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涵 王磊 陳寒 尤寬
82歲老人汪瀚頭發花白,微微駝背,但精氣神十足。他和老伴建了一個微信群,將三個孩子都拉進群,群名叫“家國情懷”。汪瀚經常和孩子在群里討論如何履行工作崗位職責、如何為國家做貢獻。
汪瀚的一生,都在踐行“家國情懷”這四個字。20世紀60年代,他前往西北大漠,成為從事核武器試驗和檢驗的科研人員,將青春獻給了祖國的核武器和導彈事業。
抗戰全面爆發的1937年,汪瀚出生于安徽舒城縣。為躲避戰事,年幼的汪瀚隨著父母背井離鄉,一路輾轉。
“祖母會給我們講木蘭從軍等故事,祖父還經常給我們讀報紙,讓我們了解戰事。我們的‘小米加步槍’和外國的現代化武器相比,實在吃虧。”汪瀚回憶。抗日戰爭和朝鮮戰爭,讓他深刻了解到現代化武器的重要性。他心中暗想:要是我國也有原子彈該多好!
1955年,18歲的汪瀚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北京大學物理系物理學專業。5年的學習生涯中,他如饑似渴地求知,打下了扎實的理論基礎。20世紀60年代初,汪瀚被選派去西北工作。“我的志愿就是去研究核武器,為祖國現代化盡一分力。”汪瀚說。
西北的生活和工作環境艱苦,一年有10個月要穿棉衣,還要忍受高原缺氧的痛苦。“零下20多攝氏度的天氣,有的戰士鞋子和腳凍在一起,脫都脫不下來。”汪瀚回憶。惡劣的環境,考驗著每一個人。
“千千萬萬人前赴后繼,做出奉獻和犧牲。核武器研發成功絕對不是一個人的功勞,大家分工不同,少了誰都不行。”汪瀚感慨。
除了要面對環境的考驗,汪瀚和同事們還要攻克無數個科研難題。當時,蘇聯撕毀了向我國提供原子彈技術資料的協議,并撤回了在華的全部專家,相關科研資料和儀器都要從零做起。工作中,汪瀚主攻爆炸物理研究。“我們要研究炸藥里爆震波的傳播速度和方向,這需要儀器精確到微秒。”汪瀚說。
“技術一窮二白,一切都要靠自己。為了獲取一個數據,大伙常常要通過不同專業、不同手段去鉆研,團結協作。”汪瀚和同事們的心中憋著一股勁:要早日把原子彈研制出來,填補空白,加強國防!
在一次例行檢查中,一個裝置出現了意外,汪瀚遭到高壓電擊,所幸撿回了一條命。“我努力讓自己朝相對安全的方向倒下,僥幸自救成功。”3個月后,他才將此事告訴了妻子高鳳琴,高鳳琴當時就哭了出來。
高鳳琴是遼寧人,常年在偏遠山區搞建筑安裝和設計工作。1963年初,兩人舉行了簡單的婚禮。夫妻倆一年只能見一次面,忙的時候一年也見不到一次。
1964年10月1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當時汪瀚還在做實驗,聽到廣播里傳來的消息時,他的眼淚唰地流了出來。“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心情。高興得不得了,一個勁兒地歡呼。”
汪瀚和同事們沒有松懈。“空投原子彈等多項實驗研究,我都有幸參與其中。”汪瀚說。
汪瀚的一家都為國防做出了貢獻。1983年,他的大兒子想去參軍,報效祖國。汪瀚回憶:“他訓練了3個多月,就跟著隊伍上了‘對越自衛反擊戰’者陰山前線。”

由于核武器研制的特殊性,參與此項工作的人員必須保密。汪瀚的父親直到去世,也不知道兒子從事的工作是什么。直到1985年《解放軍報》對汪瀚進行了專訪,汪瀚才敢把真相告訴母親。
1987年,汪瀚來到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先后從事實驗設備管理、思想政治教育等工作。汪瀚覺得,能將一生所學獻給國家,是自己的榮幸。
如今,住在合肥市包河區的汪瀚還擔任著蕪湖路街道赤闌橋講師團的講師。他走進機關單位和校園,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傳播愛國主義正能量。

蕪湖路街道選擇講師時,中科大推薦了汪瀚。街道人員起初有顧慮,擔心汪老的身體吃不消,汪老卻說:“我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宣講,弘揚老一輩科學家們不怕吃苦、甘為國家奉獻的精神,激發更多青年人努力學習,不忘初心,繼續奮斗。”
一次,汪瀚在合肥二中理科班講授。孩子們很感興趣,圍著他提問。汪瀚說,他很愿意給孩子們講故事,講物理公式推導,講家國情懷。孩子們也很愛聽。如果條件允許,他想在寒暑假把孩子們組織起來,帶他們做實驗,培養孩子們對科學的興趣。
“核武器研究,是一群人的歷史,不是一個人的功勞。”在汪瀚心中,他的故事是屬于一代人的光榮,是一代人的家國情懷,年輕人應該了解這一段歲月、學習這種精神。
(褚小龍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