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電影《蛋炒飯》中王大衛的角色意涵

摘 ?要：電影《蛋炒飯》中王大衛被負載了文化和道德等諸多意涵，道德至善的角色設定使其理念化和符碼化，而身心異常的角色設計也使該片的命題限于尷尬。

關鍵詞：電影《蛋炒飯》;王大衛;角色;意涵

北京大學教師陳宇導演了其處女作電影《蛋炒飯》，上映后引起了一定反響，盡管未必怎么熱烈，但是基于國產電影生態，卻也難能可貴。這部中小成本電影還在第一屆北京國際電影季暨第十八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上嶄露頭角，榮獲最佳處女作獎，著實令人刮目相看。當然，對于該片，爭議也較大，其中王大衛這個角色所承載的意涵就值得商榷，因為角色的塑造不僅僅是角色本身的事情，實質上還牽涉電影整體立意、主題開掘、理念訴求等等諸多相互關聯的系統性問題。

一、電影《蛋炒飯》主要講述幾個曾經的小人物（依據后來的發展狀況已經很難稱其為“小人物”了）在紛紜復雜的歷史變遷中的人生流轉，處理了個人與時代、社會之間的關系。影片將跨度30多年的個人生活和家國春秋濃縮于89分鐘的表達中，信息量如此巨大，委實不易。

依據導演陳宇的說法，書寫歷史與人的關系的基本套路有兩種：一種是個人隨著時代而變;另一種則是“個人情感世界和個人精神世界的不變的東西”[1]。電影《蛋炒飯》所珍視并刻意挖掘的正是后者，由黃渤出演的男一號主角王大衛承載的恰是這些不變的東西。這可以視為導演加載于王大衛的角色意涵，至少是基本意涵。從表面上看，影片中王大衛依憑堅韌和執著炒出了頂級蛋炒飯，享譽世界，取得巨大成功，似乎在重復一個關于“勤能補拙”的老掉牙的故事，跟電影《阿甘正傳》何其相似。于是，互聯網百度百科在介紹這部影片時就明目張膽地將其定位為“中國式阿甘的勵志故事”，似乎在遵從大眾觀影感知。對此，陳宇本人則語焉不詳，未置可否。在陳宇、鄭洞天、王人殷以及王宜文四人就電影《蛋炒飯》的對話中，王人殷直言該片與電影《阿甘正傳》相似，至少“陳宇導演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那部影片的啟發”[2]，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導演陳宇依然沒有就此正面回應。究其原因，應該不難看出，導演是在保衛自己作品的價值。說某部作品跟另一部作品相似，或受其啟發，無論表達多么委婉，也都可能令人質疑該作品的獨特性，多少會減損這部作品的獨立價值，不能不說，這是一個甚為敏感的話題，對于編導和觀眾都是如此。

二、影片《蛋炒飯》把王大衛這個角色打造成至善至純的道德完人，一起長大的朋友李紅兵強行將其推離王大衛心儀已久的青梅竹馬之交蘇茉莉，初嘗禁果，與之肉體交歡，而王大衛卻遵令守在門外望風，這種忍痛割愛的成人之美之舉并非常人所能。李紅兵為謀求個人發展，毅然拋棄蘇茉莉，而王大衛卻極力攛掇自己的兩位發小破鏡重圓，未果，便又挺身而出，保護欲驟然上升，帶著蘇茉莉墮胎，為其精心炒出一盤蛋炒飯，提供精神撫慰。蘇茉莉混跡娛樂圈，夢想成為歌星，于是，不論是否真是蘇茉莉的朋友，只要提其名字，均可毫無底線地在王大衛的飯店里免費吃住并折騰。蘇茉莉折騰得心力交瘁，回到王大衛這個避風港灣，卻大罵男人都一樣是騙子，王大衛倒能坐懷不亂，依然對其愛撫有加，而且是形而上的，并到處奔走，悄悄抵押飯店，傾其所有為蘇茉莉舉辦一場意在促其一舉成名的演唱會。李紅兵與其說在幫王大衛經營飯店，倒不如說是在投機，發自肺腑地鄙夷這個傻瓜，果然，不但釜底抽薪地轉移了資金，還暗度陳倉地抵押了飯店，騙得王大衛一無所有，不得不到飯店打工謀生。而當曾經風光無限的李紅兵因商場慘敗走投無路而向王大衛尋求救助時，王大衛不但毫無遲疑地選擇原諒，而且又傾其所有并冒著身體危險與黑老大交涉，救下一再傷害自己的李紅兵。滿心傷痕的蘇茉莉帶著私生女回到王大衛身邊時，終生未娶的王大衛卻滿眼愛意，視同己出。

之所以如此花費筆墨檢視王大衛的種種至善之舉，無非是想證明王大衛這個角色道德完美無缺以至于泯滅了現實性和可行性，被導演徹頭徹尾地理念化、符碼化了，抽象地存在于藝術的一廂情愿中，只具有標識性，無涉生活。

這樣一來，影片的角色就被強行施加了道德意涵，而且這種道德意涵使得角色靜態化和博物館化了，與性格和人性無關，也無涉歷史和時代。

三、王大衛毫無底線的寬容和純粹無暇的至善使其理念化和符碼化，也因此面臨失去感染觀眾的邏輯基礎和情感力量的風險，編導對此風險的規避（更像是拯救）策略是將其設定為發育不良，智力和身體均顯異常，也就是不健全，非常態，否則其所作所為便會限于無解的尷尬。導演陳宇本人也曾如此坦言：“王大偉這個角色，他想不清，因而不變，不是因為想好了不變，而是他沒能力變。我想從他身上總結出一些當代人覺得有價值的東西，比如他的簡單、純粹。”[3]這就容易令人聯想類似文本《塵埃落定》中的二少爺，小說《爸爸爸》中的丙崽，電影《洗澡》中的二明等等諸如此類的文化符碼。可如此捉襟見肘的設定卻會自我消解，陷入另一種尷尬，難道真、善、美只能依靠殘缺的小概率人物角色來承載嗎？異態的寄存難道是對普泛性的反諷？

與王大衛角色意涵密切相關的還有影片基本理念的打造，“別人快的時候，你要慢”，這到底是頑強執著，還是抱樸守拙？甚至還是無法與時俱進因勢而發？筆者認為簡直就是后者，這就難免產生質疑線性發展觀的觀影效果，與青睞發展的現代性理念也多少有些悖反。

參考文獻

[1][2][3] ?參陳宇、鄭洞天、王人殷、王宜文、吳昊《蛋炒飯》，《當代電影》2011年第7期。

作者簡介：王者羽（1998-），女，安徽濉溪人，安徽大學藝術學院、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圣馬科斯分校2016級學生，研究方向：視覺傳達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