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

章梵

26號車隊集結，20多臺車原定計劃是從二連浩特口岸出關，進入蒙古國，完成蒙古國的穿越之后繼續向北，入俄羅斯境內，經過俄羅斯遠東地區后到達貝加爾湖西岸的伊爾庫茨克，穿越完成之后由滿洲里口岸入關返回。但當大部隊向二連浩特進發時，地接突然來了電話，因為蒙古國有大型外事活動，另外那達慕大會要開始了，以本次中方穿越活動車輛太多，會影響當地交通秩序為由，蒙古國海關不予通行。消息傳來，車隊臨時決定等地接繼續交涉的同時，備選從距離二連浩特近1500km滿洲里口岸出關，直接進入俄羅斯境，所有車輛于通遼市等待。

經過一天的波折，好消息傳來，已經拿到通關文件，所有人可以按原計劃由二連浩特口岸進入蒙古國，大家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又經過兩天邊走邊玩之后到達二連浩特，29號正式出關。

一早，20多臺車歷經2小時離境和4小時入關，入蒙古國境已經是下午，穿越蒙古國扎門伍德市進入東戈壁省的大戈壁，之后到達賽音山達草原的民俗度假區，在夕陽中入住草原蒙古包。常年少雨的這里居然下起了小雨，雨聲拍打著蒙古包，我睡意全無，站在蒙古包門口聞著淡淡的枯草香味，直至清晨。

距離草原民俗度假區不遠有兩個神秘的地方，一個是蝎子雕塑，當地傳聞此地從前蝎子泛濫，有高人指點這里修一尊蝎子雕塑方能緩解，于是就有了這尊巨型蝎子雕塑。我在雕塑周圍的石頭下找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一只蝎子。另一個地方是哈木林寺廟旁的能量中心，躺在能量中心點，據說能立馬恢復神氣體力，世界上只有幾個這樣的能量場，而我們能進入一個實屬有幸，大家都趕緊躺一下，恢復恢復能量。

進入蒙古國中央省，沿途的景色也發生了變化，從寬闊無垠的浩瀚戈壁，到一片生機的綠色草原，再到山巒起伏的森林地貌，由干旱地區逐漸轉入多雨地區，越往北走植被覆蓋越密集，同樣也感空氣更清新，這才慢慢對蒙古國有了初步的印象。不知道是為了保護環境還是因為人煙稀少，整個路途中見到的牛、羊、駱駝并不多見，只有很少的蒙古國牧民。車隊即將到達烏蘭巴托的時候，下起了零星小雨，一邊看著夕陽，一邊感受著空氣中青草的香味，十分愜意。

因為烏蘭巴托市區禁止外籍車輛進入，車隊將車輛存放在距離烏蘭巴托市區近50km的停車場，車隊所有人員隨大巴車進入市區，在進入市區后發現，把車停在停車場是最明智的選擇。烏蘭巴托市區車輛非常多，并且路非常的窄，左右舵車通行，擁堵嚴重，初步印象是當地人開車都很快，可以說是見縫插針，大巴司機幾乎是以厘米為單位并線超車，這或許是長久以來的駕駛習慣，得適應一段時間才能正常駕駛。烏蘭巴托正規的出租車很少，但隨手一揮，私家車大多數都會停下來，花費人民幣10塊錢左右，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烏蘭巴托為蒙古國首都，有300多年歷史，意思是“紅色英雄城”。年輕人比例高達70%以上，因此被稱為“世界上最年輕的城市”。想要了解一個國家的歷史最好從博物館開始，我們來到烏蘭巴托的第一站就是蒙古國家博物館，展覽分為古代蒙古、傳統服裝和飾品、契丹期、蒙古帝國、滿清時期、蒙古族傳統文化與生活、20世紀蒙古與現代蒙古國等。

