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榜鵝數字區開發特色以及對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的啟示

梅圣潔

摘要：高水平建設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是貫徹實施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這一國家戰略的重要抓手。榜鵝地區作為新加坡近年重要的戰略發展區域，在規劃建設中融合了諸多新穎先進的城市理念和技術手段。本文從產城融合的規劃理念、靈活多樣的土地政策、智慧高效的城市運營系統、多方參與的區域開發模式等方面入手，梳理了榜鵝地區有益的開發建設運營理念和模式，擬為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建設提供一定的國際經驗借鑒。

關鍵詞：開發建設;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新加坡榜鵝

中圖法分類號：TU984

文獻標志碼：A

DOI：10.19679/j.cnki.cjjsjj.2019.0210

1榜鵝概況

新加坡國土面積719.lkm2，人口561萬（ 2017年）。全國空間規劃上分為中部、北部、東北部、東部、西部五個區域，榜鵝位于新加坡東北區域，城鎮面積9.57 km2，人口14.6萬（2017年）。榜鵝新鎮有以下三大特色。

（1）生活設施基本完善

榜鵝原本是新加坡東北邊緣偏僻的濱海地區，以家禽養殖和海鮮交易為主。1970年至1990年間，為改善水環境，該地養殖場陸續遷移，轉而以果蔬種植為主。

1996年，在新的城市發展理念和新科技的推動下，為滿足國民對更高標準的居住條件和生活水平的需求，新加坡政府決定開發榜鵝地區，提出“優質榜鵝21”計劃（“榜鵝21”），以新城市主義與景觀都市主義為核心思想，以全新的設計理念來規劃和設計新的市鎮，系統打造結合住宅、完善的社區生活設施和休閑設施的高質量整體性公共住宅區。然而，受到1997年亞洲經濟危機的影響，該計劃僅實現了一部分，截至2007年，住房建設僅完成16 000戶，占計劃的20%，電影院、游泳池等娛樂設施尚未配齊。

2007年，新加坡重啟“優質榜鵝21”計劃，提出了“榜鵝21+”，融合可持續的生態和創新理念，重新設計建造各類住宅、商業、交通、教育、生態和休閑娛樂設施，并將規劃住宅總規模從原來的8萬套擴展到9.6萬套。2014年，新加坡新一輪總體規劃進一步明確提出將榜鵝打造為新加坡第一個生態城鎮。

如今，榜鵝已建成近5萬套住宅，住宅用地占城鎮面積的39%。擁有2個購物中心（另有1個在建），10所學校（其中小學和中學各5所，另有多所學前教育機構），5家醫療機構。位于鎮中心的社區俱樂部設有健身房、保齡球館、瑜伽室、教育培訓機構、游泳池、水上樂園和羽毛球場，可滿足居民日常生活休閑需求。

（2）交通設施便利

新加坡地域面積狹小，基礎設施完備，榜鵝與中部地區可以通過地鐵東北線直達，另有多條對外高速公路和巴士線路，因此，即便榜鵝位于濱海地區，開車或搭乘公共交通到達新加坡烏節路等中心地帶也只要20分鐘左右。

同時，榜鵝內部的輕軌和公共巴士轉換站等公共交通體系也已發展完善，全城現有近20條公交線路，15個地鐵和輕軌站點（另有Coast MRT在建），分為東西兩條線路，城鎮絕大多數住宅和商業休閑地塊都在輕軌站點300米范圍內。

（3）生態資源非常豐富

榜鵝三面臨水，一條南北向的長4.2km、寬約30m的人工挖掘的水道從榜鵝的城鎮中心貫穿全城，將環榜鵝南北的兩條河流連接了起來。該水道是“榜鵝21+”計劃的核心主軸，于2011年10月建成，使榜鵝一躍成為新加坡的“威尼斯”。

