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云：大叔的少年心是怎樣煉成的

陳全忠

2019年5月，《我是唱作人》迎來了下半季補位唱作人郝云。他一來就挑戰已經兩連勝的常石磊，并成功進入上位區。

郝云的名字對于大部分觀眾來說既熟悉又陌生。提起他，很多人率先想到的或許是電影《心花路放》的插曲《去大理》，這首對詩和遠方充滿無限懷想的歌曲，曾讓無數人對大理產生了向往之情。

郝云幾乎不上綜藝節目，這次來到《我是唱作人》的舞臺，就是想讓更多人聽到他的新歌。

郝云是個40歲的糙漢子，但一開嗓，卻又有一種俏皮的少年感，很多人都好奇：大叔的少年心是怎么煉成的？

郝云1979年出生在河南鄭州市，父母都在石油系統工作，和音樂完全不搭邊。十幾歲的時候，他隨父母遷居到北京，在這里度過了青春期。

郝云接觸音樂的機緣很有意思，13歲那年，一個男生追求郝云的姐姐，天天抱著吉他唱歌，等把人追到手，吉他就被擱置了。看著被冷落在角落的吉他，郝云覺得挺有意思，就拿起來玩，這一玩就玩上癮了，音樂也從少年時的沖動變成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很快，他發現自己比大部分同齡人學得更快，同樣一首曲子，別人可能要練兩個月，他最多一個月就學會了。

郝云沉迷吉他，父母倒也樂見其成，青春期的男孩不給家里添亂就是好事，更何況學樂器也能有一項才藝，一舉兩得。

那時候，郝云組了一個青蛙樂隊，唱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酒吧和Livehouse。1998年，19歲的郝云成為北京舞蹈學院附中的一名器樂老師，除了年齡最小，他還在學校創造了兩個“歷史之最”頭發最長、開車最快，學生給他起了個非常威風的代號將軍。郝將軍每天都騎著改裝摩托車去上課，油門轟得巨響，他的課學生從來不用定鬧鐘，聽見車聲再洗漱去教室都不晚。

舞蹈學院附中的孩子都很機靈，總能想出各種小陰招，這倒對了郝云的脾氣，他常常和學生們斗智斗勇。有一回上課，一個學生突然舉手：“報告，將軍，我流鼻血了！”說完捂著鼻子就往外跑。郝云說：“站住，我看看！”把他的手拿開一看，什么都沒有。這段陽光燦爛的日子回憶起來，郝云仍然覺得很美好。

學校雖然美好，但郝云待了6年，還是辭職了。他先在一家影視公司做音樂總監，成了一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上班族的生活不太適合他，每天走六七分鐘的路，坐著地鐵去上班，地鐵上人很多，他們的眉頭都皺著，有一個小伙子手里拎著飯盒，他的眼神像個忍者……

很快，郝云辭去工作，成立了個人工作室，做現場錄音、詞曲創作、編曲混音、電影配樂等一切跟音樂有關的工作。

雜七雜八的事情通通做了一輪，郝云并不是沒有成績，崔健、童安格、趙傳等知名歌手的音樂會都是他做的錄音，在圈子里口碑不差。但郝云卻時常感到恍惚，甚至不愿在交談時被問職業，他感覺站在幕后的人，無論有多大的貢獻，做出的成績總是小于站在臺前的那個人。

不愿只做個默默無聞的幕后工作者，不愿放棄想上臺唱歌的愿望，于是郝云做了一個孤注一擲的決定制作一張屬于自己的唱片。7個月，每天最多睡4個小時，郝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在極度自虐的狀態下，沒日沒夜地創作。歌寫完了，他又花了14個月做混音、編曲和錄音。反反復復地修改，總共用了21個月，郝云終于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張唱片《北京》。在這期間，他把積蓄全用光了，還推掉了所有能掙錢的活，像是和明天打了一個賭。最窘迫的時候，他也住過地下室。

當時的郝云已經27歲了，但他依然保持著少年的那股沖勁，他沒想過放棄，是因為他相信這是他喜歡的，他選擇的，他擅長的。也許是郝云的純粹感動了上天，幾個月后，這張專輯被環球音樂相中，唱片公司老板看了郝云的現場演出后更是激動不已，環球音樂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完成了與郝云的簽約，郝云也得到了一筆頗為豐厚的制作費。有人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了個餡餅，可轉念一想，不正應了“功夫不負有心人”那句老話嗎？

雖然簽了唱片公司，但郝云還是和以前一樣，堅持專輯的所有環節都要參與，每一首歌都要自己寫，每一張專輯都要百分百滿意才發。郝云的專輯都是3年左右才發一張，這顯然不符合市場規律，但郝云堅持把創作放在市場之上。他不愛炒作，不搞營銷，不喜歡蹭流量。

2014年，又一個餡餅掉到了郝云頭上，他成為當年央視春晚的一匹黑馬，一首《群發的我不回》唱出了很多現代人的心聲，“不管你是誰/群發的我不回/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覺得太累”。

春晚之后，郝云這個名字一下子被千家萬戶知曉，但他認為生活并不會因為一臺晚會而改變，在音樂圈蟄伏了這么多年，雖然沒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可他早已學會了寵辱不驚。上完春晚，回過頭，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寫歌。

這5年，郝云專注于創作和演出，似乎消失在了公眾視野里。跟熱衷靠流量賺錢的明星不同，他只對跟創作有關的事情感興趣。或許在一些人看來，這是一種很傻的行為，可傻里傻氣本身不就是少年心的體現嘛。

郝云很清楚，從13歲拿起吉他那一刻開始，音樂便是他的快樂之源。他也希望歌迷能在他的旋律中感受到快樂。“我的歌里出現得特別多的詞是理想。我原來的理想實現了，我曾經最感興趣最希望做到的事，是站在臺上彈自己的琴、唱自己的歌。但是，我擔心我會對這件事變得麻木。所以我現在的理想，就是希望自己不要變，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從出道到現在，每場演出郝云都親自調試音響，提前到舞臺上走場，保持著對音樂最初的認真與敬畏。

現在40歲的郝云站上了《我是唱作人》的舞臺，他一出場就引發了胡海泉、金志文等人的贊嘆。他唱《陽光一般燦爛的日子》：“當我們唱唱唱起歌/我們真的很快樂/當我們跳跳跳起舞/我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這首歌便是他當下的心境，一種歷經世事之后依然選擇快樂的通透。別以為郝云上綜藝，是開竅打算來攢流量了，他說參加這個節目只是為了逼自己多寫寫新歌。

原來，純粹、熱血、真誠這些少年時代的美好，可以不為時間所改變。正如郝云所說：“我最慶幸的就是在十幾歲的時候，選擇了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生活不完美，但我們可以用熱愛，讓它變得簡單些、快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