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晨陽
2019年6月7日,緬甸聯邦選舉委員會正式宣布,新一屆大選將于2020年年底舉行。民盟隨即宣布,現任總統吳溫敏和國務資政杜昂山素季以及民盟有資格的黨員都將參加大選。根據緬甸聯邦選舉委員會的通知,已登記在冊的政黨若計劃變更黨的名稱、黨徽,必須在2019年10月之前提出申請;計劃成立新黨并參選的機構,最遲在2019年12月30日前到選舉委員會進行政黨注冊;新一屆大選期間每位議員候選人的競選經費最高限額仍為1000萬緬幣(約4.6萬元人民幣)。緬甸目前有合法政黨98個,預計明年大選前將超過100個。雖然距離緬甸明年的新大選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對這次大選的走向進行初步的分析。
首先,我們要看一下目前學術界和媒體討論最多的民盟能否繼續執政或者鞏發黨能否東山再起。根據緬甸2008年憲法和現行的選舉法及其實施細則,任何一個政黨或者政黨聯盟要執政,必須掌控總統的選舉。而總統是由聯邦議會中人民院、民族院的全體民選議員以及不需選舉產生的軍人議員共同選舉產生。在此之前,先要由人民院民選議員、民族院民選議員和兩院的軍人議員各推選一名副總統候選人,在全體聯邦議員投票中得票最多者為總統,另外兩人為副總統。緬甸人民院共440席,其中民選議員330席,軍人議員110席;民族院共224席,其中民選議員168席,軍人議員56席;兩院合計664席。這就意味著,要確保獲得組閣權,某個政黨或聯邦聯盟所能控制的聯邦議席理論上必須多于332席。
其次,我們有必要對目前緬甸主要政黨的現狀以及可能影響大選的政治力量進行分析。民盟自2016年4月正式執政后,可以說從神壇走向了現實,社會影響力有所下降。在2017年4月本屆議會的第一次補選中,民盟僅獲19個議席中的9個,不足一半;在2018年11月的第二次補選中,民盟獲13個議席中的7個,剛剛過半。不過鞏發黨的表現同樣不盡如人意。在民盟執政效果不佳以及鞏發黨與軍隊關系不被緬甸社會所接受的背景下,部分學者希冀緬甸出現超越這兩個政黨的第三大黨,但因為存在“克里斯瑪型”領袖杜昂山素季以及掌控實權的軍隊,近期緬甸不可能出現巨無霸的第三黨。而眾多的少數民族政黨最多能在本民族聚居區發揮作用,不可能產生全國性影響。僧侶和大學生曾經長期在緬甸政治中發揮過巨大的作用,但21世紀以來影響急劇下降。NGO、工會、媒體對當下的緬甸政治有一定的影響,但總體上可控。經濟精英在緬甸政治中有潛在的影響力,但并不能單獨發揮作用,而是依附于鞏發黨或民盟。
第三,我們可以對民盟和鞏發黨這兩個最主要政黨勝選的條件進行分析。假定國防軍在選舉中不支持民盟,民盟也沒有盟黨,民盟要有副總統候選人提名權并確保民盟候選人成為總統,民盟必須獲得332個以上的議席,即獲得民選議席的66.7%以上,要超過2/3,這對近幾年不斷遇到挑戰的民盟而言,并非易事。必須要求所有的民盟議員在副總統、總統選舉中都要按照黨的指示進行投票,不能出現變節者。如果鞏發黨要獲得組閣權,假定軍隊的166個議席全部支持鞏發黨,鞏發黨自身還需要獲得498個選舉議席中的167個(占民選議席的33.5%以上)。對于在2015年大選中僅獲得7.5%聯邦議席的鞏發黨而言,這是一個不太可能實現的目標。當然,鞏發黨還可以通過與其他政黨進行合作的方式,使以鞏發黨為首的政黨聯盟在聯邦議會中控制的民選議席達到167個,但是難度也不小。此外,少數民族政黨的表現是研判緬甸2020年大選走勢的重要視角。在2010年大選中,少數民族政黨獲得了17.3%的聯邦議席;在2015年大選中,由于民盟在少數民族選區中屢有斬獲,使得少數民族政黨獲得的聯邦議席下降到13.5%。在新一屆大選中,少數民族政黨的表現有可能成為決定大選最終結果的“勝負手”。目前聯邦議會的修憲已進入文本撰寫階段,但估計重要條款不太可能被修改,因為修憲對未來大選的影響不大。
在其他發展中國家的選舉中,舞弊往往是常態,但緬甸的多次大選總體上比較公平、公開。民盟發言人近期指出,聯邦選舉委員會的成員沒有變化,民盟承諾絕不會采用不良手段去謀利,預計緬甸新一屆大選不太可能被人為因素所操縱。
綜上所述,緬甸2020年大選最終可能出現以下幾種可能。可能性最大的是民盟繼續贏得大選,并獲得單獨組閣權力,但所獲議席會比上一屆下降。第二種可能性是民盟與其他政黨合作取得組閣權,不過這種概率不高。再次是鞏發黨與軍人、其他政黨組建聯合政府,這種可能性很小。可能性最小的是民盟、鞏發黨以外的政黨聯合執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