圍繞城鎮中心的水道兩岸，配套了大量住宅和城鎮核心商業設施，以及一個占地l2.25hm2的榜鵝鎮公園（又稱榜鵝水道公園），成為榜鵝居民散步、騎行、休閑的主要場所。榜鵝水道上有數座風格獨到的橋，以及一處長達280m的水簾壁瀑布，在美化水道的同時阻隔水道和鄰近的地鐵設施。榜鵝尾公園則在榜鵝最北邊濱海。

榜鵝東側是科尼島，面積約1.3km2，其中0.5km2被開發成森林公園，于2015年開放運營，島上有著豐富的濕地、紅樹和鳥類等自然資源，對于全新加坡人來說都是休閑旅游的好去處。

2榜鵝數字區及其開發理念

2017年，作為新加坡經濟戰略的一部分，新加坡開始規劃新的經濟開發區榜鵝數字區。榜鵝數字區位于榜鵝暫未開發的東北部區域，占地50 hm2，項目于2018年年初動工，預計2023年落成。

榜鵝數字區的目標定位為新加坡的“硅谷”，將集聚包括人工智能、數據分析在內的數字和網絡安全產業集群，吸引國內外公司前來落戶，打造新加坡北海岸創新走廊，通過融合創新技術和理念來推動新加坡的智能產業發展。隨著數字園區的設立，榜鵝也會從純粹的居住區，轉變成引領經濟發展與轉型的戰略地區。榜鵝數字區主要有三方面的開發特色。

2.1產城融合：整體規劃，生態宜居

榜鵝數字區包含新加坡理工學院（ SIT）新校區、2個商務區和1個商業及社區空間，其開創性地采用一體化總體規劃方法，將這些區域綜合規劃、總體考慮，促進工作、生活、學習和娛樂緊密相融，產生更強的協同效應，使得榜鵝數字區充滿活力和包容性，并優化土地利用，促進社區整體發展。這一理念在榜鵝數字區規劃建設中具體體現為：

（1）選址上依托已開發區域，與居住社區緊密相連

榜鵝數字區從當前的榜鵝鎮中心向東延伸到濱水帶，北面銜接濱海住宅區，與周圍的住宅區無縫融合。數字區建成后，預計將吸納28 000名IT專業人員和12 000名學生。一方面，新加坡政府將數字區設在榜鵝，本身就是出于完善該社區產業功能、為該地居民提供家門口的工作機會的考慮，促使榜鵝成為新加坡吸引人的居住、工作、學習和娛樂的最大組屋區。另一方面，榜鵝數字區依托成熟的社區和公共服務，其中不乏濱海高端住宅和優美的生態環境，也更易于為產業發展集聚人才。

（2）同步完善公共設施配套

榜鵝現有基礎設施基本滿足當地居民生活需求，但著眼于數字區的產業戰略功能和進一步的人口導入計劃，新加坡政府在數字區建設的同時持續完善當地社區配套。交通基礎設施方面，配合數字區建設，榜鵝連接市中心的地鐵東北線將向東海岸延伸，新建榜鵝岸站;曾在1996年陸路交通白皮書就已規劃的、連接新加坡北部和東北部的地鐵北岸線也可能加快提上日程。此外，由于榜鵝三面環水，政府還規劃建設一條穿城而過的半高速公路，使榜鵝能夠更加便捷地與新加坡主要高速公路TPE/KPE連通。生活和商業設施方面，數字區規劃中包含1個濱水的商業及社區空間“集市村”和2條商業街，作為學校研究人員和商務人士互動交流的場所，并為榜鵝提供更多的商業零售中心、社區俱樂部、兒童保育設施、公共圖書館、公園等公共空間。

（3）生態綠色融合

榜鵝新鎮自開發之初便貫徹以可持續的生態理念，注重生態資源的保護與融合，保留了許多自然元素，榜鵝數字區同樣如此。數字區的東西向主軸校園林蔭道長約800m，聯系著校園與辦公園區，也連接著地鐵榜鵝站與集市村，將打造花園式步行街。數字區南北向的主軸將依托現有的道路進行改造，變成一條長1.3km、通往海濱、連接榜鵝鎮公園和榜鵝尾公園的“榜鵝綠廊”走道，營造一個宜居的大生態。集市村不僅擁有濱海風光，海灣對岸便是科尼島，島上將進行填土擴張，結合沙灘海岸打造度假村及海上運動休閑中心。

