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蟹：我的蛻殼“苦”旅

程醉

廣袤海洋的深處生活著一種長相奇特的螃蟹。它們的身體近似圓形，并且在背殼頂端還自然收攏形成了尖狀，再加上兩個超級長的大螯和兩米多細長的腿，看起來像極了蜘蛛，因此被稱為“蜘蛛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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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蟹其實是節肢動物門，軟甲綱，十足目，蜘蛛蟹科無脊椎動物的統稱。世界各地的海洋里生活著200多種蜘蛛蟹。

其中，棲息在日本附近太平洋底的“巨螯蟹”是蜘蛛蟹中體形最大的一種。成年巨螯蟹體重可達20千克，如果它將兩只前螯盡量伸展開時，兩螯之間的距離能超過4米。10條蟹爪既長又銳利，全部展開來可覆蓋約3米直徑的范圍。所以，它們也是目前已知世界上最大的節肢動物。

兩百多年前，法國獨桅桿帆船“木麻黃號”在探索澳大利亞海岸時被強風吹向了塔斯馬尼亞島。在島上，隨船的動物學家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數以萬計的螃蟹殼被海水沖上了海灘。當時，不但動物學家對此困惑不已，當地土著更害怕這是一種詛咒，甚至是世界末日的征兆。

然而，這種奇異的現象直到今天仍然在塔斯馬尼亞島的海灘上不斷上演。其實，這不過是蜘蛛蟹們的一種生活習性而留下的“后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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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蟹一般棲息在水深150米到300米的海底，但每一年的特定時間，成千上萬只蜘蛛蟹便會不約而同地來到近海的淺灘處，聚集在一起。關于它們聚集的原因，我們目前還不得而知，但科學家推測可能和蜘蛛蟹的蛻殼有關。

和所有的螃蟹一樣，蜘蛛蟹一生中也需要不斷地蛻殼才能夠長大。蜘蛛蟹的體壁分為底膜、上皮細胞層和角質膜。其中角質膜是一種外骨骼，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甲殼”。它的主要成分為蛋白質和幾丁質，所以很硬，能起到保護、肌肉附著和支持身體的作用。但是，甲殼不能隨著身體的增長而擴大，因此隔一段時間蜘蛛蟹就必須要蛻殼。

蜘蛛蟹一生會蛻殼20多次，每次蛻殼前它們都會用螯鉗掐捏眼睛。隨后，它們的身體似乎頃刻間便暴長了好幾倍。隨著頭胸部和腹部之間的鈣質溶解，舊的蟹殼發生破裂。之后，蜘蛛蟹的身體和爪子先從裂縫中鉆出來，舊殼頂在新殼的上方就好像戴著一頂帽子。最后，螯足由于血液減少變得皺縮柔軟，也從狹窄的關節中脫出。

科學研究發現，蜘蛛蟹蛻殼前做出的掐捏眼睛的怪異舉動，其實是為了刺激自身分泌出蛻殼所需要的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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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蜘蛛蟹整個蛻殼的過程大約在15分鐘。不過，蛻殼之后蜘蛛蟹全身都是橙黃色的軟殼，不但無法抵御天敵，就連移動起來都很困難。它們會在淺灘上停留一星期左右的時間，等到新殼變硬之后再回到深海活動。

狡猾又兇殘的黃貂魚，總是會在蜘蛛蟹最脆弱的時刻悄然出現。黃貂魚身體極扁平，體態近圓形，體重可達70千克，體長超過4米，它們專門以底棲軟體動物和甲殼類動物等為食。這么多聚集在一起，而且肥美、柔軟的蜘蛛蟹對于它們來說無疑是一頓饕餮盛宴。

一條饑餓的黃貂魚向蟹群游來，但它并不急于進攻，而是在蜘蛛蟹的頭頂上來回穿梭。氣氛頓時變得恐怖起來，蜘蛛蟹卻并沒有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反而是紛紛爬到同伴的頭頂上，很快便形成了一個蟹堆。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個不斷扭曲、蠕動的巨塔。科學家認為，蜘蛛蟹可能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體形巨大的動物，以此來躲避黃貂魚的攻擊。

不過，黃貂魚似乎早就洞悉了蜘蛛蟹的把戲。它扇動兩翼，從一個側面向著一個方向驅趕著蟹群。這樣一來，那些剛剛蛻殼、行動不便甚至是不能動彈的軟蟹便從蟹堆里暴露出來。隨即黃貂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找好的蜘蛛蟹發起了攻擊，毫無還手之力的蜘蛛蟹便成了它的一頓美餐。

就在蜘蛛蟹蛻殼的時候，還有一種意想不到的動物竟然也成為了它們的天敵。海星是一種棘皮動物，大多數種類不過二三十厘米大小。然而，它們也會趁蜘蛛蟹蛻殼之際前來趁火打劫。海星將身體蜷縮成一個球狀，利用海流的推動翻滾著在淺灘上尋找柔軟的蜘蛛蟹。

海星的足部布滿了吸盤，一旦蜘蛛蟹被它抓住便很難掙脫。剛蛻殼的蜘蛛蟹大約需要一個小時才能站立起來，這期間它們根本無力行走。海星會利用自己強大的胃液將蜘蛛蟹的軀體液化。一旦蜘蛛蟹受傷便會有越來越多的海星聚集過來，過不了多久它就會被海星們吃得干干凈凈。

雖然天敵眾多，但蜘蛛蟹群一貫是以數量取勝。絕大多數的蜘蛛蟹會在這場聚會中幸存下來，并且回到深海繼續自己的生活。淺灘上只剩下難以計數的蜘蛛蟹蛻下的舊殼，幾天之后這些殼便會被海浪沖上海灘。這就是兩百多年前的動物學家在塔斯馬尼亞島海灘上看到的震驚一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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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蟹雖然看起來比較詭異，但其實大多數都是靠吃腐肉為生。細而長的腿也讓它們行動遲緩，即便是在深海也很容易遭到天敵的攻擊。不過，好在它們還有一些安身立命的絕技。

和大多數螃蟹不同的是，蜘蛛蟹不但可以橫著走，還可以向前走。那么，它們為什么能夠向前走呢？

首先，我們要知道大多數螃蟹橫著走的原因跟身體結構有關。它們的關節只能上下活動，橫著走的步幅、速度和效率都要遠遠高于直著走。而蜘蛛蟹的身體近似圓形，也不那么扁平，所以它們能夠采取向前的行走方式。

蜘蛛蟹還是動物世界里公認的偽裝高手之一，它們非常善于就地取材來裝扮自己，以達到和環境合二為一的效果。蜘蛛蟹的背甲上天生就長滿了棘刺，這似乎是給偽裝物預設好的支架。尤其是幼年的蜘蛛蟹，基本上都在淺海灘中生活，因此更需要這種偽裝。它們會將海藻小心翼翼地夾起來放進嘴里，用自己分泌的黏液作為“膠水”，再將海藻粘到自己的殼上。

自然界里，蜘蛛蟹會把各種海藻、海綿、藤壺和海葵都鋪纏在背甲以及螯肢上，讓它們在蟹殼上長期定居，以達到偽裝自己的效果。所以，你要是看到一只頭戴紫菜的蜘蛛蟹也不必大驚小怪。

（摘自《文苑·經典美文》2019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