烏蘭巴托成吉思汗廣場則是游覽烏蘭巴托另一個必去之地。廣場位于烏蘭巴托市中心，原名叫蘇赫巴托廣場，2013年改為現名。成吉思汗廣場上的主要建筑有蒙古國家宮及蘇赫巴托紀念碑，國家宮始建于上世紀50年代初，當地人稱其為“灰宮”，因其外墻顏色是灰色。但后期經過翻修和擴建后，主色調的灰色外貼上了白色瓷磚，修了藍色穹頂和玻璃幕墻，塑成吉思汗大型坐像。現在是蒙古國政府機構所在地，是國家大呼拉爾、總統、總理的辦公地。蘇赫巴托紀念碑位于成吉思汗廣場中央，他的全名叫“達木丁·蘇赫巴特爾”，是蒙古人民黨的創始者之一，被蒙古國尊稱為英雄。廣場上的蘇赫巴托紀念碑，是烏蘭巴托僅有的兩座蘇赫巴托塑像之一。臨時進入一個具有蒙古國特色的劇場，劇場非常小，表演內容有傳統蒙古歌舞、傳統蒙古樂器、呼麥、柔術及薩滿，蒙古國藝術家表演的非常精彩，在場人員掌聲不斷。

晚餐后是體驗烏蘭巴托之夜的最佳時間。烏蘭巴托翟山抗日紀念碑所在地是欣賞烏蘭巴托夜色的最好位置，攀上臺階到達山頂的時候，烏蘭巴托全貌盡收眼底。此時耳邊回蕩起那首《烏蘭巴托的夜》，已經沒有什么詞語能夠描繪心中的漣漪，此時此刻景色有多美其實已經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此時此刻我已經沉靜在歌詞描寫的烏蘭巴托中，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因為這首歌而知道的這個城市，又因為這首歌而來到這個城市。

第二天一早前往成吉思汗博物館，位于烏蘭巴托東40km的額爾登縣，藍天下世界上最大的巨型不銹鋼成吉思汗雕塑高度40m，重250t，內部可以進入，共三層電梯，到達馬頭的位置，可以近距離觀賞雕塑，藍天白云下成吉思汗雕塑顯得威嚴，氣勢如虹。

下午的時間比較充裕，我們選擇了去特勒吉國家公園。特勒吉國家公園是以特勒吉鎮為核心的國家公園。公園最出名的是一塊石頭，叫“龜山”，因形似一個巨型的烏龜而得名。傍晚回到市區體驗正宗的蒙古國特色烤肉，跟國內的蒙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口味偏西式，就餐環境及就餐習慣同樣是西式，團隊有很多隊員不太習慣，表示還是土豆最好吃。

清晨的烏蘭巴托淅淅瀝瀝下著小雨，而我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前往50km外的停車場取車。車隊繼續向北，途徑色楞格河——蒙古國水量最充沛的一條河流，發源于蒙古境內庫蘇古爾湖以南，流經蒙古國境內越600km，最終注入俄羅斯的貝加爾湖。在河邊休息駐足之后，我們駛向今天的目的地達爾汗。達爾汗市位于烏蘭巴托以北230km處，雖然是1961年才建起的一座新城，但由于其發展迅速，如今已是蒙古第二大城市。達爾汗的人不多，街道雖然感覺有些荒涼但是很干凈，由于團隊人員較多，而這里接待能力有限，最終只能分別住在兩個不同的酒店。

途徑蘇赫巴托爾到達蒙古國口岸，過海關離境，進入俄羅斯。越往北走，風景越美，樹木也越來越多。邊境小鎮阿拉騰寶利格在入海關之前有很多小商販，聚集在口岸門口兌換蒙古國貨幣和俄羅斯貨幣，在這些小販手里人民幣、美元、蒙圖、盧布、抑或是歐元，都可以現場計算匯率兌換，非常方便。有人會覺得匯率太低或太高，不劃算，但是對于一個沒有銀行兌換現金的城鎮來說，便捷才是最重要的。在蒙古國口岸，借助“一帶一路”的東風，海關人員優先辦理我們的車隊出境，過程非常順利，短短一個小時整個車隊出境完成。可是俄羅斯海關就沒有那么快了，5小時之后我們才正式進入俄羅斯領土。

