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那抹溫柔

黃雅林

大多數家庭，父母在教育孩子的時候，往往都是一人唱白臉，一人唱黑臉，而母親總是溫柔的代名詞。可我的母親就不是這樣，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中，她都是一個女強人。我翻遍記憶，難找一個溫柔似水的鏡頭，母親在我的印象中，是堅硬、冷漠的。

回家的那條路似乎讓我看不到盡頭，我有些茫然，我知道在表妹家玩到了這個時候，母親的那頓責罵一定在等著我。看著天空中最后一抹光亮被時間帶走，我只有鼓起勇氣回家了。推開門，家里漆黑一片，靜得讓人心慌，還好，母親不在，我心里有點竊喜。我躡手躡腳推開臥室的門，燈突然亮了，我差點叫出聲來，只見母親半躺在床上。她還沒有睡，瞪著眼看著我，什么話都不說，我心怦怦直跳，害怕極了。媽媽的嘴唇終于動了：“現在都什么時候了？”聲音不大，但十分嚴肅。我不敢回答，因為我知道，此時“無聲勝有聲”，任何的回答招來的都是無休止的責備，這些年，我領教了很多次。

“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媽媽！你這叫什么態度？”媽媽提高了聲調，她明顯是被我的沉默激怒了。“沒意思，我就是不想和你吵，這件事是我的錯，可以了吧？”我十分討厭這樣的氣氛。“不想吵？我想和你吵嗎？整天就知道玩，學習都丟到什么地方去了？”媽媽坐了起來。“就知道學習！我可不是你炫耀的工具！”媽媽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我預想的暴風驟雨戛然而止，被攪動的空氣突然凝滯了，只見她轉身背著我，家里安靜了。

我們倆就這樣站著，沒過多久，我似乎聽到了低低的抽泣聲。是媽媽的抽泣聲嗎？我試著輕聲叫媽媽，媽媽扭轉身體，走到我面前。我猛然發現媽媽竟然比我矮小了，那頭烏黑的頭發里竟藏著幾根刺眼的銀絲，尤其是那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像不再閃亮，閃亮的是那盈眶而出的幾滴淚珠，眼角的魚尾紋更明顯，絲絲縷縷，我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生疼：“媽媽，你別哭了，我們不斗氣了，好嗎？”媽媽使勁點點頭，緊緊地抱住我，久違的懷抱，好溫馨。久藏心底的陰霾，云開霧散。

那一晚，我睡得很香甜，當清晨的陽光射進窗戶，我才醒來，伸伸懶腰，感覺是那樣的舒暢。家的感覺真好，因為家里有媽媽，有藏于眼角的溫柔，這感覺將是我珍藏一生的珍品。

教師點評

小作者善于抓住生活中的小細節，從小處著手，欲揚先抑地敘寫生活中小矛盾的化解過程，表達了自己對母親的理解和感激之情。筆觸細膩，抒寫了對母愛不一般的感觸，真摯動人，題材老舊，詞句清新，令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