辦地或所在國的船級社、海事組織、科研團隊、相關政策制定者和利益關聯方也應邀到會，就ERVO感興趣的主題進行報告或提供咨詢。

年會召開之前，ERVO執委會將形成年度工作報告，包括：建議年會議題;報告ERVO網站維護與改進情況;提出ERVO職責在響應新的發展方向上所需的必要更新與調整;草擬ERVO年度工作計劃和行動清單及里程碑;編制或修訂ERVO 5年發展規劃;總結ERVO工作和主要事件等。ERVO聯席會在年會開幕前召開閉門會議，審閱執委會工作報告并討論確認下年工作計劃和當年年會議程，在聯席會主席和副主席換屆年舉行換屆選舉。

ERVO年會通常安排半天專題討論，以促進成員間的區域性合作，合作區域一般為年會召開地的鄰近海域，如黑海、波羅的海、東地中海、西地中海等。年會的常規性主題[5-7]包括成員工作報告、調查船建造和改裝、人員配備及安全培訓、調查船與科學考察技術、與調查船相關的共性議題（法規、保險、裝備、信息系統）、合作及延展性項目等六大方面，這些主題同時吸納私營海洋調查船運營機構、保險公司、海軍造船師、政策制定者、船級社、科學家和其他感興趣的團體作為參會嘉賓，共同交流會員國調查船及船隊信息、明晰海上作業的發展態勢和調查船運作技術的新進展。ERVO聯席會主席可決定或應成員要求在年會期間安排內部研討會或設立內部工作組，討論涉及競爭且不向商業運營商/公司開放的敏感主題。年會同時安排會議地附近海洋調查船或調查裝備及岸基設施的現場參觀，以增進認知、加深交流。ERVO年會的備忘錄將正式提報給歐洲科學基金會海洋委員會EMB、國際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IRSO和歐洲船隊互換工作集團OFEG。

ERVO還通過特別工作組或專題研討會展開針對某些特定事項或問題的細致研究工作，如歐洲海洋調查船隊工作組針對歐洲調查船發展的戰略研究等。這些事項或問題來源于ERVO全體會議，或由ERVO聯席會主席通訊指定，或為歐洲科學基金會、歐盟委員會或其他組織通過ERVO聯席會主席向ERVO提出的有關海洋調查船運作的具體請求。工作組的研討或研究成果需要向下年度ERVO全體會議報告。

ERVO的運行經費主要來源于每個國家（地區）會員約300歐元/年的年費。其中，3 000歐元/年用于落實與歐洲海洋科技信息中心EurOcean簽訂的門戶網站運維協議[8];其余年費用于宣傳材料、特色禮品和郵遞費用的支付。ERVO 年會的會務費另行計算，其數額及可能產生的會員年費調整額度將由ERVO執行委員會確認并呈報給聯席會年度會議以獲正式通過。

1.3 戰略伙伴

歐洲海洋科技信息中心（EurOcean）是ERVO的簽約合作伙伴。除網站運維協議內容外，ERVO始終尋求雙方在戰略層面的同步發展。ERVO聯席會的主席、副主席和執委會委員將盡最大努力保持與EurOcean的對話和合作，如其所在機構是EurOcean的成員，則可密切聯系EurOcean在本機構的代表，確保EurOcean的發展方向有利于ERVO。ERVO的關切點不僅涉及EurOcean門戶網站的ERVO部分，還涉及ERVO感興趣的其他部分，如調查船信息庫、大型裝備可交換信息庫和歐洲海洋調查基礎設施信息庫等，以確保這些信息對ERVO成員及其利益關聯方具有相關性和實用性。ERVO年會期間，EurOcean將從ERVO的角度報告其問題、政策和計劃等。

