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兩千公里的勇氣

螳小螂

如果有人問我

灰鯨

你怎么會有

兩萬兩千公里的勇氣？

這個問題

我也很難回答你

一天、一天

一個一百八十五公里

再加一個一百八十五公里

這是人類給我的標記

其實

我并不關心

路途有多遠

我只知道

哪里是起點

哪里又是終點

海底的沙石

把我的皮膚

磨出了老繭

但我嘗到了

世界上

最美味的海星和海膽

鯨虱和藤壺

在我身上

留下了難看的白斑

可我包容

它們的無奈與可憐

遇見虎鯨

我就肚皮朝上

裝裝死

鯨的一生

遇到幾個討厭的家伙

實在難免

也許你會笑我

沒有與虎鯨抗爭的勇氣

可我知道

只有活下來

才能擁有明天

我在暴風雨的夜晚

獨自戲弄過巨浪和閃電

我也在雨后的彩虹門下

獨自滑過鏡子般的海面

獨自的旅行

并不意味著孤獨

沒有方向的孤獨

才是真正的孤獨

要去

就去最遠的地方

要看

就看最美的風景

所以我選擇

迎著風

哼著歌

向著自己要去的地方

堅持

就是最大的勇氣

你瞧，游泳

是多么的容易

只要尾鰭

一上、一下

兩萬兩千公里

不就是這樣

一次、一次

一上、一下

出發吧

兩萬兩千公里的勇氣

始于尾鰭的第一次

揚起

選自《少年文藝》2018年第12期

注：灰鯨是世界上遷徙距離最長的哺乳動物，通常每年的遷徙路程有18000～220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