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之趣與慢之妙

王南海

人們喜歡快，快有快的趣味。

比如古人詩中就有“千里江陵一日還”的豪邁：大江浩蕩，水流湍急，舟行千里。隨著時代發展，科技一路前行，高鐵應運而生。如今，不要說“千里江陵一日還”了，早晨在廣州吃罷早茶，下午就可以閑適地在北京吃烤鴨。

我也喜歡快之趣。比如當你想旅行時，翻開地圖或旋轉地球儀，千里萬里，連大洋彼岸都不再是遙遠的距離。我們已經居住在一個地球村。

通信技術也發達了。小時候想打個長途電話，需要先到郵電局排隊，申請一個小牌子，然后才能進電話亭接通電話。每一分鐘都極其昂貴的電話費用，讓人只能長話短說。遇到打電話不方便時，就要發電報。當年有一種專門的培訓，就是教人們如何寫電報，如何用最簡短的字句說清楚一件事。人們惜字如金，反復思量。

如今擁有了多種通信方式，人們早就不再需要去排隊打長途了。郵件、短信、微信，都可以讓天涯近如咫尺。哪怕你在異國他鄉，也能馬上看到家人的笑臉。人們不再寫字，不再字斟句酌。表達快捷，何樂而不為？

但是，靜下來想想，慢也有慢的妙處。

慢下來，也很幸福，比如乘慢車旅行。如果你有一段長長的假期，不妨選擇乘慢車旅行。車的速度不快，你可以慢慢地觀賞田野風光，可以和周圍的游客慢慢地嘮家常。此時，一切都是緩緩的，不急不躁，車輪的咣當咣當聲似乎也極富韻律之美。

慢慢地給遠方的朋友寫一封信。先鋪平信紙，信紙上有淡淡的花紋，那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找出珍藏的鋼筆，一筆一畫地寫上思念。有時候，還需要想想要如何表達。有時候，自己也會被信中的妙語逗樂。想象著朋友打開信后會以什么樣的表情讀信，心中就洋溢著一種溫暖。

慢慢地寫一幅字。用老式的硯臺，慢慢地磨墨，慢慢地運筆。記得讀過畢淑敏的一篇散文，文中問：“既然有調好的墨汁，為什么還要去研墨？”一位老人說：“要那么快干什么？慢慢地磨墨，慢慢地想，慢慢地醞釀情緒，慢慢地琢磨還有什么更好的表現方式。一圈一圈地磨著墨，思緒也就慢慢地分泌出來、深入下去。看著清水漸漸地變得像糯米粥一樣稠厚，火候就快到了。”

慢慢地在鄉下種種菜、喝喝茶。人需要擁抱自然，需要“接地氣”。慢下來，讓自己在鄉下體味田園之美，感受四季之樂，看著春發夏長、秋收冬藏。村里人的腳步是慢的—“從前的腳步好慢，從一個村子，到另一個村子，要走一天的時間。從前的日子很慢很暖，裹在淡淡的煙火里，日日年年。”

感情也需要慢。一份美好的情愫，如一枚小小的種子，暗暗地播種，需要兩個人精心呵護，慢慢地經歷時光，那份感情才會水到渠成，可以經受住時光的檢驗。

在快與慢之間，人們進行著選擇和評判。想來，快有快之趣，慢有慢之妙。

（摘自《潮州日報》2019年9月26日，孤山夜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