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共建“一帶一路”需重視越南華人的作用

潘柳全

摘 要：越南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中國的最大貿易伙伴國，兩國在歷史文化上有著較多的關聯。但目前越南對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持疑慮態度，最近轉向謹慎歡迎。越南華人在越南歷史以及經濟社會中有著重要的作用，中越共建“一帶一路”需重視越南華人華僑的作用，但同時也到考慮到歷史與現實的因素。

關鍵詞：“一帶一路”;越南;越南華人華僑;經濟

中國在2013年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旨在借用古代絲綢之路的歷史符號，積極發展與沿線國家的經濟合作伙伴關系，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經濟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體、命運共同體和責任共同體。中越之間存在邊界爭端、民族主義等問題，影響中越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在解決過程中，我們應該重視越南華人的作用，推進中越“一帶一路”合作朝著更好方向發展。

一、越南華人的形成與發展

（一）古代。中越兩國在秦朝時就有往來。公元10世紀以前，越南隸屬于中國，公元10世紀中葉之后，越南獨立建國，但也長期與中國保持宗藩關系。受戰亂、經濟驅動等因素影響，中國人前往越南經商甚至定居生活。這一時期，前往越南的中國人傳播中國文字、中國文化、先進的技術經驗，與當地越南民眾一同堅持不懈、艱苦勤勞地建設越南，在越南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的發展留下重大的貢獻。可以說，在歷史上，越南的華人是與越南一起成長的。

（二）越南法屬殖民地時期。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是越南法屬殖民地時期。這一時期，“原先寓居越南的華僑中有不少已被越化，新移居越南的中國人則僑居身份清晰可辨”①。越南華僑教育、經濟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法國在越南推行一系列殖民統治，越南華僑幫助越南取得民族解放與國家獨立。越南自身民族意識在這一時期形成與興起。

（三）越南南北分裂時期。20世紀40年代，法國結束對越南殖民地統治。胡志明領導的越盟（即后來的越南共產黨）在越南北方的河內宣布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立（“北越”）。20世紀50年代，吳廷琰在美國支持下發動政變，建立越南共和國（“南越”）。在吳廷琰統治的南部，對華人實施越化政策，“目標在于華人國籍之轉換（華僑到華裔），籍以對抗共產主義、建立民族經濟，同時剪除華人傳統特權。”②所有華僑都全部強制加入越南國籍。在北越，胡志明主席用“越中情誼深，同志加兄弟”。③中越處于“同志加兄弟”的“蜜月”期，中國居民入越南籍完全是任其自由自愿的，北越政府提倡愛越南就是愛中國。同時，胡志明還非常重視華人在越南的生活與發展，胡志明去華僑學校考察，去華僑工廠視察，每天要閱讀中文報紙。

（四）越南統一時期。20世紀70年代，越南南北統一后，越南因為地緣政治以及自己國家利益，與中國關系逐漸破裂。隨之，越南實施“肅清邊界地區”計劃，以野蠻、殘忍的方式把北越華人驅趕出境，造成了越南華人難民危機。

（五）中越關系正常化之后。1991年中越關系正常化以來，越南政府在對待華人問題的態度轉向務實與寬容，越南政府也出臺眾多政策，在政治上，賦予華人合法公民的身份、自由選擇國籍、在經濟上鼓勵華人企業的發展。越南政府也把越南華人定位為國家復興必須依靠的一個重要力量。

二、越南華人在中越共建“一帶一路”重要性的原因

（一）文化上：越南華人文化是中華文化的繼承與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到，“堅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必須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謀求開放創新、包容互惠的發展前景，促進和而不同、兼收并蓄的文明交流”。④“一帶一路”既是我國堅持“推動形成全面開放新格局”的重大戰略舉措，也凝聚著我國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東方智慧，而要做到沿線國家的心心相印和心靈相通就需要不斷推進中國文化傳播。“一帶一路”是我國提出的旨在促進沿線國家互聯互通和經貿發展的重要倡議，然其絕非僅是一條經貿之路，還是一條沿線國家和地區的文化交流乃至全人類的文明發展之路。⑤

