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精準脫貧攻堅、鄉村振興戰略是近些年來我國針對農村地區貧困問題和鄉村社會現代化轉型而提出的政策措施和戰略安排,其目的是解決我國“三農”問題在新時代發展所面臨的現實問題,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精準脫貧攻堅、鄉村振興戰略之間,基本內涵相通、價值取向一致、實踐內容統一,有著直接耦合、正向耦合、內容耦合的關系,在“人、地、錢、業”四個方面相互連結,相互貫通,在鄉村空間耦合重構。為進一步推進我市精準脫貧和鄉村振興工作,實現農業業態與鄉村發展目標協同、公共服務與城鄉融合發展協同、資源利用與鄉村空間重構協同、治理方式與基層社會實踐協同。
[關鍵詞]精準扶貧攻堅;鄉村振興;耦合機制
[中圖分類號]F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1071(2019)01-0106-07
黨的十九大報告首次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并將其作為“貫徹新發展理念,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六大舉措之一,使之成為黨在新時代治國理政的重要戰略。鄉村振興戰略是對長期以來我國“三農”問題的再思考、再認識、再探索,又是站在新時代歷史起點上對我國“三農”問題的再出發、再部署、再推進。這一戰略的提出,是我們黨著力解決“三農”問題的思路的派生和延續,是對鄉村在現代化發展進程中功能定位的認識的更新和躍升。鄉村振興戰略與作為三大攻堅戰之一的精準脫貧攻堅一起,成為我們黨在“三農”問題上的重大戰略安排和實踐抓手,成為農業農村現代化系統性推動力量。
一、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的耦合邏輯
精準脫貧攻堅、鄉村振興戰略是近些年來我國針對農村地區貧困問題和鄉村社會現代化轉型而提出的政策措施和戰略安排,其目的是解決我國“三農”問題在新時代發展所面臨的現實問題,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兩者都以“三農”問題為對象,存在著高耦合度關系。
1. 精準扶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的耦合形式
“耦合”最早是一個物理學概念,后被用于指稱多個事物之間的動態聯系,用以反映系統之間物質、信息、能量等要素的相互影響、循環轉換和動態平衡狀態,也因此成為多學科交叉的研究與應用范疇。兩個事物的耦合關系是否成立,應具有以下三大特征:一是獨立性,即一個事物可以完全不依附另外一個事物而存在,各自獨立;二是關聯性,盡管兩個事物獨立存在,但它們之間一定具有某種關聯性即“共性”,相互溝通勾連;三是兩者之間存在著共性要素,這個要素就是關聯要素,它決定著事物之間的耦合形式。兩個事物或兩個系統之間的耦合關系,是相互運動、相互作用、相互影響,不僅有著強烈的契合性,更體現了系統的關系特征和動態特征,能夠產生共振的效果,形成1+1≥2的效應。
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是近些年來我國為“三農”問題而提出的重大決策,兩者在時間序列上有先有后,在制度層次上有高有低,在具體內容上各有側重,又因其一脈相承,對象一致、目標一致、價值取向相同、實踐內容密不可分,因此,兩者之間存在著高耦合度關系。從關聯的要素看,這種關系有表現為以下三種耦合形式。
