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

香皂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過的物品。誰會想到,一塊小小的香皂,竟會在地球上的某個地方演繹成一種獨特的文化,甚至能夠與金銀珠寶相提并論?
在黎巴嫩第二大城市的黎波里附近,有一座名為巴德爾·侯松的小鎮。名為小鎮,放眼望去卻沒有一座民房。除了漫山遍野的茴香、迷迭香、鼠尾草、月桂和雪松等植物以外,剩下的就是制作和售賣香皂的車間和商店了。從踏進小鎮的那一刻起,各種植物的芳香就牢牢占據了我的嗅覺。在小鎮行走,我看到了沉香、迷迭香、薄荷等多達700種以上香料。
整座小鎮就像一個散發著芳香的超大“香皂廚房”,形狀各異、顏色多樣、香味不同的香皂被匠人一塊塊打造出來。按照形狀劃分,你可以看到新鮮開放的“玫瑰花朵”、添加了干果的“牛奶巧克力”、法國甜點“馬卡龍”,甚至還有當地人家廚房常用的烹飪工具“臼杵”。做工之精細,到了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程度。按照香味劃分,這里有為阿拉伯人所追捧的沉香香皂、能緩解壓力的蜂蜜香皂、可以治療肌膚敏感和紅血絲的茴香香皂以及能讓感官振奮的薄荷香皂等。所有這些,都出自黎巴嫩最著名的制皂家族巴德爾·侯松家族之手。
自1480年在的黎波里制造出第一塊香皂至今,侯松家族逐漸成為黎巴嫩傳統制皂產業的核心,帶有侯松家族制造標志的香皂被銷售到世界各地。他們成為巴德爾·侯松小鎮的主人,將小鎮打造成了繼巴勒斯坦的納布盧斯之后的世界第二座“香皂之城”。
作為黎巴嫩自產香皂的代表,侯松小鎮出品的香皂主要集中在精油香皂、藥皂、橄欖油皂三類,香皂的形狀、顏色、價格各有不同。有的香皂制造一塊需要一周,有的香皂制造起來卻要耗費6個月。原料的采集則更加辛苦—薰衣草、茉莉花、玫瑰、黃春菊、月桂、薄荷、迷迭香、番紅花、茴香、鼠尾草等原材料,從種植到收割,有的甚至需要長達數年時間。據匠人們介紹,每30千克藥草在經過蒸餾提取之后,最多只能剩下50毫克精華,其制造成本之高可見一斑。這還僅僅是普通香皂的標準。
2018年,侯松小鎮做出了一項驚人之舉:推出了一款添加了鉆石粉及17克黃金的黃金皂。單單一塊香皂的價格就超過1萬沙特里亞爾(約合2666美元),被稱為“世界最貴香皂”。黃金皂的推出在整個阿拉伯世界引起了轟動,包括卡塔爾、阿聯酋在內的很多國家的達官貴人,紛紛成為黃金皂的使用者。
歷史上,制皂匠人在黎巴嫩被尊稱為“智者”,制皂亦被視為一個受人尊敬的傳統行業。因為在黎巴嫩,香皂不僅用于清潔,還被用于熏香、美容、醫療等領域。匠人們要掌握的不僅僅是香皂的制造技術,還包括種植、挑選、辨別藥草,實施芳香療法等。匠人們需要具備豐富的知識,才能夠根據使用者的需求“對癥下藥”。黎巴嫩當地甚至有句俗語:優秀的制皂匠人,就像一名好醫生一樣難得。
過去,黎巴嫩的制皂匠人主要集中在的黎波里的汗·撒布集市。像埃及著名的汗·哈里里市場一樣,這里的“汗”也是大集市的意思,不過這里只銷售一類商品—各種各樣的香皂及其衍生產品(在阿拉伯語中被稱為“撒布”)。包括巴德爾·侯松在內的各個香皂世家都聚集于此,汗·撒布一時成為中東地區香皂制造和售賣的集散中心。遺憾的是,隨著時代的發展,在各大跨國公司來勢洶洶的營銷之下,香皂變成了成本低廉的快銷清潔用品,曾經讓黎巴嫩引以為傲的古法制皂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
為了重振古法制皂,巴德爾·侯松家族重建了香皂小鎮,并將其命名為巴德爾·侯松小鎮。從原材料種植到生產再到銷售,黎巴嫩古法制皂在這里得到了發揚光大。每逢黎巴嫩各個重要宗教節日來臨,人們都會購買古法制造的香皂,將之作為裝飾品擺放在房間內。不少外國游客來到黎巴嫩,也會帶走一塊具有當地特色的古法制造香皂作為紀念。
(摘自《環球時報》2019年9月26日,旺仔糖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