越南華人自秦朝時來到越南定居生活，同時也把中華文化也帶入越南，在歷史的發展中，越南華人在越南發展出越南華人文化，其文化帶有濃厚的中華文化色彩。中華傳統文化儒家、道家、思想也同樣是越南華人文化的核心。在宗教信仰上，越南華人對中國傳統的民間信仰認同感很強。他們同樣信仰多神明：關公、觀音、天后、財神、灶神，相信中國的風水與命相，認同祭祀祖先這一風俗習慣。宗教信仰對華人的生活有著巨大的影響，宗教不僅是他們的信仰，直接引向到他們的生活方式及風俗習慣。在傳統節日上，他們依舊過著中國傳統節日：春節、清明節、端午節等;并且他們節日的慶祝意義以及慶祝形式與中國沒有太大的差別。在教育上，越南華人創辦華人華僑學校，20世紀之前，學校教育內容主要是三字經、百家姓、四書五經等。20世紀之后，各個華人學校教材采用國內學習通用教材，教學也采用國內小學六年制。“華僑教育、華文報刊及各種社團是維持海外華僑社會運轉、保持中華民族文化特性的最主要的要素。”⑥華僑教育自成一體，形成獨立的教育系統，并對華人華僑子弟進行包括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教育，不僅傳授基本的勞動技能、商業知識、更重要的是傳承中華文化傳統，包括華文、語言、風俗、思想文化等，維系華人華僑對祖國的認可。

越南華人在越南與當地居民一起生活，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為核心的思想、文化、宗教、習俗等深深影響著越南當地居民，例如：每逢春節，國子監門口揮墨書寫的紅底漢字對聯。越南在語言、文學、信仰、風俗等方面，都受到中國的強烈影響，在當代仍然保持了大量中國傳統文化現象的遺存。隨著越南華人在越南的發展，中越兩國同淵文化的親近感就如融入民族血脈般，是根本無法消除的。⑦越南華人是中國與越南共建“一帶一路”的重要力量之一，越南華人在越南生活過程中對越南經濟社會以及文化社會等作出的重大貢獻歷史，是中越民心相通和人文互動的鮮明素材，是中越構建“一帶一路”重要的文化積淀與素材。

（二）經濟上：越南華人對越南經濟社會的發展有著重要作用

1.19世紀后越南華人經濟的發展

16世紀至17世紀，越南華人參與到越南經濟社會建設的方方面面，特別是越南南部，由于歷史上越南南部開發與相對寬松的經濟政策，很多華人聚集到南部。到了19世紀初期與19世紀中期，越南華人在采礦業取得了壟斷地位。華人控制著印支地區的漁業、掌握著交通運輸業的發展。此外，還控制著制造業、餐飲業和鹽業。這段時期的越南華人經濟延續著歷史上的繁榮。

19世紀中期之后，法國開始對越南的殖民統治。之后，法國殖民者從越南華人手里奪走鹽業。采礦業也不具有絕對的優勢。隨著法國殖民統治的深入，法國殖民者開始對越南華人的經濟發展進行多樣的限制與抑制。越南華人的經濟慢慢失去了原有的繁榮景象。

20世紀70年代后，越南結束南北分裂。全國統一后，越南開始推行排華、反華政策。越南當局沒收華人華僑的財產，以“社會主義改造”為口號，把華人華僑劃為買辦資產階級。大量華人逃出越南，前往香港、臺灣、云南以及兩廣。這個時期，越南華人的經濟陷入低谷，越南的經濟也隨之崩潰。

越南實行革新開放之后，越南政府重新調整對待越南華人態度與政策，鼓勵越南華人創辦企業，吸引海外華人回越南進行投資，越南政府出臺的政策提高越南華人的經濟地位與社會地位，越來越多的越南華人以及海外華人主動參與了越南革新的進程，為越南的經濟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越南華人的經濟也逐步得到恢復與發展。以胡志明市為例，“2003年，華人控制全市三分之一的商業活動，華人經濟份額占全市經濟總量的70%之左右。”⑧2008年，華人的在越南的經營范圍幾乎涉及所有行業。甚至有些華人企業已經進入高科技和金融領域。

