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水手90歲了，他還在吃菠菜嗎？

鐘和

“把蛋糕拿一邊去，上菠菜！”這是大力水手生日的口號。

每年的1月17日，大力水手生日之時，在這部漫畫最初創作者西格的家鄉切斯特小城，都會舉辦一年一度的大力水手野餐會，水手迷從世界各地趕來，吃著新鮮的菠菜宴，分享對這部漫畫的喜愛。

而到了他的“大日子”，甚至有整個國家為他慶祝。2004年，為慶祝其75歲生日，紐約帝國大廈在1月16日晚上特別點燈慶祝，通過光的投射，紐約帝國大廈變得像菠菜一樣青綠。這是帝國大廈第一次為慶祝一個人的生日而變換燈的顏色。

①

1929年1月17日，一吃菠菜就大力的水手波派誕生了。大概許多人的童年中，都出現過這位歪著嘴、叼根煙斗的卡通形象。每當遇到問題，波派就會拿出一個菠菜罐頭，擠到空中后吞到嘴里，變成了真正的大力水手。

這樣的變身其實一點都不酷，既沒有寶劍，也沒有龍珠，更沒有什么高科技的變身裝備，只有一罐普普通通的菠菜。

1894年，大力水手的創作者E. C. 西格出生于美國伊利諾伊州密西西比河附近的小鎮切斯特。西格的父親是勤雜工，他從小就幫父親寫寫畫畫，還在當地劇院做電影放映的工作。

1919年，西格搬到紐約，在威廉·倫道夫·赫斯特手下工作，12月19日，他推出了連環畫《頂針戲院》，主人公是奧莉薇和她的男朋友哈羅德·漢姆格雷。

十年后，大力水手出現在《頂針戲院》中。但這時他還只是一個龍套角色，連名字都沒有，他是奧莉薇的兄弟卡斯特和漢姆雇來的一個水手，獨眼，不修邊幅，但很強壯，臺詞只有一句：“你以為我是個牛仔嗎？”

這個人物的原型其實是西格的老鄉，名叫法蘭克·佛格，獨眼、愛抽煙斗、愛打拳擊。

西格原本打算讓這個“老鄉”跑個龍套就算了，結果讀者不答應，紛紛要求他返場。

就這樣，這位大力水手不僅逐漸成為漫畫的主角，有了名字叫波派，連原來的女主奧莉薇也變成了他的女朋友。

漫畫中，波派和奧莉薇的感情始于1929年8月27日，當奧莉薇不小心親吻波派的臉頰時，他的心也被偷走了，兩人的愛情長跑就這樣開始了。

大力水手的故事節奏，與傳統的英雄救美差不多。奧莉薇好奇心很強，經常會惹麻煩，大力水手就會挺身而出幫助女友。

這時候，黃金道具菠菜出場。

波派有時一拳打在菠菜罐頭上，把菠菜打出來吃掉;有時用煙斗把菠菜吸出來……總之，吃過菠菜的波派立馬變身為真大力水手，什么子彈、野獸都不在話下。

②

關于大力水手吃菠菜的原因，一直眾說紛紜。

第一種是菠菜有營養說。英國《每日郵報》稱，1870年，德國化學家埃里希·馮·沃爾夫對菠菜等綠色蔬菜中的鐵含量進行了研究。但是，在謄抄研究數據時，他將小數點點錯了位置，使菠菜鐵含量比實際提高9倍——每100克菠菜含3.5毫克鐵，沃爾夫寫成了35毫克。錯誤信息給了西格創作靈感，于是，“吃菠菜力大無窮”的大力水手就這樣出現了。

