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
蒙古國是繼哈薩克斯坦之后的世界第二大內陸國,南北連接中俄,東西銜接東北亞與中亞,地理位置獨特。在朝鮮半島事務和東北亞區域合作中,發揮主動性,增加存在感和參與度,提升自身國際地位,是當前蒙古國對外戰略的主要著力點。
利用自身地理位置優勢,發揮亞歐大陸橋作用,是蒙古國國家發展戰略的重要支點之一。幾年來蒙古國相繼提出“五大通道”(2013)“草原之路”(2014)“發展之路”(2016)設想,以交通運輸、能源、電力建設等為重點,發展與本地區其他國家之間的互聯互通,通過貿易便利化,實現國民經濟增長。蒙古國把“發展之路”與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和俄羅斯等國建立的歐亞經濟聯盟對接,參與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視其為國家發展的重要歷史機遇。
積極尋求出海口,為礦產品出口開辟第三方市場,是蒙古國家發展戰略的另一重要支點。蒙古國政府倡議成立的“無出海口發展中國家國際研究中心”于2018年6月在烏蘭巴托揭牌,成為設立在蒙古國的第一個國際組織。該組織共有31名成員國,是無出海口發展中國家首個政府間合作組織。倡議發起該組織是蒙古國近些年來主動參與國際機制和秩序建構,主動爭取話語權和影響力的一個集中體現。

2017年9月,在俄羅斯符拉迪沃斯托克,韓國總統文在寅、俄羅斯總統普京、蒙古國總統巴特圖勒嘎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從左至右)共同出席東方經濟論壇。
隨著朝鮮半島安全局勢的變化,東北亞地區秩序和區域合作迎來新的歷史性機遇,蒙古國政府希冀把握這一機遇,積極參與東北亞區域合作。緣由如下:其一,符合其“多支點”的對外政策。蒙古國對外關系的首要方針是發展同俄中友好關系,其次是發展與“第三鄰國”與美日歐印韓土等國家和聯盟的關系,東北亞四國是蒙古國發展對外關系的優先選項。其二,符合其國家經濟安全戰略。東北亞在地理上是蒙古國的出海口,以此可拓寬其礦產品銷售空間,使產品市場更加多元化,減輕市場一元化對他國的依賴度。其三,符合其以融入亞太地區經濟合作為目標的國家對外發展戰略。蒙古國外貿總額約80%、外國投資約70%以上來自亞太地區經濟體。其四,順應本地區各國的發展規劃與需求,凸顯歐亞大陸橋作用。中國的“一帶一路”、俄羅斯的“向東看”、韓國的“亞歐倡議”和“新北方政策”、中日韓自貿區談判,都為蒙古國實現“亞歐大陸橋”構想、尋找出海口提供了可能。
在“六方會談”長期陷入困境的情況下,2013年4月蒙古國提出“烏蘭巴托東北亞安全對話”倡議,計劃每年在烏蘭巴托召開一次對話會,希圖以此機制增加蒙古國在東北亞和平進程中的存在感,提升自身的影響力。傳統的蒙朝友誼關系是蒙方考量的重要因素之一。冷戰時期,特別是1961年蒙古國加入聯合國以后,朝鮮就有著通過蒙古在國際上發聲、遞話的傳統。同時,影響半島局勢的最大負面因素——美國被蒙古國視為“第三鄰國”之首,蒙古國希冀依靠傳統的蒙朝友誼及新世紀的蒙美關系,利用冷戰時期蒙朝之間的政治遺產,“通過和平對話方式,促使朝鮮半島廢除核武器并解決地區其他問題”,在構建區域安全方面發揮作用。
烏蘭巴托對話機制最初定位為政治安全機制,從2017年第四屆對話開始,蒙古國重新調整和定位這一機制,更為主動地參與朝鮮半島和東北亞地區事務,使其向多邊區域合作機制過渡,成為蒙古國重要的主場外交活動,力圖將之打造成“共商地區安全、能源、基礎設施、環境、民眾安全”等問題的重要平臺,明確強調“為東北亞和平安全做出貢獻是蒙古國外交政策優先方針之一”。
2018年9月,蒙古國在東方經濟論壇上倡議建設“東北亞超級能源網”。蒙古國看到了東北亞區域能源合作的巨大空間和潛力,也認識到過分依賴采礦業這種畸形產業結構的危害,因而開始推行多元經濟政策,其中開發太陽能、風能等清潔能源是近年來主推領域。蒙古國也希望借此機會融入東北亞經濟圈。在開發能源方面,蒙古國在資金、技術、基礎設施和配套設備方面均為短板,需要得到中日韓等國的支持,還希望東北亞各國在能源方面建立區域聯合機構。蒙方已擬定了該機構的“聯合宣言”草案,正在征求東北亞其他國家的意見。這一倡議已經獲得聯合國亞太地區經濟社會委員會及亞洲開發銀行的支持。
據蒙古國國家統計局統計,蒙古國2019年第一季度經濟增長速度高達8.6%,世界銀行則預計2019年蒙古國經濟增長率將達到7.2%,2020?2021年將達到6.9%。盡管如此,在全球經濟普遍下行的情況下,蒙古經濟也很難恢復到2011年的高水平(17.3%)。政局不穩、原材料市場價格波動、邊境物流通關不暢、金融體系脆弱等是蒙古國未來發展中所面臨的潛在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