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拉·高爾德 馬爾科姆·高爾德
今天的大多數家長和老師似乎都期望在家庭和學校中加強紀律性,有時這種期望會讓我們以犧牲原則為代價制訂規則。而這一傾向導致了這樣一種親子關系,即孩子們可能遵守了規則的字句,卻沒有遵行規則的精神。
如同可能會在困境中沖動地抓住規則而以犧牲原則為代價,家長們也常常會抓住紀律而以犧牲高期望為代價。紀律對于底線的建立和堅持十分重要。不過,僅靠紀律并不能為孩子們開啟夢想的世界。打開這扇門的鑰匙是個人取得的成就。要體驗成功,孩子們需要“目標高遠”,如果把所有時間都浪費在關注底線上,我們就不能幫助他們。家中遇到困難時,我們常常在紀律里尋求安慰。(父母這樣想:“如果我們沒辦法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家庭,也許至少可以避免成為最糟糕的那一個。”)這不是長期的解決辦法。我們說:“品格培養的目標不是讓人不掉進陰溝,而應該是讓他能夠到星星。”
紀律和高期望必須并行不悖。然而,許多家長在家庭生活的日常壓力之下常常以犧牲期望為代價而關注紀律。過分看重紀律的家長,往往缺少高期望的眼界,他們喜歡列出一張又一張“家庭規則”,來規定家中不能容忍的行為。被禁止的活動一般包括抽煙、吸毒、酗酒、穿某些衣服,可能還有打耳釘和刺青。家庭規則也許還包括禁止晚上外出,可能還有其他一兩項家庭事務。制訂這些規則的問題在于,它們往往關注最不能接受的行為,家庭最終淪為最小公分母。對孩子而言,這似乎意味著:“你不必成為贏家,只要不成為輸家就行了。”
過分強調紀律的另一個問題是孩子們不能自己確立目標。要是感到總是別人為他們設定目標,他們最終會不愿努力或是尋求成功。一位有兩個孩子的海德父親寫道:
對我們為他設定目標,而不是讓他自己定目標,兒子真的很抗拒。我們太關注結果和我們害怕他不能成功,害怕他不能自己解決問題密切相關。他覺得我們不允許他做自己。
我們的經驗表明,家長們可能過于強調紀律,把它看得好像就是目的本身一樣。這是可以理解的,特別是當我們在家里因為孩子的問題感到挫敗時。我們轉向紀律,希望它能帶來干凈的房間、得體的衣著、晚上不外出,還有減少濫用藥物。不過,紀律不應該被看作是目的,它是手段。它必須伴隨有高期望和可實現的目標。
有時我們害怕為孩子設置更高的目標,害怕目標不能實現他們就會感到沮喪。比如,鼓勵他們為足球隊試訓或是參加學校的活動選拔,他們可能會落選。不過,如果我們能夠尊重竭盡全力,如果我們能夠把失敗看作是一次學習經歷,那么一種不同的氛圍,一種激勵人心的氛圍可能就會出現。與此同時,我們必須避開常見的鼓勵孩子“為嘗試而嘗試”的陷阱。
馬爾科姆記得他歷史課上有一個學生,交了一篇漫不經心、令人失望的文章。馬爾科姆要求他重寫論文,但那個學生在第二天又把原來的論文交了上來,唯一的區別是沒有錯別字。這個學生努力了嗎?也許。他真的想要完成一篇很好的論文嗎?絕不是。
有時父母看到孩子痛苦掙扎,就想要干預,“降低障礙”。這不但不能幫助孩子實現目標,還會對親子關系產生長期的負面影響。一位母親寫道:
孩子們上學時,我總是想,只要他們盡力就行了。可當他們分數不是那么好的時候,我就會開始想:“嗯,他們沒有盡全力。要是他們盡力了,會得到好分數的。”于是我開始想辦法控制結果,以便他們能達到我的高期望。我承認,我的期望全部都和別人怎樣評價我的孩子有關,而和我對他們的評價無關。我不想對別人的評價置之不理,于是不斷推著孩子們達到這些期望。
孩子明白我這樣的辦法不能讓他們真正了解世界,于是他們開始叛逆。他們完全拒絕做別人為他們安排的事,而我卻不想讓他們自己安排生活。我覺得他們得按照我想要的方式,按照整個社會要求的方式行事。今天想起來,我設置了很高的期望,卻不得不密切關注他們在通往高期望過程中的一舉一動。直到今天,兒子們還說:“媽媽,你說你完全放手了,可我要告訴你,你還在密切關注,還在盯著我。”