經過恰克圖口岸，車隊駛入了布里亞特共和國。布里亞特共和國是俄羅斯聯邦的自治共和國之一。出蒙古國國境，路旁的景色馬上變得不一樣了，道路兩旁全部都是高大的紅松和冷杉。車隊急駛過一段山路之后，烏蘭烏德逐漸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當中，烏蘭烏德是俄羅斯聯邦布里亞特共和國首府，是東西伯利亞第三大城市，主要民族有俄羅斯族、布里亞特蒙古族。烏蘭烏德也是我們今晚的目的地，在經過幾天的西式蒙餐之后，大多隊員表示需要一頓地道的中餐來平復一下心情，于是我們去往烏蘭烏德最大的一家中餐廳長春飯店。酒足飯飽之后，又偶遇一家俄式餐吧，體驗了以下俄羅斯當地啤酒，口感細膩，口味厚重。

烏蘭烏德市區建筑中有藏傳佛教喇嘛寺廟造型的建筑，表現著一種不同于俄羅斯城市的文化，同時又有東正教教堂，兩者并存，呈現著整座城市的包容。歌舞劇院、戲劇院、博物館等建筑都綜合著布里亞特風情和俄羅斯風格。而最具代表性的應該屬于烏蘭烏德的列寧廣場。在俄羅斯的大多數城市中，列寧大街就是城市中最主要的街道。

列寧廣場對面，是布里亞特國家歌劇芭蕾舞劇院，門口的小廣場有音樂噴泉。緊挨著歌劇芭蕾舞劇院的就是阿爾巴特大街，昨天晚上雖然看了夜景，但還是想在白天再看看這條步行街，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看異國的建筑。由于晚上隊員們要在貝加爾湖邊露營，順便就在自由活動時間去超市采購一些物資。超市里進口產品很多，價格不貴，有很多看包裝就知道是來自祖國的義烏。女同胞們都去采購食材了，而男人們最愛的還是酒水超市，在這里每個類型的酒都有上百種，對于愛喝酒的人來說，簡直進了天堂。

俄羅斯加油也跟國內不太一樣，首先將車停在加油機旁，然后去窗口預付費，如果需要加滿，那么需要將現金先預付給加油員，加滿之后再找零，無論加多少油，不預付費加油機是不工作的，也或者可以直接買定額，到數量自動跳搶。原本的線路規劃是由烏蘭烏德到伊爾庫茨克，之后在貝加爾湖西岸露營，但是當地爆發洪水，伊爾庫茨克已經疏散近五千人，既來之則安之，我們改道貝加爾湖東岸，湖是同一個湖，只是由看日出改為了看日落。

從烏蘭烏德往貝加爾湖方向的路很漂亮，高低起伏處處都是美景，公路的坡度很小，彎路很多，可以邊開車邊欣賞美景。路途中一直在想象貝加爾湖會以什么樣子突然出現，結果是走著走著起伏路不見了，彎路越來越多，透過左側車窗看出去，樹林背后的綠色慢慢的變成了藍色，貝加爾湖靜靜的顯了出來。

傍晚的時候，車隊抵達了貝加爾湖的私人營地，提供餐食和住宿，但對于我們來講，露營才是最好的選擇。所有隊員卸下裝備搭帳篷做晚餐，掏出相機來捕捉這難得的美景。一切準備就緒，貝加爾湖畔野餐正式開始，推杯換盞之間，所有人沉浸在湖畔落日的美景之中。耳邊響起《貝加爾湖畔》，多想某一天，往日又重現，我們流連忘返，在貝加爾湖畔……有一點不得不提的是，大多數人都穿著厚厚的外套并不是因為氣溫低，而是貝加爾湖邊的蚊子實在太厲害了，數以億計，我整個晚上都穿著短褲短袖，也沒有做太多的防護，第二天醒來全身上下被蚊子叮出的包，數量過百了。

清晨醒來，爬出帳篷，好好看一看這個全世界最深的湖。貝加爾湖湖岸線長約2000km，最深處達1637m，歐亞大陸最大的淡水湖，當地居民以漁獵和放牧為生。東岸有一半島伸入湖中，叫圣角半島，這里是一座國家公園，叫做后貝加爾國家公園，也是當地人度假勝地。收拾行囊，即刻出發。

