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堯 趙明華 張 銳 徐卓君 趙 衡
(①湖南大學巖土工程研究所 長沙 410082)(②中南大學土木工程學院 長沙 410075)
在巖溶區進行橋梁設計與施工時,樁基的極限承載力計算關系到工程設計的安全與經濟。目前,眾多學者對該問題進行了研究,研究手段主要包括試驗研究、理論研究和數值分析等。試驗研究方面,王革力(2002)、劉鐵雄(2003)將溶洞視為梁板模型,探討了溶洞頂板厚度、跨度對基樁極限承載力的影響; 而張慧樂等(2013)則進一步研究了溶洞位置、大小和形狀等因素對基樁極限承載力的影響,江松等(2017)對巖溶樁基動力效應進行了試驗研究。理論研究方面,劉之葵等(2003)基于彈性力學平面應變假定,通過判斷圓形溶洞邊界上關鍵點是否發生破壞,進而反算得到基樁極限承載力; 趙明華等(2004, 2016a)提出了溶洞頂板抗沖切、抗剪切、抗彎拉的驗算方法,并以三者最小值作為基樁極限承載力; 韓紅艷等(2012)對巖溶路基溶洞頂板穩定性進行了研究。此外,雷勇等(2014)、趙明華等(2017, 2018)采用極限分析的方法得到了基樁承載力計算公式。數值分析方面,黎斌等(2002)、陽軍生等(2005)和黃明等(2017)采用有限元的方法,對巖溶區基樁極限承載力進行了系統研究,得出了一些有益的結論。以上研究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但都是針對單樁方面的研究,對巖溶區橋梁雙樁基礎極限承載力的研究似尚未見報道。在實際工程中,雙樁基礎比單樁的情況更為常見,且受力更為復雜,其與單樁承載機理主要區別在于,雙樁基礎可能存在荷載疊加的效應,從而使整體承載力降低。因此,有必要針對該問題作進一步研究。
本文的目的在于,結合有限元和極限分析的優點,通過MATLAB編程求解巖溶區橋梁雙樁基礎極限承載力。該方法相較傳統有限元和傳統極限分析的優勢在于:(1)不需要人為構造可靜應力場(下限解)及機動許可的運動場(上限解); (2)將直接給出極限承載力的下限和上限,不需要通過荷載-位移曲線來確定極限承載力,有效地克服了讀數時的誤差; (3)結果容易收斂,計算效率較高。為此,下文將首先對有限元極限分析的基本原理作簡要介紹; 其次,為了描述巖體非線性特點,采用Hoek-Brown準則,并簡要介紹將Hoek-Brown準則嵌入計算程序的方法; 然后,詳細討論溶洞大小、位置、樁距等因素對極限承載力的影響; 最后,計算無溶洞條件下單樁極限承載力,并與已有成果進行對比,驗證本文方法的正確性。
有限元極限分析方法被廣泛應用于巖土工程穩定性分析中(Sloan, 2013),該方法根據極限分析基本理論,結合有限元的方法,利用計算機求解得到嚴格的上、下限解。該方法不需要人為構造可靜應力場、機動許可的速度場,對巖溶區橋梁雙樁基礎承載力的研究尤為適合。為此,下文將對其基本原理作簡要介紹。
如圖 1所示,采用線性三角形單元對計算域進行離散,其中,下限單元每個節點i有3個未知應力分量(σxi,σyi,τxyi),每個單元共2個未知體積力分量,即he=(hx.hy); 上限單元每個節點j有2個未知速度分量(uj.vj),每個單元共3個未知應力分量,即σe=(σx,σy,τxy)。

圖 1 三角形單元示意圖Fig. 1 Sketch of triangular element

圖 2 基于退化單元的速度間斷線示意圖Fig. 2 Sketch of velocity discontinuity based on degenerated triangular elements
為了克服線性三角形單元難以模擬復雜速度場分布的缺點,本文采用Krabbenh?ft et al.(2005)提出的基于“退化”單元的速度間斷線設置方法。如圖 2所示,兩個厚度為0的單元構成了“退化”單元的速度間斷線,其有一對節點坐標重合。
單元離散后,根據上、下限定理,建立節點應力和節點速度的約束方程,以總的內能耗散或外力荷載作為目標函數,并得到相應的數學規劃模型。該過程在文獻(Lyamin et al., 2002, 2005)中已有詳細介紹,本文不再贅述,下面將直接給出上、下限分析數學規劃模型的具體形式。
上限分析數學規劃模型具體形式為(Lyamin et al., 2002):
MinimizeQ=σTBu-cTu,
(1)
Subject toAu=b,
(2)
(3)
(4)
fi(σ)≤0,j∈Jσ,
(5)
(6)
u∈Rnu,σ∈Rnσ,λ∈RE

