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層深層結構視角下的法語句法歧義例析

毛曉娟

（西安外國語大學西方語言文化學院，陜西西安 710128）

1 轉換生成語法下的歧義認知

法語，作為一門優美性與嚴謹性并存的語言，其特點主要體現在：與人稱相對應的動詞變位，豐富的時態與語態，明確的性數配合等，似乎不容易產生歧義。但是，在日常交際中，由于說話人和聽話人信息的不對等，常常會出現后者并不能完全理解前者的語言現象，這種現象就是通常意義上的“歧義”。

一般來說，歧義現象是指一個語言片段可以作兩種或兩種以上的語義理解。該文將分析重點放在句法歧義上。句法歧義產生的原因是在相同句子表層結構中，有兩個或兩個以上不同的深層結構。在喬姆斯基之前，句子結構通常被認為是一維的線性結構，以符號序列的形式依次出現，在時間的線條上綿延，不能在空間的面上鋪開。這種線性結構本來為大眾所認可，但同時也產生了一些矛盾：說話人每次只能說出一個單詞后才能開始下一個單詞，而聽話人也需要以這種線性的排列順序去理解對方的信息。但是，上述結構通常會導致成分之間產生多種可解釋的關系，進而產生表意不清的問題。

喬姆斯基認為，句子單位之間并非是一維而是二維的結構層次關系。語言學家傾向于繪制句法樹分析此類結構，通過這種句法樹，研究者可以從句子的內部分析各部分之間的緊密程度以及產生的不同功能。

轉換生成理論說明，任何一個句子都存在表層結構和深層結構，表層結構由深層結構通過添加、移位、替換、刪除等一系列規則轉化而來。這種結構更接近于人們日常交流使用的話語。然而，在表層結構下面往往還隱藏著一個結構完整，表意精確的語意結構，喬姆斯基將其命名為深層結構。與表層結構不同，深層結構所表達的含義往往是抽象的、非直觀的。這兩種結構雖然同時存在，但卻擁有完全不同的性質，當表層結構和深層結構的數量不對等時，就可能會造成人們所說的“歧義”。

綜上，該文以喬姆斯基的表層結構與深層結構理論為基礎，選取一個會引起歧義的法語句法模型，之后用句法樹狀圖剖析該句子探究歧義的癥結所在，并總結出減少歧義現象的有效方法如替換法、拆分法等，從而使喬姆斯基的句法理論在法語學習中得到充分佐證與靈活運用。

2 修飾語指代不明

在日常交際中，考慮到語言的經濟原則，說話人通常選擇省略一些次要或重復成分。然而，對于聽話人而言，由于交際雙方共享語境的多重性以及語言結構的多樣性，說話人所表達的真實意圖往往不能被準確理解。所以，聽話人有時不易準確判斷說話人想要傳達的實際含義，只能通過聯系具體的語境來完善自我的理解。

一般來說，這種歧義還出現在關系從句中。在法語中，第三人稱的動詞變位缺乏對應的性別特征。此外，某些形容詞變化的特殊性（如不變形容詞，以-e 結尾的形容詞等），也沒有明確的性別標記。在這種規則的影響下，就產生了指代不明確的問題，也因此造成了句法上的歧義。接下來筆者借助自然語言句法樹，分析常見的歧義句法模型。

例句，Cécile rencontre la femmeavec son fils qui est en noir.

這句話中，主句動作的施受關系明確，施事者為Cécile，受事者為la femme avec son fils，因而主句不會產生歧義；然而從句的先行詞卻并不好界定。如果把la femme 看作是賓語而把avec son fils 看作是介詞引導的修飾成分的話，關系代詞qui 的先行詞也應為la femme，如果根據就近原則，從句的先行詞應該為son fils，這樣，同一個句子的表層結構產生了兩種不同的深層結構。

在這個關系從句中，從句的關系代詞qui 的指稱無性別上的區分；同樣，系詞être 也無法作為性別區分的標記。一般情況下，法語中的部分表語成分（形容詞、過去分詞等）有性數上的變化與區分，但是例句1 中，不變的介詞短語成為表語，從而失去了性別區分的功能。如圖1 和圖2 所示。

如圖1 所示，深層結構1 中，son fils 和關系從句同屬一個NP，所以成為關系代詞qui 的先行詞；而圖2 則說明，la femme 和關系從句同屬一個NP，作為關系代詞qui 的先行詞，而之后的avec son fils 只是附加成分。

從以上句法歧義模型的分析不難看出，句法樹關注的是句子各個成分之間的統轄關系，所以，運用句法樹，可以從多個角度對句子的歧義做出解釋與辨析。

3 句法歧義完善策略

圖1 深層結構1

圖2 深層結構2

通過分析上文修飾語指代不明造成的句法歧義，我們可以發現：歧義是客觀存在的，因為說話者和聽話者之間天生存在信息的不對等性。那么，為了順利完成交際活動，除了分析語言中歧義的表現形式以及成因，探尋歧義的完善方法也大有裨益。下面，筆者根據上文關于修飾語指代不明的句型，提出了有針對性的調整歧義的方法。

這種歧義句型的矛盾點通常集中在修飾語（定語）指代不唯一的情況。因此，我們應從修飾語入手，盡可能精確定位修飾語所指代的成分。這樣，一定程度上，就能避免句子出現多個深層結構，從而減少歧義的潛在可能性。

如例句：Cécile rencontre la femme avec son fils qui est en noir.

在這句話中，因為先行詞的不定性，導致關系從句可能出現不同的指代情況。所以，我們可以將關系代詞qui 替換為有著明確限定范圍的復合關系代詞laquelle，得到一個新的句子：Cécile rencontre la femme avec son fils laquelle est en noir. 這樣，借助復合關系代詞laquelle，形成了一種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的性別標記，使得關系從句的指代范圍被縮小，從而避免了對原句出現多種不同解釋的情況。

此外，在語用交際中，我們同樣可以將這個略顯復雜的關系從句拆分成兩個獨立的句子，即：Cécile rencontre la femme avec son fils,elle est en noir. 這樣處理之后，原先不容易界定的關系代詞qui 被替換成明確且有性別標記的主語elle，并與前半句的la femme 形成語義上的對應，一定程度上也可減少歧義產生的可能。同時，句子的拆分可以使聽話者更容易捕捉句子中的關鍵信息，對說話者意圖的理解也會更加清晰。

4 結語

歧義現象是交際活動中不可避免的一種語用失誤，除了表現在心理認知上的偏差，還表現在句法結構上的誤解。語言的歧義現象也是值得語言使用者關注的：語言學習不僅要從傳統語法的角度學習和關注句法和語義，同時，也不能與具體語境產生化學反應的“言外之意”。借由這種全面的思維模式，能更加準確、有效、順利地達成語言交際的目的，也能獲得更加理性的語言學習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