后來，1937年，科學家發現了沃爾夫的失誤，但直到1981年哈姆布林在《英國醫學期刊》上發表后才廣為人知。時至今日，仍有很多人相信，菠菜是含鐵量最高的蔬菜之一。

另一個是水手飲食習慣說。16到18世紀，因為船艙空間有限，許多航海遠行的船隊多攜帶容易保存的腌制肉類做食物，時間一長，水手會因為缺乏維生素而患上敗血癥，甚至因此喪命。1768年，庫克船長受英國皇家委托遠航，他帶了大量菠菜，結果這次航行無一人因敗血癥死亡。此后，水手航海吃菠菜就形成了傳統，而波派作為水手，也不例外。

評論家馬克·朗哥曾在《世界動畫》中稱：“到了1938年，大力水手代替米老鼠，成為美國最受歡迎的人物形象。”

大力水手出現的年代，正是美國大蕭條時期，那時超級英雄還未出世。

美國人原本自小就相信，誰賣力氣，誰就有出息。但是大蕭條時期，很多勤奮的人一樣沒有了工作。失業的人自覺羞愧，而尚未失業的人也岌岌自危。

他們發現自己所信任的經濟體系、國家乃至個人的力量突然都顯得那樣薄弱無力，因此分外需要一些強有力的偶像來幫助他們重建信心——雖然虛幻，卻不可或缺。而大力水手的自信、負責任以及一副爆脾氣，再加上那一套嚴格的道德和倫理準則都使他成為當時的英雄。

對于普羅大眾來說，大力水手這個卑微的小人物雖然自以為是，卻又總是自得其樂，而且這個水手生活在一個沒有經濟危機的環境中，他周游世界，不用操心金錢和養家糊口，一吃菠菜就能解決一切難題。這樣單純的故事情節，滿足了人們逃離現實生活的想象。

誰不想吃了一罐菠菜就能夠力大無窮，可以給生活中那些可惡可厭的人物們上一課呢？不過這并不是總能發生的，因此大力水手在幻想中幫助人們實現了這些夢想。這部漫畫是如此受歡迎，以至于大力水手誕生不久，就積累了影響現實的能力——由于漫畫中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便力大無窮，20世紀30年代的美國引發了一場食用菠菜的熱潮，當時，美國的菠菜銷量增加了33%，菜農們開始瘋狂地種植菠菜。

③

20世紀30年代中期，雖然經濟逐漸好轉，從經濟危機中走過的人們卻仍然喜愛這個陪伴他們度過困難時光的老友——大力水手搖身一變，又成為人們心目中“美國精神”的代言人。正如大力水手博物館負責人蘭道所言：“大力水手是美國偶像，代表了做你自己、并為市井小民挺身而出的精神。”

1933年，由費雪兄弟工作室制作的貝蒂娃娃卡通中，大力水手第一次亮相銀幕，被正式稱為“大力水手”。從此，費雪兄弟工作室連續制作《大力水手》動畫片，直到1957年，一共拍了126集，創造了新一代的“大力水手”。

大力水手的長盛不衰，雖然部分有大蕭條時期讀者對他的眷戀之情，但肯定并不僅僅如此。有現代漫畫觀察家認為，大力水手以及20世紀30年代的另一個英雄——超人——最重要的個性，都很像美國對自己在國際事務上的定位：擁有毫不妥協的道德力量，一旦被威脅，必然付諸武力。“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有些漫畫尤其能夠證明這一點，比如在有的動畫片中，大力水手打敗了敵人之后，一首典型的美國愛國歌曲《星條旗永不落》就會響起。而大力水手的口頭禪之一“我就是我”，也是美國人個人主義精神的體現。

盡管一直以來，大力水手被視為美國大蕭條時代的英雄，他并不一定要被放入歷史的語境內才能顯現出其英雄氣質。西格創造的這個總是吸煙斗的水手形象是永恒的，也是普適的。他擁有跨國界的勇敢和無私精神，相信自我，永不妥協的個性，這些精神在如今這個需要全球性合作、常常面臨反恐戰爭的世界，比大蕭條時期可能更為珍貴和必需。

（本文綜合整理自《看歷史》、微信公眾號“國家人文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