2.2土地政策：混合靈活用地，激發土地和產業雙重潛能

緊缺的土地資源使新加坡尤其注重土地開發利用效益和可持續發展能力。為了將榜鵝數字區打造成為一個開放創新的生態系統和一個能在數字產業浪潮中持續蓬勃發展的平臺，榜鵝數字區在土地利用方面也做了新的試驗。

（1）混合用地，產學研深度融合

為了更加深入地推動產學研合作，榜鵝數字區不僅采用一體化規劃，還允許教育用地和產業用地、商辦用地深度混合互融：新加坡理工學院的實驗室和教室可以放在商務園區內，商務園區的企業同樣可以在校園內設立研發空間和創業孵化空間。這種空間的“交換”將促進學生、教授和行業專業人員之間的思想碰撞，最大程度地鼓勵技術創新和新產品試驗：榜鵝數字區的企業可以借助新加坡理工學院在網絡安全、電力工程、食品技術、設計、酒店等優勢專業領域的研發能力和人才資源，為企業發展提供動力;而學校的新構思新想法可以直接被園區的企業建模、測試和應用，從而有助于促進研究成果成功商業化。

（2）靈活用地，著眼未來

在科技浪潮的推動下，機器人、無人駕駛汽車和電子商務等新興產業快速發展，面對工業更新迭代的加速和企業生命周期的縮短，靈活地調整土地利用是避免被時代淘汰、保持其區域產業活力、持續引領經濟發展的關鍵。因此，政府允許園區的開發者裕廊集團嘗試更加靈活的土地利用準則：規定各類土地用途占園區總面積的比例，而非規定單個地塊的用途或容積率。這樣，園區可以自主地靈活地調整各個地塊的用途，不僅可以根據企業需求優化公共空間布局，還能在園區企業擴張或更新換代時，更加有效地應對產業變化、滿足企業發展需求、促進企業間深入整合協同、實現空間集約整合利用，使園區能夠始終緊跟產業前沿。

2.3城市運營：打造新型智慧低碳城市

數字區和整個榜鵝新鎮都非常徹底地貫徹了智慧低碳的新型城市理念。

（1）構建綠色慢行系統

特色措施包括，政府在規劃道路時便考慮了如何支持公共交通、無人駕駛汽車或自主車輛;榜鵝新鎮的地產開發商必須在開發申請中提交步行和騎白行車計劃;榜鵝沿濱海和水道均有專門修建的白行車道;連接校園和商務區的校園林蔭道將設置為步行街，周圍設有腳踏車停放處，并配套寄物柜和沖涼設施。

（2）探索集中共享的運營模式

榜鵝數字區從基礎設施建設伊始，便全面構建智能城市解決方案。有別于傳統大廈有各自的停車場、空調系統、垃圾槽和裝卸貨區，榜鵝數字區在設施管理運營方面計劃引入共享服務，將這些設施集中在一起，構建綜合建筑設施管理、地區級冷卻系統、氣動廢物輸送系統等，成為各個建筑的共享資源，集中共享的模式既可減少土地使用，也能降低營運成本。（見表1）

（3）開放的城市智慧數據平臺

榜鵝數字區數據平臺將整合整個地區的傳感器和物聯網的數據，包括基礎設施、空氣質量和噪音、車流人流、建筑和物業管理系統、區域冷卻系統、氣動垃圾輸送系統、自動貨物輸送系統、出入和安全系統、停車場系統、交通燈系統等。通過整合，該平臺將為所有地區運營提供集中管理，并將實現信息實時更新、預測分析和智慧城市解決方案，使物業管理者可以優化和控制資源、更快速的響應突發問題。該數據平臺還與新加坡政府技術局的國家智能傳感器平臺互通，允許公共機構更廣泛地共享傳感器數據，從而更好地改進公共服務、提高社區生活品質。學者、研究人員和部分企業也可以獲取數據甚至訪問整個地區的數據副本，以鼓勵廣大市民和園區企業參與完善相關的城市管理系統，為政府和園區運營者貢獻更好的智慧城市解決方案。

