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90歲，還有的是時間”

柯玉升

“我才90歲，還有的是時間！”這是2019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之一、97歲高齡的古迪納夫教授平日里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1922年出生在美國農村的古迪納夫，小時候最喜歡干的事就是捕捉各種小動物。一次，他扒了一只臭鼬的皮，從此被父親禁止上桌吃飯。12歲那年，父親實在看不慣他，直接送他去了另一個州讀書。

1940年，古迪納夫考上了耶魯大學，但他去找父親要學費時，父親只給了他35美元，而當時耶魯大學的學費一年就要900美元。沒辦法，他只好去給有錢人家的孩子做家教。

在耶魯大學，聽說當作家很吃香，他就去學古典文學。但沒過多久，他就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爆炸了，于是轉去學哲學。學了一段時間，他又沒堅持住，又轉去學數學。1943年，他終于拿到了數學學士學位。

當時恰逢二戰(zhàn)，剛畢業(yè)的他前去應征。他本想加入美國空軍，沒想到卻被分配到太平洋的一個島上當了一名氣象兵。他從氣象兵一口氣干到了氣象學家。

二戰(zhàn)結束后，本來準備安心當個氣象學家的古迪納夫被召去芝加哥大學進修。這位耶魯大學數學系畢業(yè)的高才生這時又覺得數學很無趣，于是選擇進修物理。

剛進芝加哥大學，他就遭到一位教授的打擊：“實在不明白你們這幫退伍兵，這么大年紀了還要來學物理？！你們難道不知道，任何一位物理巨擘在你們這個年齡都早已經完成了關鍵一擊嗎？”

就在古迪納夫特別沮喪的時候，他遇到了一位開明的導師—諾貝爾獎得主、穩(wěn)壓二極管的發(fā)明者齊納。齊納對他說了一句讓他終生難忘的話：“人的一生只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找到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是把它解決掉。”

古迪納夫安下心來，選擇了凝聚態(tài)材料研究。博士畢業(yè)后，他被推薦到麻省理工學院林肯實驗室開發(fā)亞鐵磁陶瓷。正準備大顯身手時，該項目的經費卻被砍掉了。他四處尋找下家，卻處處碰壁，差一點兒去了伊朗戰(zhàn)場。

在各種折騰中，古迪納夫一晃就到了54歲。

這一年，古迪納夫終于得到了命運的垂青：牛津大學有個化學專業(yè)的職位空缺，邀請他去任職。他開始了鋰電池的研究。三年后，他找到了鈷酸鋰材料。

鈷酸鋰材料就像是鋰離子電池的神經系統(tǒng)，沒有它，就沒有鋰離子電池。遺憾的是牛津大學不識貨，白白地把他的專利送給了政府實驗室。后來，該專利被索尼公司買走，并由此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款可充電鋰離子電池，賺得盆滿缽滿。一分錢都沒拿到的古迪納夫卻很看得開：“研究鈷酸鋰時，我沒想到鋰電池會價值350億美元。我不知道它值不值錢，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喜歡做的事。”

古迪納夫本想在牛津大學搞研究到老，但牛津大學規(guī)定65歲必須退休，他只好趕在退休前回到美國，進入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繼續(xù)他的鋰電池研究。

一轉眼11年過去了。1997年，75歲的古迪納夫又找到了一種新材料—磷酸鐵鋰。磷酸鐵鋰的穩(wěn)定性比鈷酸鋰高出一大截，而且造價低。它的出現，推動了可移動便攜電子設備的誕生。可以說，古迪納夫是當之無愧的“鋰電池之父”。

2012年，90歲的古迪納夫突然又有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研究固態(tài)電池。當時世界上還沒有一種經濟的固態(tài)電池可以存儲電能，世界需要一種超級電池。

很多人都勸他：“你都90歲了，還折騰什么，好好安享晚年吧。”還有人嘲諷他：“都90歲了，還能做出什么呀？”他卻說：“我才90歲，還有的是時間。”

2019年10月9日，因為在鋰電池研究上的卓越貢獻，古迪納夫獲得了諾貝爾化學獎。97歲的他是有史以來獲得諾獎的人中年齡最大的。

“我叫古迪納夫（Goodenough，直譯就是‘特別好的意思），遺憾的是我這個‘特別好教授大半輩子都過得‘特別不好。”在接受世界各大媒體采訪時，古迪納夫幽默地說，“但我很幸運，在我沮喪無望之時，遇到了導師齊納。如果設立一個諾貝爾‘名人名言獎的話，我敢肯定，他的那句‘人的一生只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找到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是把它解決掉，一定會摘得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