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總統競選人中兩位值得關注的女性

陳征

在已宣布參加2020年大選角逐的民主黨人當中有6位女性，分別是馬薩諸塞州聯邦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紐約州聯邦參議員基爾斯滕·吉利布蘭德、加利福尼亞州聯邦參議員卡瑪拉·哈里斯（賀錦麗）、夏威夷州聯邦眾議員圖爾西·加巴德、暢銷書作家瑪麗安娜·威廉姆森和明尼蘇達州聯邦參議員艾米·克洛布徹，其中哈里斯和沃倫最有實力，前者是本輪最早宣布競選總統的非洲裔女性，后者是最早成立探索委員會的女競選人。

兩位女性競選人的經歷

哈里斯現年55歲，是國會第二位非洲裔女性聯邦參議員，也是國會黑人核心小組成員。她出生于自由派高級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來自牙買加的非洲裔、斯坦福大學經濟學教授，母親是印度移民后代、乳腺癌專家（已病逝）。哈里斯的丈夫道格拉斯是猶太裔的加州檢察長，妹妹瑪雅是MSNBC電視臺政治評論員、福特基金會副主席。哈里斯家族與民主黨淵源頗深，2008年她本人曾效力奧巴馬的競選團隊，其妹則是2016年希拉里競選團隊成員。

哈里斯屬民主黨“溫和派”，政策主張多為奧巴馬政府的延續，主要包括支持墮胎權、醫保、娛樂大麻合法化、反對死刑、重視教育、支持“綠色新政”等。2010年，哈里斯在總統奧巴馬和眾議長南?！づ迓逦髦С窒鲁鋈渭又菘倷z察長。她的一大政績是退出全國索賠程序，代表加州單獨與五大銀行進行賠償談判，為加州業主爭取到120億美元的債務減免并贏得銀行總計260億美元的賠償。哈里斯與金融界關系曖昧，誓言嚴厲打擊抵押貸款欺詐、掠奪性貸款等行為，并專門成立了“打擊抵押欺詐行動隊”，但十年間只處理了三個案子。2013年，她拒絕起訴現任財長姆努欽領導的“一西銀行”（OneWest）， 理由是該銀行為聯邦銀行，加州政府無權向其開傳票。2017年，哈里斯與沃倫聯手促成在國會審議通過法律，允許州一級司法部門在調查銀行欺詐指控時直接向華爾街高管發傳票，終于為當年遺案掃清了制度障礙。

沃倫今年70歲了，曾是學者，因其經濟政策主張較激進，被視為左翼民粹主義代表。沃倫12歲時，父親突發心臟病失去工作能力，家里全靠母親在超市打工維持，沃倫也因付不起學費差點失去讀大學的機會。青少年時期的坎坷經歷讓沃倫真正關心底層民眾的生活疾苦，堅定支持最低薪酬制。

沃倫早年生活的重心是相夫教子。大學二年級時接受高中同學吉姆·沃倫的求婚，隨即隨夫遷居休斯敦并轉學至休斯敦大學，獲得病理矯正學士學位后當了一年幼兒園教師，此后再次放棄事業隨夫移居新澤西州。1978年，29歲的沃倫與丈夫離婚，獨自撫養兩個孩子。沃倫一直沒有放棄學習，在當家庭主婦期間拿到羅格斯大學法學博士學位并通過司法考試，價值觀逐漸向自由主義靠攏，從支持共和黨轉投民主黨。沃倫再婚嫁給哈佛大學法學教授布魯斯·曼后事業爆發，先后在休斯頓大學、賓夕法尼亞大學、哈佛大學等多所高校任教，成為《破產法》專家，其論文被引用率達到全美第三，美國《國家法律雜志》曾將她選入“美國最具影響力的50名女律師”。1995年，沃倫應高中辯論隊隊友、全國破產審查委員會主席麥克·斯納爾之邀，出任其高級顧問，開始投身公共事務。