首先,兩者基本內涵相通,有著直接耦合關系。鄉村振興戰略,是“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按照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統籌推進農村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和黨的建設,加快推進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鄉村振興道路,讓農業成為有奔頭的產業,讓農民成為有吸引力的職業,讓農村成為安居樂業的美麗家園”。[1]精準扶貧是針對不同地區、不同人口的貧困狀況,運用科學有效程序對扶貧對象實施精確識別、精確幫扶、精確管理的治貧方式。對比兩者的基本內涵,都是針對農村地區為解決農村發展、農業現代化、農民富裕而提出的,內涵上存在共通之處。
其次,兩者價值取向一致,有著正向耦合關系。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重要基礎,是建設美麗中國的關鍵舉措,因而成為推動新時代“三農”發展的目標和任務,也是鄉村建設在新時代的行動指南。推進農村精準扶貧,實現農村全面脫貧,是鄉村振興的基礎和前提。試想,在中國城市化進程加快、中國正在由“富起來”走向“強起來”的偉大征程,而在中國廣袤的鄉村地區,如果還存在較為普遍的貧困問題和貧困人群,那么,這樣的現代化、城市化的意義何在?基本矛盾中的發展不均衡、不充分問題如何得以解決?貧窮凋敝的鄉村,不僅與國家的現代化格格不入,也不是世界強國的形象不符。因此,只有鄉村的全面脫貧,才能達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全面”二字,鄉村振興也才可能實現。精準脫貧攻堅的總目標,是“讓人民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一個民族、一個家庭、一個人都不能少”。這既是共產黨人立下的向貧困宣戰的“愚公志”,更是脫貧攻堅的底線任務,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有人掉隊不是共同富裕。“一個都不能少”,是目標和結果的統一,是人民情懷的具體體現,具有極強的價值導向,因此必須以更大的決心、更明確的思路、更精準的舉措、超常規的力度,堅決打贏這場硬仗,確保到2020年所有貧困地區和貧困人口一道邁入全面小康社會。
再次,兩者實踐內容統一,有著內容耦合關系。從鄉村振興戰略和精準脫貧的實踐內容看,兩者都包含了鄉村產業發展、鄉村治理、生活富裕等基本內容。產業是基礎。無論是精準脫貧還是鄉村振興,其基礎都是鄉村產業的發展。沒有產業,脫貧難以實現,振興基礎不牢。只有有了產業,扶貧和振興才會成為有源之水。治理是手段。在實施精準扶貧和鄉村振興的過程中,根據鄉村的實際情況和需要,既有效治理貧困問題,也引導村民共治、共建、共享,促進鄉村社會協調發展,富裕是目標。振興的目標是實現農民生活的富裕,脫貧攻堅則是讓最不利者徹底告別貧困,實現溫飽、小康,最終共同走向富裕的道路。由此可見,精準扶貧和鄉村振興的內容存在一致性,都致力于實現農民生活水平在現有基礎上的提升,實現農民生活富裕、鄉村產業發展、農村社區有效治理。從時序上看,精準扶貧是為要貧困地區、特別是貧困鄉村奠定振興基礎;而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則是更加強調在現有小康的基礎上,實現更好的更高水平的發展,也為貧困群眾穩定脫貧致富創造條件、增強造血功能。
2. 精準扶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的耦合節點
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在社會主義新時代,精準扶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之間的耦合關系,其基本節點是“人、地、錢、業”四個方面。這四個方面相互連結,相互貫通,構成鄉村振興的基本面,也是精準脫貧攻堅的四個關鍵點。
