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縫紉機

李至簡

我們曾經搬過不止一次家，不論哪個家，靠墻且陽光充足的那個角落總是留給它——姥姥的縫紉機。它很老很老，在媽媽像我這么大的時候就有了，現在它已成為家庭的一員，是我們的好朋友、姥姥的好幫手。

姥姥的“飛人”牌縫紉機，有70厘米高，一個長著翅膀的人站在那里，看起來像是神話故事里的大英雄，黃色木紋的桌面托舉著黑黑的機頭，棕色的齒輪和皮帶就在機身的右側，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看姥姥踩著踏板，齒輪轉動的樣子。

縫紉機是姥姥的好幫手。姥姥很喜歡做針線活?，F在網購的衣服由于不能親自去試，所以經常不太合身，不是肥了就是瘦了，這時，姥姥與縫紉機配合，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幾下就改好了。有的大人衣服由于舊了不再喜歡穿，姥姥就干脆把它改成我和弟弟的小衣服，簡直就像新衣服一樣舒適漂亮，多下來的布還能繼續縫別的東西?，F在我們家的窗簾、床單被罩、冬天我穿的馬甲、弟弟穿的褲子都是在姥姥靈巧雙手和縫紉機“默契”的配合下誕生的。爸爸也是喜歡動腦動手的人，好幾次我都聽見他請求姥姥教一教縫紉技巧，原來爸爸也想一展身手呀。

縫紉機是姥姥的好朋友。姥姥千里迢迢從東北老家把縫紉機運到北京，每次我們搬家，姥姥都舍不得把它扔下，每次都是先安排好縫紉機的位置再去擺放其他家具。現在，隔一斷時間姥姥就給它上一次機油，把灰塵擦干凈，還給它罩上了一塊漂亮的臺布。

有一次我在縫紉機附近和弟弟玩得開心，一不小心把姥姥的寶貝縫紉機弄壞了，姥姥非常生氣，但又拿我們沒辦法，只好自己修。我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修好，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得好。我只能在心里念叨：一定要修好?。±牙汛魃涎坨R仔細地檢查、反復試驗，修了好久才修好，看到縫紉機還能繼續工作，我終于如釋重負了。

縫紉機還是媽媽童年最深刻的記憶之一。每次我問媽媽：“媽媽，除了姥姥姥爺，在你小時候，誰陪伴你最多呀？”媽媽都會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個老‘飛人’嘛”。媽媽給我講，這個縫紉機還是她小時候的手工桌、課桌呢，它陪伴了媽媽的童年、少年、青年，見證了媽媽從一個小學生成長為大學生?，F在媽媽一看到縫紉機，就能想起她所經歷的那些有過眼淚更有過快樂的青少年時光。

老“飛人”縫紉機展現了姥姥的手藝，承載了媽媽的回憶，三十多年來它能堅守崗位也是姥姥親自動手、樸素簡單的精神所在，媽媽說我們家要把這種簡樸、惜物的精神一代一代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