2.4開發模式：政府引導，企業主體

榜鵝數字區是新加坡首個土地歸屬企業、由企業主導開發的園區，這一設定也是數字區能夠探索推行土地利用創新的的制度基礎。裕廊集團（簡稱JTC）是榜鵝數字區的總規劃者和總開發者，負責園區包括校園、商務區和商業區在內的所有土地的開發、建筑和設施的建設及后續管理，園區建成后裕廊集團也可以托管工業研發設施。裕廊集團有著豐富的園區開發經驗，其前身是新加坡國家經濟發展局（成立于1961年，負責投資、建設、招商、服務、產業政策等全過程）工業園區部，1968年，該部獨立出來成為裕廊鎮管理局，采用公司模式運作;2001年，裕廊管理局進行了改組，成為裕廊集團，經營運作更加企業化，在市場競爭中更靈敏、更靈活。目前，裕廊集團管理的項目規模達4 870萬km2，標志性項目包括裕廊工業區;裕廊島的能源和化學工業;商業和專業公園，如新加坡機場物流園、國際商業園、樟宜商業園、實里達航空園，清潔技術園和大士生物醫學園等等一大批經典項目。

新加坡政府是設立榜鵝數字區的決策者，新加坡信息通信媒體發展管理局、政府技術局、榜鵝政府以及新加坡理工學院共同參與到了園區的綜合總體規劃之中，并將一起推動園區的持續發展，例如：政府會持續進行產業引導，比如研究將新加坡網絡安全局等政府機構遷至榜鵝數字園區，以更好促進產業集群發展;社區俱樂部、托兒所等公共服務設施也將由政府建設;另外，新加坡理工學院與榜鵝當地的社區組織合作，吸引那些對科技感興趣的年輕居民來這個創客社區，并鼓勵創客們為城市運營提供技術方案。

3對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建設的啟示

長三角地區是我國經濟最具活力、創新能力最強的區域之一，是長江流域與東部沿海的結合點，也是長江經濟帶與“一帶一路”建設的交匯點。2018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進博會主旨演講中明確將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2019年，上海市《政府T作報告》首次提出將與江浙皖合力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建設。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是貫徹習近平總書記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落實國家戰略的集中體現，必將成為區域一體化發展模式創新和制度變革的集成示范。

筆者認為，示范區將在以下幾個方面體現重要的作用：一是創新經濟引領作用。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作為長三角地區一盤棋考慮、一條心謀劃的核心區域，作為改革創新疊加效應的集中體現，更應成為集滬蘇浙三方的活力之源，更好引領全國在更高層面參與國際合作競爭，促進我國經濟持續健康增長。二是生態綠色發展示范作用。在長江經濟帶“共抓大保護”的要求下，示范區在貫徹落實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理念上更有條件、更有義務起到引領作用，必須在建設發展中保護好、利用好長江兩岸和太湖流域等生態資源，實現產業發展與生態保護完美融合、區域風貌與自然環境有機契合、人居和商務設施與生態資源巧妙結合。三是集中試點的制度協同試驗區。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必須建立更加有效的區域協調發展體制機制。示范區作為三省一市戰略協同、共商協作的核心，一方面應充分發揮白貿試驗區、科創中心建設等重大改革任務匯集優勢，共同種好全面深化改革開放試驗田。另一方面，更要主動探索制度創新，代表長三角地區成為我國區域一體化發展中打破區域壁壘和制度壁壘的先鋒。

榜鵝數字區與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在發展基礎、生態環境、產業導向等方面有諸多相似，雖然榜鵝未涉及跨區域合作，但在空間規劃、土地利用、智慧生態、城市運營、職住平衡、產學研融合等方面的理念都可以為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示范區的建設發展提供一定的參考借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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