首先是“人”的問題。“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我們的奮斗目標,具體到農業農村發展上來,就是要實現“以人為本”的發展。扶持誰、誰來扶,是精準扶貧四個關鍵性問題中的前兩個,也是精準脫貧攻堅的“人”的問題的具體化。扶持誰,就是查清貧困人口,了解貧困程度,弄清致貧主要原因,確保把真正的貧困人口找出來,為因戶施策、因人施策提供前提和基礎。誰來扶,就是要發揮政府責任主體作用,調動和激發貧困群眾的能動性、創造性,引領市場、社會協同發力,形成專項扶貧、行業扶貧、社會扶貧互為補充的大扶貧格局。而就鄉村振興而言,“人”的問題也包含兩個方面,一是鄉村振興的主體是誰,二是農業剩余人口向哪里轉移。基于目前傳統農業產值不高的基本事實,要富裕農民必須減少農民,也就是說,更多的農民脫離農業生產是有利于農民增收的。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鄉村人口進城和農業勞動力向非農產業轉移具有‘精英移民’的特征,進城的人口和轉移的勞動力在年齡、受教育程度、性別比例等方面明顯優于留在農業農村的那部分人口和勞動力”,[2]與此相對應,農業人口呈現老齡化、低技術、小農化特征。這對鄉村振興中“人”的問題形成最直接的影響。
其次是“地”的問題。無論鄉村振興,還是精準脫貧,都涉及到土地問題。土地是農民賴以生存的物質資源,也是鄉村生產生活的物質基礎,農村土地主要是三塊“地”,一是山水林湖田草等農業生產用地;二是宅基地;三是集體土地。對于第一塊地,“隨著承包戶就業結構、收入結構乃至居住地的變化,‘農一代’逐步退出、‘農二代’不愿務農, 以及城鄉社會保障制度的健全, 承包地的生計保障功能在下降、生產要素功能在彰顯。”[3]對于第二塊地,農民收入的提高,使得農民有強烈的改善居住條件的愿望,受風水、朝向、權屬、歷史糾紛、鄰里關系等因素的影響,農民在蓋房子的過程中對宅基地的使用不當現象突出,住宅之間的空地造成一定數量的土地資源浪費;同時,每年有大量農民離開農村、離開土地,在農村就出現大量空置房屋,任其破敗甚至倒塌,卻難以清理利用,這不僅是巨大的浪費,也不利于村容村貌的整潔。對于第三塊地,因為種種原因造成權屬不清,或者集體工礦企業關停、倒閉等,土地閑置,難以利用。
再次是“錢”的問題。對貧困群體的救助和幫扶,需要資金的投入;“發展生產脫貧一批、易地搬遷脫貧一批、生態補償脫貧一批、發展教育脫貧一批、社會保障兜底一批”也都需要資金的投入;產業支撐、產村融合、做大做強做優鎮村特色產業都需要資金的投入。因此,“錢”的問題,是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面臨的重要難題,錢從哪里來,錢怎么來,錢怎么花,是這一問題的三個重要環節。近些年來,政府在扶貧和鄉村建設中投入了大量的資金,但由于農村面廣量大,設施落后,需要的資金數目龐大,政府投入難以滿足需要,農村金融不發達、農民缺少投資意愿,難以形成各類資金向農業農村流動的良好局面;而在政府投入中,跑項目、跑資金需要大量的時間成本和機會成本,扶貧資金、支農資金被層層截留的現象依然多見,尚無嚴格的資金保障機制避免跑項目和截留現象的發生;資金投向貧困農戶、鄉村基層組織、農業企業后,缺乏明確的使用規范、使用范圍、使用效果評估,加上農民法律意識淡漠,扶貧資金難以發揮應有的效用,鄉村基礎設施質量堪憂。
最后是“業”的問題。產業發展是精準扶貧工作的有效載體,是增加貧困戶家庭收入、實現脫貧目標的關鍵所在;產業興,百業興,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的重點。可見,“業”的問題,是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的重頭戲。這包括兩個方面:一是發展什么產業,二是如何發展產業。在產業的選擇上,鄉村工業的附加值高,但投入大、技術要求高、污染大;而農業的產值低、受土壤氣候等條件影響大;設施農業、綠色農業、物理農業和規模種植養殖,通過“龍頭企業+專業合作組織+基地+農戶”的產業化經營模式,實現了較好的生產經營效率;當前不少鄉村利用自身資源條件,發展服務業特別是旅游業,從而帶動農業發展和農民增收,但受資源稟賦條件限制,鄉村旅游業難以復制和推廣。在產業發展機制上,鄉村產業依賴于政府推動和資金投入,內生機制不足,后勁不足,需要發揮市場機制的作用,將現代工業、現代科學技術和現代經濟管理方法運用到鄉村農業生產中,促進農業生產力的由落后的傳統農業轉化為先進的現代新型農業。