歐洲科學基金會海洋委員會（EMB）是ERVO的發起方，更是ERVO尋求戰略地位的合作伙伴。2017年年底，雙方啟動新一輪合作[5]，通過海洋調查船隊工作組（Ocean Research Fleets Working Group，OFWG），評述當前歐洲海洋調查船和相關裝備的現狀;梳理2007年EMB第10號意見書“面向共同戰略與強化應用的歐洲海洋調查船隊”發布之后歐洲海洋調查船的發展與當前需求;評估調查船作為歐洲海洋觀測系統組成部分及其在推進海洋科學研究中的作用;為歐洲的海洋調查船隊在更廣領域合作、共同所有權、租賃及海上培訓等方面的協同管理提供更多選擇;探索強化“歐洲海洋調查船隊”作為國際海洋科技界世界級基礎設施資源能力的更多途徑;尋求進一步加強項目、網絡和國家間現有協作的方法，以增強資源獲取、人員培訓和裝備互操作機會，進而提高這些高值設施的成本效益。

鑒于諸多ERVO成員同時任職于其他相關跨國組織和科學計劃團隊，他們在維護和改善ERVO與這些組織和團隊的互利關系上做出了重要努力。這些組織和團隊幾乎涵蓋了歐洲乃至全球與海洋調查船相關的各個層面[9]，包括歐洲科學基金會（ESF）及歐洲科學基金會海洋委員會EMB、國際海洋調查船運作組織（IRSO）和國際海洋調查技術論壇（Inmartech）、歐洲海洋設施交換集團（OFEG）及其技術組、歐洲海洋調查船隊項目（EuroFleets）、全球海洋觀測系統歐洲板塊（EuroGOOS）、歐洲海洋觀測系統（EOOS）、歐洲極地委員會、美國大學國家海洋實驗室系統（UNOLS）及其調查船運營委員會RVOC、全球海洋觀測伙伴組織（POGO）、面向海洋整合調查的戰略與行動計劃（Seas-ERA）、泛歐海洋在線數據管理網絡體系（SeaDataNet）、歐洲近海海洋環境監測項目（Jerico-Next）、歐洲海洋觀測和數據網（EMODNET）、歐洲多學科海底和水體觀測網（EMSO）等。

1.4 實現共贏

ERVO推動了歐洲海洋調查船隊項目EuroFleetsPlus建議書獲批，使得歐洲海洋調查船在操作層面組隊統籌。EuroFleetsPlus[11]已獲歐洲海洋調查船隊項目（EuroFleet、EuroFleet 2）二期之后的持續資助，執行期為2019—2023年。該項目的主旨目標包括5個方面：第一是開放27條海洋調查船（13條全球/大洋級、14條區域級）、7臺纜控潛器ROV、5臺自主潛器AUV和1個虛擬呈現單元，使研究人員得以進入北大西洋、地中海、黑海、北海和波羅的海、南太平洋和羅斯海;第二是優先支持有關可持續發展、清潔與健康海洋的研究;第三是鏈接已有的海洋觀測基礎設施;第四是通過與工業界的密切協作支持創新;第五是通過培訓和教育助推海洋學家和海洋調查技師脫穎而出。

EMB/ERVO聯合工作組草擬EMB“關于歐洲海洋調查船、船隊及裝備”的意見書并于2019年6月第21屆ERVO年會上成稿。該舉措進一步確立ERVO在歐洲海洋調查船協同體系中的戰略地位。2007年3月，EMB第10號意見書“面向共同戰略與強化應用的歐洲海洋調查船隊”堪稱指導歐洲海洋調查船可持續發展和協同化運作的里程碑文件，而EMB/ERVO草擬的此意見書堪比第10號意見書，將成為歐洲海洋調查船協同發展的又一權威性指導文件。當前工作組已統計了歐洲24個國家、73個調查船運作機構、119條調查船的地域分布情況以及119條船舶按近岸、區域性、大洋和全球性分類的船齡結構，并對歐洲調查船對海洋技術的平臺作用、調查船在深海與極區的作業、調查船與歐洲海洋觀測系統EOOS等的點對點服務、調查船隊管理協調的發展方向等進行專項研究[8]，以期形成體系化的戰略性綜述文件。

