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引思：從無疑處生發

高祝根

《贈劉景文》一詩表達了蘇軾對豐收之秋的贊美和對劉景文的勸慰。因此，在簡要梳理、通讀之后，學生都能接受這樣的觀點，并在自己的認知結構中給這首詩牢牢地貼上了標簽。然而，教師帶領學生閱讀古詩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貼標簽，而是要讓學生通過閱讀交流，理解詩句背后的文化、詩人的情感，從而在豐富的閱讀、情感體驗中，積淀中華文化基因，提升詩文閱讀的素養。教學該詩時，我從詩中看似平常處、學生認知模糊處、似懂非懂處進行進一步的追問，收到了良好的教學效果。

一、從看似平常處追問

在理解了“菊殘猶有傲霜枝”后，我追問：“菊花凋零，但枝干依然傲然挺立，‘荷盡’之后，它雖“已無擎雨蓋”，但也‘猶有’著屬于它的東西，大家知道嗎？”學生先是一愣，繼而也猜測道：“荷葉枯了，但莖還在……對！莖頂端蓮蓬里的蓮子成熟了！”“還有水下的粗壯的蓮藕！”“所以，菊花傲對瑟瑟寒風堅韌不拔，讓我們敬佩。但是，荷花在生命盡頭，還給人們留下美好的果實，這同樣令人肅然起敬！”“這時候，如果你覺得菊花是勇敢的，那荷花還是凋零的嗎？”“不是，荷也是偉大的，只是有點悲壯的味道了。”“所以，我想告訴蘇軾：秋天是一年當中最美好的季節，不僅僅是因為站在高高枝頭上的黃澄澄的橙子，綠油油的橘子，還有飽滿的蓮子，粗壯的蓮藕，沉甸甸的稻穗！”“是啊，秋天有一派迷人的豐收景象，你要記住，它是一年好景！”

《贈劉景文》一詩的開篇，蘇軾就給我們呈現了枯葉凋零的蕭條之秋，如果僅從字面上理解，學生會將它與下面的景象對立起來看，全詩在情感上有從遺憾到驚喜的轉變。但通過以上追問，學生會忽然發現“荷盡猶有蓮和藕”，從而在風格上與第二句對應起來。同時，他們從蓮蓬、蓮藕聯想到秋天是一個豐收的季節，更加認同蘇軾所說的秋是“一年好景”。

二、從粗糙理解處追問

自古以來，荷、菊、橘都是美好君子形象的象征。“荷、菊、橘”這幾個景物出現在蘇軾的詩中，決不是他的一時興起，隨手拈來。蘇軾只抓住秋天里荷葉枯萎、菊花凋零、橙黃橘綠這些景物，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我通過詩句的旁征博引，讓學生深入理解“荷、菊、橘”高潔、堅強、正直的意象，如“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離離朱實綠叢中，似火燒山處處紅”“人家多種橘，風土愛彈琴”……從而加深蘇軾勸劉景文的深層含義：“文武雙全的劉景文，雖然已經58歲了，但他? ? ? ? ? ? ，就如? ? ? ? ? ? 。”學生從他的成就上來贊美他，稱劉景文就是留下很多成果的荷，就是堅韌不拔的菊。現在的他，依然如“橙黃橘綠”一樣，令人歡喜。

由此，將自然界的秋天與人生的秋天聯系起來，學生在反復閱讀中意識到：蘇軾不僅在勸慰劉景文不要因為年紀大了就覺得沒有希望，也是在勸慰自己，更是在勸慰天下所有的老年人：“霜葉紅于二月花”，即使處在人生的秋天，也不必唉聲嘆氣，因為這時候你已經成果累累，經驗豐富了。這時候的你更應該意氣風發，充滿生氣！

三、從似懂非懂處追問

在不斷的追問中，學生對詩中出現的景物有了認知，有了情感上的理解和認同。他們懷著對“荷、菊、橘”的敬意，重新開始審視這首詩。我問：“人們都說，蘇軾要借這首詩告訴劉景文：你不必因為年老而悲傷，而要珍惜這人生的秋天，快樂度過每一天。你也是這樣理解的嗎？”很多學生點頭稱是。“那你就沒有一點補充嗎？比如，荷花很高潔，菊花很堅強，橘子很正直……”學生恍然大悟：“蘇軾在這首詩里還贊美了劉景文！”“真聰明，當時蘇軾在杭州做太守，遇到了很有才華的劉景文，劉景文幫他建成了有名的蘇公堤，現在可是在杭州十景中排名第一喲！對于劉景文，蘇軾是非常欣賞的，還推薦他升了官。這里，詩的前兩句，是鼓勵、贊美劉景文，希望他也能像荷花、菊花那樣堅強不屈啊！”“我從課外資料里知道了劉景文很有學問，也不怕困難，就像菊花那樣堅強，橘子那樣正直，可是朝廷一直沒有重用他，所以他悶悶不樂，蘇軾知道后就寫了這首詩，讓他樹立信心。”“現在看來，劉景文是聽從了蘇軾的勸說，重新振作起來了！正是這振作，才讓他有了橙黃橘綠時，擁有了更美好的人生秋天！”

這個環節的追問，既讓學生總結了上面的情感體驗，又通過背景鏈接，讓學生進一步了解詩推動的力量，從而讀出理解的不唯一性。在這里，他們不再簡單地知曉大眾化的勸慰之意，更讀出了蘇軾對劉景文的欣賞、贊美，讀到了劉景文后來的信心。這樣的解讀，讓詩有了更豐實的意蘊。

學一首詩，習一手法，是我教學古詩的出發點和目標。我相信，只要肯在詩中多走幾個來回，就一定能讀出一番新意。學生在這樣的課堂感召下，思維也會在不斷追問、反思下走向深刻，情感也會越來越豐富。長此以往，他們對古典詩詞的熱愛程度定會不斷升溫，民族文化的基因也會隨之不斷積淀。

（作者單位：江蘇鹽城亭湖新區實驗學校）

責任編輯 劉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