3. 精準扶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的耦合空間
鄉村作為迥異于城市的人口聚落和生產生活方式,空間距離、人口分布和產業密度共同構成其基礎性社會狀態,也成為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的耦合空間。鄉村空心化是這個空間的顯著特點,與此相伴隨的,是農業人口老齡化甚至高齡化,農業生產低水平、兼業化和粗放化,農民住房大裝修好空置率高。與城市空間相比,鄉村衰敗被認為是一個工業化過程中的必然現象,“鄉村越發達,都市也越發達”被看作是一個美好的期望。
空間是承載鄉村振興和精準脫貧的“容器”,人的實踐又決定著空間的樣態。鄉村空間是城市以外的范圍廣大且以生產農副產品為主的地區,又可以分為物質空間、社會空間、文化空間。“物質空間即是實體的地理環境,通過鄉村的土地利用、生態環境、建筑景觀等物質要素來承載,是現實而且具象的空間,是人類能最為直觀地感受與認識到的空間;社會空間是人類各種社會行為間的空間關系,且受人類自身因素和地理環境的共同影響,是建立在物質空間基礎之上的一種次生空間,涵蓋了社會、經濟、政治等,體現在鄉村治理、生產實踐、人情關系等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文化空間是建立在人類話語體系、表象活動、秩序觀念之上的人類所獨有的一種空間形式,主要由制度政策、價值觀念、鄉村秩序來反映,是非現實的、理想的社會空間,滲透于物質空間和社會空間之中。”[4]物質空間、社會空間、文化空間構成鄉村空間系統,三者既互為條件,相互影響,又層層遞進。
鄉村空間并不僅僅局限于鄉村物質空間的范圍之內,改革開放40年來,在現代化、城鎮化的沖擊下,中國鄉村發展快速轉型發展,鄉村空間重塑,一方面是鄉村空間“擬城化”發展,道路硬化,住房別墅化,中心廣場公園化;另一方面則是向傳統的回歸,古老的建筑樣式再現,形成一種既現代又傳統的復合空間形態。在新農村建設、精準扶貧、美好鄉村建設、鄉村振興等理念的引導下,新的產業形態涌現,土地整治、鄉鎮撤并、生態移民、鄉村旅游、農村電商的發展,以及一些具體的政策措施,如改水改廁、村村通工程、一村一品、體育設施進入鄉村等,都在逐步優化鄉村地域空間格局、重組鄉村社會經濟形態,并提升城鄉地域系統功能,同時也加劇了鄉村社會空間流動性與破碎化,刷新了農民的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導致鄉村社會階層分化、鄉村基層治理模式的轉變。從空間地理的角度,實現鄉村振興和精準脫貧的核心是鄉村的空間生產。“物質的、自然的空間正在消失;每個社會、每一種生產方式都生產出自己的空間;要從關注空間中的物轉向空間本身的生產;從一種生產方式向另一種生產轉變內在地包含著新的空間生產。”[5]鄉村振興不應單從經濟的角度思考,更應擴展到地理學、建筑學、社會學等多元領域,從空間表象深入到空間蘊含的社會關系、政治經濟機制的角度進行考察,從城鄉關系的互動中,建立起鄉村空間與城市空間之間的邏輯關系,構建和諧的城鄉關系。空間像其他商品一樣,既能被生產,同時也能被消費,空間也是一種重要的消費對象。當城市居民來到鄉村時,鄉村空間就會轉化為一種商品,抽象為一種鄉愁和記憶。從空間場域的角度,鄉村振興和精準扶貧的核心是發展要素的回流,通過發現鄉村價值,重估、輸出鄉村價值,在原有的基礎上創造性的改變,保持原有的社會經濟文化特征。
二、南京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的耦合度分析
精準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戰略,在我們黨的“三農”政策上處于不同的層級,相互耦合,相互促進,相互推動,它們之間的耦合度,直接關系到鄉村建設的成效和質量。