關注高期望有時看起來可能過于以成功為導向。這樣,始終存在一種陷入“能力的誘惑”的危險。在努力提出“態度”的重要性時,我們不想忽視能力。畢竟,能力的增長是我們努力的最終目標。家長和老師的工作是確保這種努力是誠實和公平的。家長必須避免為紀律而紀律、為努力而努力、為品格而品格的陷阱。目標高遠至關重要。設立更高遠的目標吧。如果孩子們竭盡全力,無論預定的目標是否實現,他們對于最終結果都會感覺良好。
雖然我們關注的焦點是態度比能力更重要,但海德學校還是因為學生課堂、舞臺以及運動場上一些相當優異的成績得到了全國性的關注。自學校創立以來,98% 的畢業生都考上了四年制正規大學。很多學生初來學校時成績都不太好,也沒有太大希望進入高等學府。在藝術表演方面,海德的學生登上過華盛頓肯尼迪中心、百老匯劇場的舞臺。考慮到我們的學生此前幾乎都沒有表演經驗,取得這樣的成績是很驚人的。我們的運動隊贏得了許多州冠軍和地區冠軍。這些經歷讓我們相信,學習、體育、表演藝術都為實現高期望提供了特別寶貴的機會。
當然,如果沒有偉大的父母、老師和教練,這些機會的巨大潛能是無法實現的。這種潛能可以創造出一種強大的合力,改變整個學校群體。當然,也有不少問題。我們很容易就可以看到體育運動可能帶來的負面結果。去任意一場高中籃球賽,看看球迷們在對方明星球員罰球時嘲笑地揮動手帕的場面。一些校際比賽已經禁止了傳統的賽后握手。這種禁令顯然是球隊之間太多侮辱和沖突的結果。這些問題在大學階段可能更加嚴重。
馬爾科姆最近觀看了一場大學長曲棍球比賽,主隊是一支享有盛譽的人文藝術大學隊,客隊是一支不太有名的學校隊。他看到,兩支隊伍勢均力敵,比賽異常激烈,選手們表現出積極的運動精神和對對方的尊重。但不久,主隊球迷嚇人的態度和行為吸引了他的注意。在客隊領先較多時,主隊球迷開始喊:“贏得好!歡迎有一天到我們這兒來打工!”看比賽的教授和管理者顯然假裝沒有聽到,馬爾科姆心想:“這算什么好學校啊?”
如果“蘋果不會落在離樹很遠的地方”是真的,那么也許我們不該對小聯盟棒球賽和青少年曲棍球比賽中看臺上家長的糟糕行為感到吃驚。最近一個特別糟糕的例子發生在馬薩諸塞州,一位父親把在看臺上的怒氣帶到了停車場,在那里他和另一位父親發生了口角,竟然打死了那個人,而完全不顧受害者的兒子在一旁苦苦哀求。這次事件并不是發生在冠軍賽結束時,只是在一次練習賽之后。
我們認為,國家運動精神的衰落在成年人身上看得最清楚。對年輕的運動員來說,辱罵裁判、和對方運動員發生沖突、因出錯可能無法獲得勝利時大發脾氣,這些是一回事。教練和家長容忍這樣的行為,一味忍耐不表態,又是另一回事。可能對這些行為的容忍正是這些行為越來越多的原因,因此,這里的優先重點呼吁在最大范圍設定高期望。作為老師和家長,我們必須對態度、努力、技能和運動精神做出最高標準的要求。
如果不加以控制,體育也可能成為排他性集團的滋生之所。小集團因體育而生的一個原因是,大多數美國學校不愿為體育特長的學生提供發展的機會。很難想象一個17 歲的高中生去學校的運動辦公室,簡單地問:“我想踢足球。在哪里報名呢?”這個學生能不能踢球常常取決于教練對他的評估,看他是否有助于球隊。在海德,我們強調,只要精心設計,體育(及各種學校活動)很可能成為非常有價值的學習工具。大多數學校都把運動看作是為了展示有天分的運動員,或者有時變成增加學校收入的工具,這樣就很難發揮運動的真正作用。
在海德,我們逐漸相信,體育不應該被看作課外活動,而應該成為每一個學生必須接受的教育。事實上,我們甚至質疑課外活動這個概念。有時,人們問我們學校提供哪些課外活動,我們的回答讓他們吃驚:“很少。”其他學校認為是“課外的”,我們認為是“必須的”。有時,從運動中收獲最大的是那些覺得沒有準備好或是根本不想運動的學生。在嘲笑強制運動之前,想想如果一個學生這么說:“我真的覺得自己不適合學幾何。我必須學嗎?”學校是怎樣回答的。國家盲目地堅持認為,必須發展學生的智能,可是卻把青少年其余大部分的發展留給一些所謂的“課外”活動。我們公開挑戰這種認識,因為我們相信這樣可能會錯失很多學習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