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渡急流

［美］布拉德福德·H.羅比

前一刻，懷亞特和其他人一樣，懶洋洋地坐在橡皮艇邊上。不過眨眼的工夫，他竟從橡皮艇上，徑直落進了湍急的水流里。

阿肯色河①中一股急流破開了科羅拉多州最深的峽谷之一。懷亞特一行人原本乘著這股急流，駛出了十英里。橡皮艇上有七個人：六個劃槳的，還有一位向導，名叫布羅迪。布羅迪提醒過他們，行船過程中，會碰到不少湍急的水流。“只要聽我的指揮，我們就能安全渡河。”他的嘶吼聲蓋過了滾滾水流聲。

懷亞特聽慣了布羅迪的指揮，因為他要么讓大家“向前劃一下”，要么讓大家“向前劃兩下”。可現在，布羅迪居然讓大家往回劃。

因為就在剛才，他們發現了一只橡皮艇卡在了石塊上，于是，一通猛撞，才把它撞回水里。不過，這番撞擊，使他們自己的橡皮艇落進了湍急的暗流里。

“所有人全速撤回！使勁！”布羅迪大喊，“別撞過去！”可一切都太遲了。橡皮艇徑直撞向了峽谷的山壁。眾人被震得往后仰，而橡皮艇的尾端也隨之下沉。浪花從四面八方打了過來。

船員們努力想要保持平衡，可因為橡皮艇向后一仰，懷亞特被甩了出去。他宛如一顆離開槍膛的子彈，狠狠砸進水里。

大河驚人的力量讓懷亞特驚慌失措。河流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海浪一會兒像巴掌般拍打著他，一會兒把他扯到水下，一會兒又把他推出水面。懷亞特抓住一切機會，拼命想要呼吸新鮮空氣。

他扭頭望向布羅迪，等布羅迪給自己拋來救生索。可他哪里想到，自己早就被沖到五十碼開外的地方了。

懷亞特心想，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兩側的峽谷巖壁宛如高聳的大樓，竟沒有一處能讓他抓的。

他努力回想自己聽得糊里糊涂的安全指導。“如果你們中有人掉水里了，我們會一起把你拉上來，或者我會把救生索扔給你。”布羅迪是這么說的。

當時，懷亞特的弟弟約翰尼還湊過來，小聲對懷亞特說：“掉水里不是很酷嗎？”

“就跟滑水似的。”約翰尼咧嘴一笑，打趣道。

爸爸“噓”了一聲，讓他們安靜下來，還明確告訴他倆，一定要認真聽安全指導。

“要是你真掉下水了，”布羅迪繼續道，“別站起來。臉朝上漂在水上，腳心順著河流的方向，腿不要全泡在水里，萬一撞到石頭，這個姿勢可以保護你。”

懷亞特翻了個身，讓自己臉朝上，把腳心朝著河流的方向。他松開手，任水流沖走了他的槳。不消片刻，懷亞特便看到自己的船槳消失在湍流之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指望別人跳下水來救他了。他心里明白：我得自救。

懷亞特想起了自己參加的中學籃球聯賽，想到自己罰球的時候是如何保持沉著冷靜、心無旁騖。別怕，他對自己說。

此時，水流較緩，懷亞特能喘上幾口氣。在河流的彎道處，他發現岸上有幾塊碎石，說不定能讓他抓穩。

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他們之前救起的橡皮艇。橡皮艇被拉到了河邊。這可比碎石強多了。船員們也看到了懷亞特，于是拼命和他招手。“游過來！”他們大喊，“朝我們游過來！”

懷亞特重新燃起希望。他又翻了個身，肚子朝下，游了起來。這次，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你能行的！”他們吼道。懷亞特離橡皮艇越來越近了，可洶涌的水流不停地把他推離橡皮艇。他調整了一下自己游泳的方向，竭盡全力朝更上游游去。

他好不容易游到離橡皮艇一碼遠的地方。懷亞特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于是，他猛劃了兩下水，用力撲向橡皮艇。

說時遲那時快，不知是誰伸手牢牢抓住了懷亞特的救生背心，把他從河里撈了起來。懷亞特癱在橡皮艇上，瑟瑟發抖。有船員問他還好嗎，可懷亞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法說話。

過了一會兒，懷亞特的船隊在橡皮艇邊停靠下。等懷亞特緩過神來，他在爸爸、布羅迪和其他幾位導游的幫助下，爬回了自己的橡皮艇里。

“你太棒了，居然能在這么危險的情況下成功自救，”布羅迪對他說，“非常沉著冷靜。”

懷亞特害羞地笑了笑。布羅迪宣布道：“好了，各就各位。接下來，我們再穿越幾股急流，就能回家了。”

懷亞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別怕，接下來的水流都不大，”布羅迪保證道，“再說了，要回家，我們只能渡河。”

懷亞特點點頭，接過了布羅迪遞給他的新船槳。現在的他，對于河水的力量，又敬又畏。也正是這股力量，即將把他安全地送回家。

布羅迪為大家加油鼓勁，他大喊：“全員劃槳前進！”大家向著家的方向，蕩起了船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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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譯者注：阿肯色河是美國密西西比河的一條主要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