1. 精準脫貧成效顯著,鄉村振興戰略扎實起步,邏輯耦合度強。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的脫貧工作取得長足進步,為全球減貧事業做出了突出貢獻,書寫了人類反貧困斗爭史上“最偉大的故事”。就我市的情況而言,已累計脫貧建檔立卡低收入人口6.6萬,脫貧率為84.6%;累計脫貧經濟薄弱村(欠發達村)132個,脫貧率為66%。從當前情況看,全市還有1.2萬農村低收入人口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沒有達到9000元,68個經濟薄弱村(欠發達村)穩定性收入沒有達到100萬元。在此基礎上,我市按照中央、省、市有關鄉村振興的部署要求,圍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 ”總要求,強化組織領導,在頂層設計和基層實踐的統一中,創新工作舉措,鄉村振興各項工作扎實起步。2018年5月16日,南京市委市政府發布《關于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意見》,對今后五年全市“三農”工作進行了部署,提出了2020年、2035年和2050年南京全市鄉村振興戰略的目標和愿景。為確保鄉村振興實施意見不打折扣落到實處,南京重點組織實施城鄉融合改革創新試點、都市型現代農業提質增效、美麗宜居鄉村建設、鄉風文明提升、農村善治、農村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建設、脫貧致富奔小康、鄉村人才振興、農村基層黨建創新提質等十項工程,推動鄉村振興戰略在南京落地開花產業融合發展不斷深化。在基層,以特色鄉村田園綜合體建設為切入點的鄉村振興實踐也漸入佳境,橫溪街道溪田田園綜合體、永勝圩現代漁業特色園等5個田園綜合體在全省率先啟動。同時,注重提升農民的精神風貌,把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抓,全市已建成478家農家書屋,讓書屋離農民群眾近些、再近些,實現村民從“富口袋”到“富腦袋”的躍升。
2. 農村各項改革有序推進, 特色發展激發內生功力,功能耦合度高。近年來,南京持續推進農村各項改革,堅持特色發展,為鄉村振興打下良好基礎。首先,深化農村產權制度改革。南京堅持以“確權、賦能、搞活”為主要內容,不斷深化農村集體產權制度等農村各項重點改革,賦予農民更多財產權利,盤活資源要素,增強發展活力,到2017年年底,南京市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登記頒證基本完成。在此基礎上,近年來,我市大力推進統一聯網、四級聯動的農村產權交易市場建設,逐步引導農村資源要素進場規范流轉交易。目前,全市土地流轉目前已達197萬畝,占承保耕地面積的82.4%,全市農村產權交易市場已實現區、鎮兩級全覆蓋,累計成交項目數2166個,累計交易金額超過13億元,交易品種達到10種類型。其次,持續推進美麗鄉村建設。多年來,南京根據區位優勢和資源稟賦,以美麗鄉村建設、村莊環境整治為抓手,打造“一村一品”特色種養業,并結合鄉村旅游,狠抓環境整治、村莊綠色、污水治理、廁所革命等重點工作,多渠道增加農民收入。目前,我市已累計建成美麗鄉村示范區2100多平方公里、市級以上示范村494個,美麗鄉村已成為南京精美的城市名片和彰顯城市競爭力的重要品牌。第三,發展特色產業。南京市域面積6597平方公里,農村地區約占90%,常住人口827萬人,農村地區約占18%。現有行政村696個,耕地面積約310萬畝。近年來,高技術、高品質、高融合、高顏值、多功能為特征的“四高一多”都市現代農業漸成規模,農村產生產、生活、生態同步,一二三產業融合,農業、文化、旅游三位一體,農業內生發展動力越來越強。祿口街道、柘塘街道的新能源、臨空經濟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高新技術企業,八卦洲街道、橫溪街道等的高效農業、設施農業、休閑農業等產業項目,竹鎮鎮的“一心四區”多業態復合型融合發展樣板區都發展態勢良好。