2 對我國調查船協作機制的啟示

2.1 協同起點

協同的起點是平等共識而非資源利益。ERVO的發起人歐洲科學基金會海洋委員會，是歐洲海洋領域的著名智庫，而非調查船的所有者或運營者;ERVO的組織建制采用會員制，管理層由選舉產生、輪值服務，而非自上而下的行政體系;ERVO的有效運作及其與跨國組織的合作，推動了“歐洲海洋調查船隊”項目獲得持續資助。這既響應了船東多樣性極為豐富且無絕對權威的現實，又使成員沒有代入式的利益沖突隱憂，進而集聚尋求業務發展與成本效益的共同提升點。

資源統籌曾經被認為是我國海洋調查船起步協同的“瓶頸”，但ERVO這種非資源導向的協同機制或可提示我們，沒有最初的資源統籌也能開啟協同發展的大門;而當協同機制不清晰、不健全時，片面強調資源統籌卻極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成本風險。

2.2 協同過程

協同的過程是長期與務實的。協同過程的聚合力源自共性化的業務主導。ERVO基于非官方無法律地位和專項經費資源的背景，歷經近20年不溫不火的耕耘，針對海洋調查船各層面業務發展，通過會議協商交流、工作組分工落實的方式開展系統性協作;通過聯合爭取“歐洲海洋調查船隊”等項目資助以逐步推進實體化協作;同時與多個相關跨國組織交合，致力于達成業務標準化、外延歸一化、利益均衡化的共識。耕耘帶來認知上的協同，這使得大家逐步用同一頻道思考交流、互通有無，進而助長ERVO的平臺效能與可持續發展。

我國海洋調查船的協同尚在起步階段，多點發力卻缺乏合縱連橫。其中，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2009年推出船時共享項目，國家海洋局2012年組建國家海洋調查船隊，青島海洋科學與技術試點國家實驗室2015年搭建了深遠海科學考察船共享平臺，中國科學院2018年成立海洋科學考察船隊，這一系列舉措均從不同角度表達了海洋調查船亟須協同運作的努力和嘗試。

2.3 協同建議

我國海洋調查船發展至今，協同已是相關各方的共識。借鑒歐洲海洋調查船協作組織業務主導、虛實結合、有機嵌套的發展模式，以建立和推進我國海洋調查船的協同運作機制，并進一步提升在國際海洋調查船協作中的話語權。

筆者提出如下建議：一是發起中國海洋調查船協作論壇，跳出部門所有制的圈子，總體分析我國海洋調查船的現狀和國家海洋調查的需求，求同存異，明確多方協作的主體內容和鏈接點;二是組建聯合工作組，系統梳理我國海洋調查船的運營流程和運行標準，著手搭建與國際接軌的信息共享平臺;三是遴選我國海洋調查聚焦的國際海域，籌劃我國及關系國海洋調查船協調計劃，逐步獲取國際海洋調查船協作的話語權、區域決策權或引導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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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RVO.Agenda of 19th ERVO annual meeting[EB/OL].（2017-06-11）[2019-01-13].http：//www.ervo-group.eu/np4/np4/9/%7B$clientServletPath%7D/？newsId=9&fileName=ERVO_2017_Agenda_final_16_06_2017.pdf

[7] ERVO.Agenda of 20th ERVO annual meeting[EB/OL].（2018-06-11）[2019-01-13].http：//www.ervo-group.eu/np4/9/%7B$clientServletPath%7D/？newsId=9&fileName=ERVO_2018_Agenda_04_06_2018_L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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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RVO.Introduction to the 20th ERVO meeting[EB/OL].（2018-07-12）[2019-01-22].http：//www.ervo-group.eu/np4/np4/%7B$clientServletPath%7D/？newsId=43&fileName=ERVO_2018_Introduction_Lackschewitz.pdf

[11] IRSO.EurofleetsPlus Project Update[EB/OL].（2018-11-26）[2019-01-22].https：//www.irso.info/wp-content/uploads/afitzgerald-Eurofleets-plus-IRSO-2018.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