沃倫在政壇嶄露頭角是在次貸危機期間。作為國會監管小組組長，她負責監管7000億美元不良資產的救助計劃。2010年，奧巴馬總統任命沃倫為財政部長特別顧問，負責籌建消費者金融保護局。因觸犯及華爾街利益，在共和黨壓力下，該局正式成立后沃倫未能當上局長。沃倫隨后宣布競選馬薩諸塞州聯邦參議員并成功當選。這次參選總統，她從醫保、民生問題入手，努力拉近與少數族裔和中下層選民的距離，極力抨擊房地產和金融界補貼白人買房卻限制黑人買房的“潛規則”，強調歧視性的購房政策造成了黑人難以積攢財富，導致他們越活越窮。這樣的觀點助力其支持率一路攀升。今年初南卡羅來納州造勢會后，拜登在該州的支持率雖仍高居首位，但下降了9個百分點，沃倫則上升了9個百分點，特朗普和拜登團隊都開始將沃倫視為重要競爭對手。

2019年6月17日，伊麗莎白·沃倫在“貧困人士道德行動大會”開幕式上發言。

2019年4月19日，民主黨聯邦參議員卡馬拉·哈里斯在加利福尼亞州參加集會。

與華爾街和大公司的緊張關系或是沃倫的“包袱”。近期，她呼吁打破大型科技公司的壟斷，提議拆分亞馬遜、臉書、谷歌這樣的科技巨頭，結果她的宣傳廣告被臉書直接撤下。沃倫對華立場強硬，曾表示美國政府長期奉行的對華接觸政策是“一廂情愿”，中國會將其經濟實力“武器化”。

微妙的“三角關系”

最新民調顯示，民主黨競選人中拜登處于領跑位置;沃倫上升勢頭明顯，正與桑德斯爭奪第二;哈里斯則高開低走，支持率目前在7%?8%徘徊。由于民主黨的基本盤一直是知識分子、女性與少數族裔，黨內要求拜登與女性搭檔的呼聲很高，沃倫聲勢稍強于哈里斯。目前，在拜登、沃倫和哈里斯之間存在微妙的“三角關系”，平衡何時被打破取決于沃倫或桑德斯與拜登的“首位之爭”，其本質是民主黨“進步派”與“建制派”之爭。

目前，屬于“建制派”的拜登雖然領跑，但如果美國經濟出現明顯的重返衰退跡象，同屬“進步派”的桑德斯、沃倫有可能分別獲得更多支持。一般認為，拜登如能與沃倫實現搭檔組合，最有可能挑落特朗普，然而兩人政見不合，曾在2005年為破產立法而公開對峙，能否拋開成見最終結盟仍有待觀察。

哈里斯有非洲和印度血統，丈夫又是猶太裔，因此她對三大族裔選民都有天然的吸引力，弱點是政治資歷較淺，偏于加州一隅，全國影響力不足。哈里斯真正進入公眾視野比較晚，2017年6月才因在“通俄門”調整過程中當眾質詢司法部長塞申斯而一舉成名。自希拉里敗選后，一些民主黨人強烈要求在2020年大選中提高黑人投票率，國會黑人核心小組尤其希望哈里斯成為拜登的副總統競選搭檔，并公開表示“那將是夢幻組合”，但哈里斯本人目前對此予以否認。她還在6月27日民主黨初選首場辯論中與拜登正面交鋒，批評其對種族主義者的曖昧態度。由于哈里斯和沃倫分別來自深藍的加利福尼亞和馬薩諸塞州，拜登也可能會挑選一名來自中西部的副手，最近風傳他有可能選擇佐治亞州前非洲裔女州長候選人斯泰西·艾布拉姆斯作搭檔。

不少民主黨人相信由拜登或桑德斯直接出面作為總統候選人來對戰特朗普才會有好結果，但沃倫也因其政策主張擁有不低的支持率。大多數民主黨支持者的最大投票目標是把特朗普拉下來。對他們而言，誰能打敗特朗普他們就把票投給誰。2020年大選，有鑒于希拉里競選失敗的教訓不遠，民主黨再次推出女性總統候選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為吸引女性選民，炒作女性議題并挑一位女性作副總統候選人有很大可能性。但目前美國社會仍對女性從政有廣泛的輕視，即便近年女權主義盛行、“還有我”運動興起，也難幫助女性政治家將人口優勢（美國女性選民占總選民數的51%）轉化為選票優勢。在這樣的情況下，民主黨所有女性競選人都必須回答一個問題，是否有能力配合總統候選人擊敗特朗普，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們將無法在黨內初選中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