3. 政策實施中各有側重,存在公共耦合度不高現象。盡管在邏輯和功能上存在較高的耦合度,但是,從面上看,各鄉村在政策實施中各有側重,有的重視脫貧攻堅工作,有的更注重鄉村振興工作,或者含混兩者之間的內涵和具體做法,形成一種最弱的公共耦合關系,即:兩項工作共享一個具體內容,一個工作實實在在推進,另一個工作只是共享數據、成果。這樣在客觀上會造成對均衡發展及可持續發展的實際影響,增加錯誤傳遞機會,降低系統可靠性。首先是認識上的偏差。貧困問題往往表現為經濟收入與經濟生活上的匱乏狀態,因而將脫貧問題簡單歸結為經濟問題,在具體的扶貧過程中,出于對扶貧政策、資金的追求,以及扶貧本身的難度,脫貧的壓力簡化為貧困家庭的增收,由此,脫貧政策對農村社會生活的影響則較少考慮,政策本身的系統性和正效應也被忽視,就扶貧而扶貧。鄉村振興的核心是農業農村的現代化。在不少人看來,農業本身沒有“錢”途,因此,實現農村現代化,就是要實現農村的工業化,就應該消滅小農、減少農村人口,由此,鄉村振興就要集中土地、改變土地性質,通過集中居住來建設城鎮等。這些認識上的偏差,使得在具體的政策實施中,精準脫貧和鄉村振興之間的耦合性低。其次是核心要素的非農化。“人”“地”“錢”“業”是精準脫貧和鄉村振興的核心要素,但這些要素部分地脫嵌于目標本身,農民、土地、資本和業態都習慣于追求到利潤、收益更高的地方,以致于部分地區以貧困戶的名義爭取低息、無息或貼息貸款,但實際上卻用于村社其他項目的建設上,最終導致這些核心要素與農村、農民、農業實際相脫離。第三是項目化管理導致兩者的區隔。無論是脫貧攻堅,還是鄉村振興,都習慣于項目化的推進和管理機制,使得每個項目都要符合本身的目標,而難以為其他目標服務,在實際操作中,也容易出現各自為政的現象,使兩者孤立于鄉村發展的不同側面。
三、深化農村綜合改革,協同推進精準脫貧和鄉村振興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過程中,必須適應新時代城鄉關系變化新趨勢和城鄉發展規律的要求,深化農村綜合改革,協同推進精準脫貧和鄉村振興,為強富美高新南京建設奠定良好基礎。
1. 農業業態與鄉村發展目標協同
一是嚴格明確和細化土地用途。土地是鄉村的最大資源,也是農村改革的中心問題。近年來,為實現更大的經濟價值,我市部分地區的土地陸續轉換為種植草莓、黑莓、林木、花卉、觀賞草或深挖為蟹塘、養殖等,個別地區甚至成為生態農業或農家樂的休閑觀光農業的一部分,導致高效農業與糧爭地,土地“非糧化”現象突出。在農業結構調整范圍內,將耕地用于發展經濟作物甚至非農產業,勢必影響及破壞土壤肥力、水利設施,進而改變農業生態系統,短期“利好”掩蓋了長期矛盾,農業生產實際上難以恢復。因此,在農用地流轉合同中應進一步嚴格明確并細化流轉后的農地用途,并由受讓方交納土地用途保障金;土地整理中應注意整理順序和土層,保留或重修灌溉系統;部分土地改變土地的農業用途應進行專項許可。
二是平衡農業新舊生產方式的銜接和轉換。現代農業是新的農業生產方式,小農生產是舊的生產方式,且會在相當長的時期內廣泛存在。重視小農生產與鄉村振興戰略實施并不矛盾,關鍵是要在堅持小農農業與現代農業平行的基礎上實現有機銜接和轉換。在推進農業現代化的同時,通過加強聯合與合作,強化服務和利益聯結,借鑒現代企業管理制度,聘請農業職業經理人,依托集體經營、新型職業農民等經營方式,逐步將小農生產納入農業現代化軌道。同時,鼓勵糧食生產的糧補政策應繼續執行,并進一步明確糧補的受益人;應穩步提高糧食的市場價格,讓小農生產有利可圖,調動和保護好糧食生產積極性。
三是引導農業科技的推廣和應用。在廣大農村地區,由于農村勞動力的轉移,農業生產呈現低水平、兼業化和粗放化的特征。老農民、老品種、老技術、自給自足、粗放經營互為交織,誰來種地、如何種地等過去不是問題的問題成為鄉村振興面臨的重大挑戰。因此,要進一步加大農業科技資金投入,完善農業科技創新體系、現代農業產業技術體系和農業農村科技推廣服務體系,依靠科技創新激發農民利用新技術的動力;要通過市場機制,促進農村科技開發、推廣和應用,在環境保護、鄉村治理、產業發展、農村生活等各個領域擴大現代科技成果的應用,并切實提高應用效率和效果;要促進互聯網技術、智能化技術、物聯網技術等現代技術與農業農村生產生活生態的密切融合,讓農民充分享受現代科技成果,引導農民積極參與現代科技的應用,實現鄉村升級發展。
2. 公共服務與城鄉融合發展協同