后貝加爾國家公園是一座原始國家公園，因未受第四紀冰川覆蓋，湖中仍保留著第三紀的淡水動物，著名的有淡水海豹—貝加爾海豹、凹目白鮭奧木爾魚、鯊魚等，是俄羅斯的重要漁場，并對地區氣候有較大影響。公園里面只有一條碎石路，保存著最原始的狀態。因為在半島上，這里散落著幾個不同的小湖，其中有一個湖比較有意思，因為湖水較淺，所以湖水溫度比較高，很適合游泳，另外湖水接觸皮膚之后有滑滑的感覺，當地人稱為“肥皂湖”。

夏天的時候當地人來此休閑，開著車、拖著的船、帶著魚竿、牽著狗，看哪里有空位便可以露營，公園內有設有基礎露營設施，有專門點篝火的位置。釣魚的人們一般漁獲都很豐富，最常見的是花斑狗魚，這也是貝加爾湖中特有的品種，是貝加爾湖中的頂級掠食者。釣上來之后當地人直接在湖邊制作成魚干，將廢棄的部分丟入湖水中。魚干的制作過程也很簡單，將整條魚切成兩片，涂抹鹽之后晾曬即可，水分蒸發的差不多，就可以收回來了。回到家中之后當地人會用松樹皮再熏制一下，這樣處理過后的魚干就可以長時間保存了，當地最常見的吃法是直接吃或者是用熏魚來燉土豆。我們的原計劃是登上游艇，前往貝加爾湖的奧利洪島，誰知一路欣賞美景耽誤了發船的時間，實在很遺憾，只能安慰自己旅行當中難免會有些遺憾了。

到達度假區酒店的時候也是傍晚十分了，酒店安排有晚餐，可我們并不想錯過湖邊美景，于是一群人又來到湖邊支起了裝備，開始湖邊野餐。這片度假區域對于湖水的保護似乎要比其他地方更為嚴格一些，必須距離湖面兩百米以外的地方才可以生火做飯，有了火有了煙，蚊子也會更少一些。野餐期間，湖邊露營的俄羅斯當地人前來寒暄，大家或許是有些醉了，平時含蓄的表達也變的流暢起來，野餐之后在度假酒店伴著貝加爾湖的潮水入睡。

原路返回烏蘭烏德，奔往赤塔，道路景色也發生著變化，從綠樹慢慢變成了草原。赤塔這座美麗的山城在歷史上曾是犯人流放之地，后成為俄羅斯聯邦后貝加爾邊疆區首府，東南和南部分別和我國及蒙古國接壤。白天的路程較遠，到達赤塔已是晚間，夜景非常漂亮，城市中央有列寧廣場，與烏蘭烏德市中心的列寧頭像有所不同，這一尊列寧塑像身穿一身西裝，表情帶有淡淡笑容，彷佛從遠處朝你款款走來。在和當地人交流后得知不遠處還有一座東正教教堂，步行了十分鐘左右，在街口轉角教堂慢慢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后來得知，這座教堂就是遠東地區非常出名的“赤塔喀山圣母圣像大教堂”。在夜色中，她就靜靜的屹立在那里，莊嚴肅穆。

俄羅斯的最后一天由赤塔到后貝加爾斯克口岸出境，然后由滿洲里口岸入境回國，一大早開始趕路，爭取能夠盡早到達口岸。從赤塔出來之后路況時好時壞，沿途很多地方都在修路，一路奔襲，下午2點左右全部車輛到達后貝加爾斯克開始排隊出境，俄羅斯邊境線上排起了長龍，全部是中國牌照的皮卡車。4個小時之后隊員們才開始逐一過海關。但麻煩的是隨車人員需要盡量多的將行李物品拿下車輛，由安檢大廳步行通過海關檢查，嚴格的檢查耗費了大量時間跟體力。另外俄羅斯海關是沒有英文標識的，而且俄方海關安檢人員也不講英語，沒有效率的溝通導致整個通關過程非常緩慢。大概9小時之后，俄方海關安檢才算結束。大概在凌晨的時候，全部車輛完成入關，回歸祖國。

回到國內后，有很多隊員意猶未盡，決定改道向西進入阿爾山。從阿爾山出來之后又經寶格達林場穿越寶格達山，到達天邊草原烏拉蓋。直至此時，我們的活動才算是真正的結束，所有人都期待著下一次出發，期待著下一次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