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我國文壇史上,張愛玲是獨樹一幟的存在。她之所以能夠在文學界頗具盛名,就是因為她筆下塑造出了一個個鮮活的人物形象,描繪的動人的愛情故事以及處處透出的對人性的洞悉和解剖,在她的作品中,語言藝術無處不在。詞句絢爛、修辭巧妙,無不凸顯出她的作品的獨特魅力。平聲字的運用渲染了整體的悲哀基調,疊音字又讓情感百轉千回,華麗和悲哀,在她的詮釋下都成為了美的代表,共同造就了張愛玲小說獨具一格的語言特色。
關鍵詞:張愛玲;小說語言;語言特色
引言
張愛玲筆下的故事多以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上海、香港為背景,講述這些時代、背景之下都市男女的人生浮沉。她非常善于對事情的深入剖析,洞察內心,以筆法精湛而為人稱道。在《茉莉香片》的開頭,張愛玲寫道“……香港是一個華美的但是悲哀的城。”這句話也可以用來形容她的小說藝術,即“華美而悲哀”。本文嘗試由修辭學的角度著手,來對張愛玲的小說藝術風格進行探究,感受其中的華美和悲哀。
一、古典文學的印記
張愛玲骨子里是偏向傳統的,有非常古典的一面,雖然她的行為表現和中國傳統女子很不一樣,小說中的人物卻各個都是典型的“中國人”,體現出典型的中國特征。無論怎樣的人物,都被貼上了中國化標簽[1]。古典文學語言就是張愛玲作品的底色。在張愛玲的小說中,可以明顯地感受到《紅樓夢》的痕跡。以《金鎖記》來說,二者除了故事環境相似之外,書中的人物的說話風格、言行舉止等風格都非常相近。都是家長里短的故事,都是細膩的語言,想到那些人物的舉止神態,很容易聯想到《紅樓夢》中的故事情節,那些活潑的、生動的話,就像是從《紅樓夢》中的人物口中說出來的,但在《金鎖記》當中又是那樣的貼切、自然。比如她描寫曹七巧出場的部分“瘦骨臉兒,朱口細牙,三角眼,小山眉,四下里一看,笑道:‘人都齊了。今兒想必我又晚了!怎怪我不遲到——摸著黑梳的頭!誰教我的窗戶沖著后院子呢?單單就派了那么間房給我,橫豎我們那位眼看是活不長的,我們凈等著做孤兒寡婦了——不欺負我們,欺負誰?’”一個瘋丫頭的形象躍然紙上,性格風風火火、說話潑辣刁鉆,和鳳姐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二、華美的風格
華美也可以說是華麗、絢麗,辭藻豐富,渲染到位,情感熱烈,生動形象。多數描寫多姿景物、抒發細膩情感、塑造厚重人物形象的描寫都會使用華美的描寫和表現方式[2]。張愛玲擅長靈活運用一些形象、色彩強烈、情感熱切的詞語來描寫人物形象、自然天象、房屋建筑、服飾裝束等,由此顯得非常華貴多彩。比如“山腰里著座白色房子是流線型的,幾何圖案式的構造,類似最摩登的電影院。然而屋頂上卻蓋了一層仿古的窄紅邊的框。窗上安裝著雕花鐵柵欄,噴了雞油黃的漆。”“碧”“白”“綠”“雞油黃”等詞將建筑的色彩細致地展現了出來,色彩詞的構造上也有區別,單音節詞和復合詞結合,在表色彩的字前安排了限定或修飾詞,比如“雞油黃”,這樣可以讓形容的色彩更為形象,使詞的感染力更強,讓人們的理解更加直觀。張愛玲還非常擅長用比喻。有論者評價稱:張愛玲的比喻是基于本體和喻體的相似性而建立的繁復的交織關系,基于讀者自身審美基礎,再施以引導,使人產生聯想,大大豐富了內容的意蘊和內涵,對于人物形象的樹立、作品主題的搭建等都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3]。
三、悲哀的基調
張愛玲在創作中是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在觀察這個世界,她的小說給人傳遞出一種刺骨的疼痛,令人不禁悲從中來,這種悲愴的情緒隨處可見,悄無聲息地隱藏在小說的各個篇章當中,并逐步滲透到讀者的情緒中。她用到大量的平音字,決定了文章的悲戚基調,還用到了很多疊音字,強調了這種悲戚的情緒,使人久久沉浸在其中,難以脫離。漢字的各個音節都有其音調,在現代漢語中是“陰、陽、上、去”。平聲,其聲哀,尾音長,可傳遞悲哀凄涼之情緒。語音是在不斷變化的,古四聲和現代漢語不完全一致,不過整體上說,現代漢語中的陰平、陽平即為平生,以此來分析張愛玲的小說用音,比如“生命像圣經,從希伯來文譯成希臘文,從希臘文譯成拉丁文,從拉丁文譯成英文,從英文譯成國語[4]。翠遠渡它的時候,國語又在她腦子里譯成上海話,那未免有點隔膜”這一段,平聲字有41個,非平生字有26個,平聲字的尾音慢慢延長,好像隔了很長的距離,呼應了吳翠遠對于生命的理解,即“重復和單調”,給人一種難以看透生命之感,無限凄涼。
四、結語
在《中國現代小說史》中,夏志清為張愛玲單獨開辟了專章,并稱她為“中國當年文壇上獨一無二的人物”,并將她筆下的《金鎖記》評價為“中國自古以來最偉大的中篇小說”。世人之所以會對張愛玲的作品做出如此高的評價,就是因為她筆下的人物、故事都頗具生命力、感人至深,語言藝術極具感染力。在她的小說中,詞語的應用非常豐富、靈活,比喻恰如其分,充分體現出小說的華美風格。她用自己獨到的理解來傳遞人生百態,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的一座偉大豐碑。
參考文獻
[1]崔婧.張愛玲小說語言的特色解讀[J].佳木斯職業學院學報,2017,(2):67,69.
[2]葉舒.從詞匯計量角度看張愛玲《金鎖記》的語言特色[J].文學教育(上),2018,(7).
[3]嚴軍.張愛玲小說中色彩意象的文化隱喻[J].湖北水利水電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8,000(001):P.71-75.
[4]嚴軍.張愛玲小說中色彩意象的文化隱喻[J].安徽文學(下半月),2011,(7):43-45,60.
作者簡介:
樸春子(1999.1.25),性別:女,民族:朝鮮,籍貫:黑龍江綏化,學歷:本科,專業:漢語國際教育,在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