一是康養福利服務全面延伸。我國城市普遍建立了福利康復養老機構,如福利院、精神病院、養老院、聾啞兒童學校等,為特殊人群提供了較好的服務。農村地區這些設施和服務還比較匱乏,農村地區的老人、殘疾人、精神病人、孤兒以及長期臥床的病人,要么送進城市的養老機構、福利機構或康復機構,但需要支付不菲的費用,且親人探望不易,要么在鄉村無依無靠、聽之任之。建議結合鄉村實際,在農村地區設立相應規模的康養福利機構,讓相關群體在自己熟悉的環境里養老、康復,這樣既降低了群眾的養老康復費用,又有利于親友探望,還可利用鄉村人員的互相照顧,提高部分人群的收入。
二是探索生態方法治理污染。城市在環境治理上,特別是雨污分流、垃圾處理、污水處理、黑臭河道治理等方面取得了很大的進步。但在廣大的農村地區,則面臨成本較高、效益較低的問題,如將污水管網延伸到農村,不但工程量大,投入高,而且使用效率低。面廣量大的農村地區的垃圾通過“組保潔、村收集、鎮轉運、區處理”的機制,實現了農村面貌翻天覆地的變化,垃圾集中后由于填埋場有限,垃圾處理難度大,容易出現垃圾圍城現象。因此,在污水處理、垃圾處理方面,既要利用城市成熟的管理機制,又要探索生態的方法來處理污染和垃圾,如污水分散、生態化方法處理。在農村地區積極推廣垃圾分類,將生活垃圾通過堆肥方法消解回田、就地消化,集中收集塑料袋、電池等有害、難以處理的垃圾。
三是建立姓農為農的鄉村教育。一段時間以來,鄉村學校生源流失、鄉鎮撤并等因素相互作用,鄉村幼兒園、中小學或教學點逐步撤并,向行政村、中心村、鄉鎮集中。更為重要的是,鄉村學校不僅是鄉村公共教育機構,也是鄉村文化高地,學校撤并消磨了鄉村的精氣神,切斷了學生與鄉村文化的傳承通道,這顯然不利于鄉村振興。因此,要從鄉村實際出發,合理確定鄉村學校的布局、規模、數量,明確其服務半徑,在偏遠地區,應本著滿足需求、方便群眾的原則,因地制宜、靈活多樣地設立教學點;遵循鄉村特點,將鄉土資源融入辦學環境,增強鄉村學生對家鄉的親和力,激發其家鄉情懷;辦學主體采取多元化體制機制,鼓勵集體、企業、村民等辦學,通過國有民辦、民辦公助、私立民營、股份經營、租賃承辦等形式,采取政府購買服務、派駐公辦教師、減免租金等方式,扶持面向大眾、符合標準、收費較低、質量尚好的普惠性鄉村學校;要根據鄉村地域特點,采取靈活多樣的辦學策略,因地制宜地走勤儉辦學之路。
3. 資源利用與鄉村空間重構協同
一是激活閑置資源,增加農民收入。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越來越多的農民進城工作或買房,農村出現大量空房和房屋因年久失修后拆除或房屋倒塌的宅基地,部分房屋只是節假日使用,有的甚至長期無人居住。因此,應定期對農村宅基地進行地籍調查和使用情況調查,在保障農戶宅基地用益物權的基礎上,對已無房屋的宅基地進行有序整理,禁止單純利用宅基地填補城市建設用地指標;引導農民按照規劃修整、改造、美化房屋,提高空置期間的使用率,盤活資產;在縣區級層面建立農民住房財產權抵押、擔保、轉讓制度,探索農民增加財產性收入的渠道。在歸屬清晰、權能完整、流轉順暢、保護嚴格的產權制度基礎上,鼓勵村民將閑置住房交給物業或民宿經營者,以獲取財產性收入;鼓勵和吸收農民加入農家樂特色村莊的經營活動,提供勞動服務,開展租賃經營,構建符合市場經濟要求的鄉村旅游運行機制。
二是激活優勢資源,升級鄉村旅游服務。我市鄉村旅游起步較早,發展充分,有效地促進了農民增收,這已成為鄉村振興戰略中的優勢資源。但在總體上,也存在著不平衡不充分情況,中高端鄉村旅游產品和服務供給不足,發展模式功能單一,經營項目同質化嚴重,管理服務規范性不足,從業人員素質不高等問題不同程度地存在。因此,要提供專業的鄉村旅游開發規劃和項目指導,幫助農民利用和保護好旅游資源,克服開發雷同化,增強經營市場化;制訂鄉村旅游設施標準和接待服務標準,改善農村衛生條件和接待條件,提高經營管理水平;切實加強鄉村旅游的安全監督和管理,樹立以顧客為中心的理念,制定鄉村旅游行業標準和操作規范,提升鄉村旅游品質。
