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下來”，改革如何形成良性循環？

李天銳

近日，筆者聆聽了中央電視臺特約評論員、國家發改委《中國改革報》副社長楊禹的講座，他特意講到了在浙江省德清縣采訪時了解到的，當地推進改革的故事。在筆者看來，這對各地在新時代解難題、涉險灘推進改革，在官場、社會、民間形成支持改革、推進改革的良好氛圍，都有頗多啟示。

一個縣，承擔一項國家級、省級改革試點工作已是光榮。43萬人口的德清縣，承擔了國家級改革試點任務21項，浙江省改革試點任務44項……楊禹問縣委書記，能否用大白話概括改革感受，縣委書記說了四個字：停不下來。

在楊禹看來，“停不下來”有三重含義。首先，當地的充分發展，讓改革不能停下來。習近平總書記在《之江新語》中說，“發展出題目，改革做文章”。一個地方的改革，與發展是聯系在一起的。當地的改革突破，都是由發展的愿望倒逼，發展推動著改革無止境。

其次，改革能帶來好處，當地人不想停下來。通過改革，當地的各類人群都得到了好處，如推行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第一人，獲得了事業發展平臺，如今講起政策和感受來滔滔不絕;改革任務重，干部雖然也有叫苦叫累的，但收獲也大——常年做改革創新試點，他們思考問題的深度廣度都不同以往;改革需要攻堅，他們做干部的境界也提高了。更何況，在改革關鍵崗位上鍛煉后，很多干部進步得快，這是應有的正向激勵。當地因此形成了支持、關心、推動改革的政治氛圍、社會氛圍和輿論氛圍。

讓筆者感受頗深的還有一個故事，當地開調研座談會，各項改革的牽頭部門介紹情況時，不同于不少地方官員的照本宣科、互不插話，他們把情況介紹會開成了問題討論會。甭管誰，講到該部門負責的改革遇到難題時，其他官員不用動員，都紛紛加入討論，互相分析原因，想招出招。有局長還批評發言的局長：“你這個思路不對”，兩人又展開辯論。身在其中，楊禹感嘆，“這種氛圍太重要了”，群策群力，讓改革的難度下降了。

最后，有關方面不讓改革停下來。“你們有這么多改革試點，是不是爭取任務特別有辦法？”楊禹曾問過當地縣領導。得到的回復是，大多數任務都是有關方面安排下來的。的確，今天任何的改革，都有頂層設計、系統籌劃。當地之所以頻頻有改革任務，原因之一就是在某個改革方向上，當地已經領先，最有條件進行再突破。這65個試點，不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而是逐漸在一個方向上連成串，體現了系統性。頂層設計者不會給改革尖兵們留下“歇歇腳”的機會。

在筆者看來，德清縣的改革故事，正向我們描述了“改革形成良性循環”的過程——要推動各領域充分發展，讓各種問題和“不適應”充分暴露，在各群體中形成問題倒逼改革的力量。要重視各群體的改革期盼，打消其顧慮，讓絕大多數干部群眾體會到改革不是“割肉”，而是對大家都有好處，凝聚改革的最大公約數。要積極對接上級機關，以自身工作贏得頂層關注，以上級之力推動先行試點的落細落實，同時完善容錯糾錯機制。如此，就形成了改革的良性循環——“停不下來”。

今年5月29日，中央深改委召開會議強調，要堅持問題導向、因勢利導、統籌謀劃、精準施策，這正道出改革良性循環的真諦。正如一名學者所指出的，觀望沒有出路，行動才有未來。發揮創造性，將全面深化改革的要求做細做實，什么時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