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皮褥子
2019-09-10 09:43:24湯仁宗
百花園 2019年11期
湯仁宗
據說，狼皮活剝下來，有特殊的功能。我家有過一張狼皮做的褥子。我爺爺在世時，曾向我說過它的來歷。
事情發生在1942年冬天的一個夜里。為逃避日本兵的追殺，給抗日部隊送糧食的爺爺和隊伍走散了，準備沿河套潛回張莊。
月如鉤，星星疲憊地眨著眼睛。人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河套兩邊有很多樹。突然，他看見有兩顆綠幽幽的星子，飄忽在前面，如兩粒鬼火。
爺爺心里嘀咕：“什么玩意兒，難道真的有鬼嗎？”大著膽子走近，借著雪光看清了，原來是一頭黃牛，吧嗒吧嗒在走。爺爺心想，牛怎么半夜自己跑出村子了，就下意識地準備去攔住它。結果卻看到了恐怖至極的一幕：牛背上，“坐”著一頭眼睛放著綠光的灰狼！它用尾巴當鞭子，趕著牛走。狼是準備把牛趕出村子，到樹林里招呼群狼一起吃掉。
爺爺大駭，轉身就跑——但是太遲了，灰狼騰空躍起，撲向爺爺……
狼皮剝下來以后，經過加工做成了褥子，由爺爺鋪著。爺爺徒手擊斃一頭狼的消息也漸漸傳開來了。爺爺說：“這狼皮褥子真奇怪，狼魂還活在皮里。”奶奶說：“老東西，你胡說什么呢！”
爺爺說：“你別不信。夜里一有偽軍或者日本兵要進村，狼毫就會鋼針一樣豎立起來，把人扎醒，你說奇怪不奇怪。”
多年以后，我問爺爺：“當年你是怎么徒手把狼打死的？你難道會武功嗎？”
爺爺說：“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外人啊，我這一輩子都靠這事壯臉面哩。是這樣的，那是一頭老狼，它跳起來撲我的時候，牛大概是受驚了，把頭一揚，牛角劃破了狼的肚皮。我聽見撲通一聲，回頭一看，狼摔在地上，肚子流血，雖然還有點兒氣兒，但不能動彈了……”
[責任編輯 易小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