三是激活潛在資源,助推美麗鄉村建設。近年來,我市按照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扎實推進特色小鎮、美麗鄉村、田園綜合體建設,為數眾多的“美麗鄉村”已經綻放在南京大地上。但因各地區地域及發展差異、農民觀念轉變難等,美麗鄉村建設也存在規劃引領力度不強、建設及整治成果維護難等等問題。要通盤考慮,從自然地理條件、資源稟賦、歷史文化特色、產業基礎等方面來規劃美麗鄉村建設,準確定位,充分挖掘生態、民俗、文化等資源,制定適合本地美麗鄉村建設規劃;要充分尊重當地農民的意愿,切實把決策權交給農民,避免出現“鄉村運動而鄉村不動”的被動局面,鼓勵和引導農民投資捐資、投工投勞;讓農民在美麗鄉村建設中當主人、做主體、唱主角;要注重有序推進,切忌因技術不成熟、管理不到位、工作不細致而造成一哄起上的局面和人財物的浪費。
4. 治理方式與基層社會實踐協同
一是增強基層組織的社會治理能力。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提升基層社會治理的組織領導能力,要貫穿農村綜合改革的全過程。近年來,農村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日益增強,基層黨組織的凝聚力、影響力、戰斗力日益增強,但是在基層社會治理方面也存在能力不足的問題。面對社會利益格局深刻調整、社會矛盾糾紛和訴求表達日益多元的社會現實,要堅持用法治思維和法治手段化解鄉村基層社會治理中的矛盾問題;強化農民自治主體地位,組織開展鄰里守望、鄰里關懷,促進鄰里相親、社會和諧;根據居民需求,組建矛盾調解、設施維護、環境整治、文體活動等專業自治委員會,提升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服務能力;打造群眾自治平臺,整合力量和資源,建立信息匯總分流、矛盾排查分析研判機制,提高基層社會治理的專業化水平;加強文化建設,深化豐富基層社會治理的精神內涵,努力提高全社會的人文素養。
二是選派“三愛”人才推進鄉村振興。“愛農業”“愛農村”“愛農民”的“三愛”干部隊伍和人才隊伍,是鄉村振興的關鍵力量。為解決農村人才不足問題,我國先后向廣大鄉村選派了數十萬大學生村官;為做好精準扶貧工作,各級黨組織和政府也先后向農村派出了19.5萬名“第一書記”。大學生村官和“第一書記”為農村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也取得了諸多成績,但也存在大學生村官與農民打交道上難度大,食宿、薪酬、發展規劃、婚戀等多重現實困境;“第一書記”雖以“第一”為名,但因有明確的任職期限,與基層組織書記之間的關系不明確,作用發揮也較有限。因此,要根據目前存在的問題以及各方面需求,努力改進“大學生村官”選拔與“第一書記”派駐方法,既要選派真正的“三愛”人才,也要明確“第一書記”與村書記之間的關系;既要選派有一定職務且能熟練運用當地方言的黨員干部,任期也可適當延長,更要以系統化思維加強農村干部隊伍建設,為助推鄉村振興提供人才支撐。
三是建立城鄉統一的公共財政支付體系。近年來,公共財政向村一級傾斜,在保障村級必需行政經費開支的基礎上,建立起農村公共產品供給體制,為義務教育、合作醫療與社會養老保險、農村道路與通訊網絡建設、治理與保護自然生態環境、農業基礎設施等提供了基本的資金支持。但是,在實際工作中,一是以獎代補、先建后補的支付形式,不僅不利于發揮基層的積極性,也使得農民心中無數;二是跑資金成為基層重要工作,也是權力尋租的風險點所在。因此,應建立常態化的財政支付體系,科學安排資金,通過村民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充分發揮村務公開、民主理財、村務監督等制度的作用,調動農民參與村民自治的主動性和積極性,促進鄉村建設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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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董玥玥)
[收稿日期]2019-01-09
[作者簡介]甘文華(1973-),男,安徽安慶人,南京市委黨校市情研究中心副主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