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狀元“審”牛

張昆明

南宋時期，江西浮梁縣出了一個小神童，名叫朱虎臣。九歲便考中了武狀元。

這天，朱虎臣上街游玩，見一個老漢正站在一頭老黃牛旁，高聲痛罵別人偷了他的錢。附近幾個衙役正在盤查過路的人。

朱虎臣上前一打聽，得知了事情原委。老漢在外做工，攢了兩小袋錢。回家路上順便買了一頭老牛、兩袋米。米袋放在牛背上的兩個簍里，兩袋錢又分別藏在兩個米袋里。路過一家飯鋪，老漢想買兩個燒餅。可沒想到，老漢買完燒餅出來一看，一只米袋綁繩掉在地上。他趕緊伸手一摸，發現米里的錢袋不見了。他又趕忙解開另外一個米袋，這個袋子里的錢袋還在。老漢非常著急，當街大罵起來。附近就是衙門，幾個衙役聞聲趕過來，立即追問沿街店鋪和路上行人，可沒有一個人看見小偷的影兒。

這時，朱虎臣眼睛一轉，來了主意：“老爺爺，你找不到小偷，可以問牛啊！米袋在它身上，誰把錢袋拿走了，它肯定看見了。”

老漢白了朱虎臣一眼，“你這個小孩，凈說瞎話，牛又不會說話，我問它有啥用？”

“你把它牽到縣衙里，我能聽懂它說話，幫你找出小偷來。”朱虎臣一臉神秘之色。衙役們都認識朱虎臣，聽他這么說，便將他們都帶到縣衙里。

朱虎臣見過知縣，說：“我是來幫這位老爺爺找回被偷的錢袋，還請大人幫他一下。”

“只要能找回失物，本官愿意全力配合。”知縣有心看看這位小狀元如何抓賊。

朱虎臣謝過了知縣，問老漢：“你丟失的那些錢，有何特殊之處？”

老漢告訴朱虎臣，這些錢沒有什么特殊，只是錢袋子上面破了兩個小洞；米也因天氣原因，有些發潮。

朱虎臣聽了，吩咐身旁幾個衙役：“打開縣衙大門，向街上的人傳個話，說我要開堂審牛，誰都可以進來看。”

聽了這個消息，好多人涌進縣衙大院，來看朱虎臣如何審牛捉賊。

朱虎臣讓老漢將牛拴在院子里一棵大樹上，便有板有眼地審問起牛來。

“說吧，你的主人丟了錢，你一定看到是誰偷了，快快把這人的聲音相貌詳細說給我聽。”

老牛“哞哞哞”地叫了幾聲，在場的人誰也聽不懂牛在表達什么。

“什么？你不想說。”朱虎臣走近老牛，“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丟錢的事與你無關。”

老牛似乎并不理會朱虎臣的言語，掉轉頭，又“哞哞哞”地叫了幾聲。

朱虎臣生起氣來：“看來不狠狠打你幾板子，你就不會老實回答。來人啊，打它二十大板。”喊完這番話，朱虎臣走近兩名手執木杖的衙役，低聲囑咐：“下手不要太重，我讓你們停，你們就停。”

兩個衙役會意，走上前去，將板子打在牛屁股上，不輕不重。

這一下，牛可不老實了，它又是蹬腿，又是用力揚脖子，想掙脫韁繩。打了十來下，朱虎臣喊了一聲停，又問：“我再問你，那個偷錢的人長啥樣，往哪個方向跑了？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再不回答，先打你一百大板，再砍下你的頭來。”

老漢聽到朱虎臣要砍牛的頭，趕忙上前央求：“這頭牛聽不懂人說話，它也不會說話，丟失的那袋錢我不要了，你還是讓我牽上牛回家吧。”

“不行，今天這頭牛要不老實供出偷錢賊，就休想離開這兒。”朱虎臣怒氣沖沖地說。

“牛哪兒會說話啊，這不是胡審么？”“小孩子的話哪能信！”……人群中傳來各種各樣的議論，這些議論又傳到街上，擠進縣衙看“笑話”的人越來越多。

眼看半炷香的工夫過去了，牛還站在那兒“哞哞”地叫著。

只見朱虎臣朝眾人拱手一禮，高聲道：“剛才這頭牛跟我說了，院里的人七嘴八舌，攪得它心煩意亂，忘記賊的模樣了。因此，它請求我為它主人做主，讓進縣衙聽堂的人賠錢。誰要是拿不出錢來賠給這位老人家，誰就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聽朱虎臣這么一說，知縣和在場的人全都明白過來了，這位小神童哪有和牛對話的神通，他這分明是把人騙進縣衙，好讓大伙湊錢，賠償老漢的損失。很多人又好氣又好笑，可是，他們也不好跟一個小孩子計較，紛紛表示愿意出錢。

知縣按照朱虎臣要求，派兩名書吏，一人負責登記賠錢之人姓名、錢數，另一人將錢按序排好，并在每個人所交錢的下面壓上一張紙條，寫上姓名。

朱虎臣站在一旁，將所有的錢都檢查了一遍。大聲道：“各位稍安毋躁，賊找到了。還請大家再排好隊，把錢領回去。”

眾人雖不明所以，卻也不得不配合，重新排好隊，上前領回自己的錢。

當一個穿著青色上衣的年輕男子走到朱虎臣面前，朱虎臣馬上指著他說道：“將他拿下，就是他偷了老人家的錢。”

守候在旁邊的幾個衙役一擁而上，將那個年輕人抓住。

年輕男子大喊道：“我沒有偷錢，你這是栽贓陷害！”

朱虎臣微笑著說道：“不是你，還有誰？”接著，他面向眾人解釋：“丟錢的老爺爺說過，他那個錢袋子上破了兩個洞，米也有些潮。那肯定有一些米鉆進錢袋里，錢的上面粘了些米粒和粉末。小偷知道老爺爺買完燒餅就回來，來不及全部偷走，才偷了其中一個。但他一定不會善罷干休，還會尋機再偷。因此，我猜測小偷不會走遠。我讓衙役們放出話，說我能跟牛說話，就是想引小偷進衙門。而剛才我讓大家挨個兒賠錢，并接受檢查，就是想看看誰的錢上粘著米粒或粉末，最后的結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眾人一聽，紛紛贊賞，覺得朱虎臣說得有理。

隨后，朱虎臣請知縣審理。小偷不僅交待了偷錢經過，還將兩個望風的同伙也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