可以說，越南華人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了越南的經濟復興，越南華人華僑對越南的經濟社會有著重要影響以及作用。

2.中越兩國經貿關系近幾年迅速發展。

在貿易規模上2017年，中越雙邊貿易額達到1212.7億美元，越南也成為“一帶一路”中，中國與沿線國家中最大的貿易伙伴。2017年越南從中國進口709.4億美元，出口至中國503.3億美元。至2107年數據顯示，中越兩國貿易規模達歷史新高。

近幾年越南華人在中越邊貿上有著重要的作用。越南華人的企業都參與中越邊境貿易中。中國要加強與越南共建“一帶一路”的倡議，不能忽視越南華人在越南經濟生活中的作用，更應該好好發揮這一優勢。

三、發揮越南華人在中越共建“一帶一路”作用時的考慮因素

（一）越南華人對中華文化的認同較以前相比有所降低

越南華人在越南生活，他們認可的中華文化、風俗習慣、宗教信仰影響著當地的越南民眾，使越南文化帶有中華文化的色彩。隨著生活中的融合程度加深，越南華人不可避免的受到越南當地文化的影響。隨著越南民族意識的覺醒，民族主義也隨之形成與發展，越南當局也對越南華人實行越化政策：讓所有越南華人華僑強制加入越南國籍;以及后來設立華族，把越南華人華為越南的少數民族;廢除多所華人學校，關閉多種華文報刊。這些措施使當時絕大部分的華人華僑逃離越南，留在當地華人華僑深受越化政策的影響。隨著時間的流逝，出現了新生代的越南華裔，他們沒有大量接受母國文化的熏陶，他們接受著越南去中華化教育的影響，對中華的認同感較以前相比更低了。

（二）越南的民族主義較嚴重

越南在古代沒有獨立建國前就是中國的領土，在越南獨立建國后就一直是中國的藩屬國，直到法國殖民入侵越南，才結束了與中國長期的藩宗關系。在長期的歷史上，越南沒有取得與中國平等的地位，隨著越南民族意識的覺醒，越南想擺脫自己與中華的關系。越南在文化上一方面深深刻上中華文化的烙印，一方面又從心理排斥中華文化;在經濟上一方面需要越南華人華僑的力量，另一方面又忌憚越南華人華僑的力量過于強大。越南的民族主義在20世紀70年代發展到高潮，越南華人華僑在當時受到的總多迫害，當時的排華反華事件也層出不窮。中越共建“一帶一路”就需要了解越南的民族心理，雙方付出更多的努力，形成政治互信。

（三）“南海問題”等邊界爭端

越南因為與中國的南海問題，多次發生排華、反華事件，而眾多的越南華人華僑企業受到打砸搶燒等暴行，經濟損失嚴重。中國政府征用民航飛機對永暑島新建機場進行校驗試飛之后，越南政府回應：“越南再次強烈反對中方上述行動。該行動已嚴重侵犯越南主權，對地區和平穩定、東海航行與飛越安全與自由構成威脅。”⑨南海問題已經成為觸動中越兩國關系的敏感神經。

越南是與中國海陸領土相接壤的國家，對“一帶一路”的建設有著積極的作用。但目前越南對“一帶一路”倡議有著疑慮的眼光。⑩隨著一帶一路在全球范圍內得到越來越多的相應與支持，越南對“一帶一路”倡議也出現一些變化。越南的態度也由懷疑到謹慎歡迎的轉變。11這態度的轉變除了越南自身發展的需要之外，還有著中國做出的眾多努力與協調。在進一步加強中越在“一帶一路”中的合作，需要重視越南華人的作用，同時也要顧慮到現實與歷史因素，使中越關系穩定良好的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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