下限分析數學規劃模型具體形式為(Lyamin et al., 2005):
MaximizeQ=cTx,
(7)
Subject toAx=b,
(8)
fi(x)≤0,j∈J
(9)
x∈Rn
(10)
式中,x為全局節點應力列向量;fj(x)為屈服準則或其他條件產生的不等式約束,其他符號意義同前。
有限元上、下限分析的求解過程如圖 3所示,本文以MATLAB為平臺編制了相關計算機程序,計算網格的劃分,對優化模型建構和求解,并調用Tecplot360軟件實現數據信息可視化。具體過程的論述可參考文獻(張銳, 2015; 趙明華等, 2015, 2016b)。

圖 3 有限元上、下限分析的計算機實現Fig. 3 Computer implementation of upper and low bound finite element method
Hoek-Brown準則能較好地描述巖體非線性特征,在實際工程中得到了廣泛應用,其最新的表達形式如下(Hoek et al., 2007):
σ′1=σ′3+σc(mbσ′3/σc+s)a
(11)
式中,σ′1和σ′3分別為最大、最小主應力;σc為巖石單軸飽和抗壓強度;mb,s和a為與地質強度指標GSI有關的參數,其表達式為,
mb=miexp[(GSI-100)/(28-14D)]
(12)
s=exp[ (GSI-100)/(9-3D)]
(13)
a=1/2+(e-GSI152212/e-20/3)/6
(14)
式中,mi為與巖石完整程度有關的參數;D為擾動系數,沒有擾動取0,完全擾動取1,本文中D=0。
針對本文所研究的問題,也采用Hoek-Brown準則,由于Hoek-Brown準則不同于其他線性屈服準則(如Mohr-Coulomb準則、Tresca準則等),因此有必要對屈服函數迭代計算過程中所用的方法進行介紹。
在優化模型的求解過程中,除了需要計算當前迭代點的屈服函數值,還必須獲得屈服函數對應力變量的一階、二階導數,即屈服函數的梯度向量和Hessian矩陣,具體過程如下:
為了便于推導,將Hoek-Brown準則轉化為應力不變量表達的形式,
(15)
其中,I1為第一應力不變量,J2為第二偏應力不變量,θ為第三偏應力不變量J3相關的應力Lode角,參數β、χ及函數g(θ)、h(θ)的表達式如下:
g(θ)=-2cos(θ)
(16)
(17)
(18)
(19)
由于Hoek-Brown準則的應力空間包絡面上存在奇異點,導致不能被求導,為了讓Hoek-Brown準則適用于非線性規劃算法,需對其進行“光滑化”處理。采用一個微小項ε對屈服函數進行“雙曲型近似”處理,即采用式(20)對J2進行代替。
(20)
ε是一個與材料抗拉強度相關的常數,其值可由式(21)確定。
ε=min(δ,μρ|ρg(0)+(ρh(0)+χ)α=0)
(21)
其中,μ=10-1,δ=10-6,ρ為屈服面與縱軸對應的交點。
則雙曲型近似Hoek-Brown準則可表示為:
(22)
根據式(22)求一階、二階偏導便可求得屈服函數的梯度向量和Hessian矩陣,由于篇幅所限,具體過程請參考文獻(張銳, 2015),本文不再贅述。
Serrano et al.(2014)對嵌巖樁樁端極限承載力的研究表明:三維模型比二維模型承載力大約高1.3倍。此外,廖麗萍等(2010)研究表明:橢球形溶洞比橢圓形溶洞更穩定。以上研究表明,將巖溶區樁基承載力問題簡化為平面模型是偏于安全,是有利于工程的。為了建立模型的同時突出關鍵因素的影響,本文將問題簡化為二維平面模型,如圖 4所示,并假定:(1)上部荷載全部由樁端持力巖層承擔; (2)雙樁基礎由橫系梁連接,上部荷載由雙樁基礎共同承擔,且不考慮樁體自身變形的影響; (3)溶洞截面形狀為圓形,周邊巖層為均質材料,且符合修正的Hoek-Brown準則。

圖 4 計算模型Fig. 4 Calculation model
圖 4中:q為上部荷載,d為樁徑,h1、hk、…hn分別為第1、k、…n層土的高度,γ為巖石的重度,γ1、γk、…γn分別為第1、k、…n層土的重度,hr為嵌巖深度,X、Y分別為溶洞中心與左樁樁端中心的水平距離和垂直距離,R為溶洞半徑,L為左樁與右樁中軸線的水平距離。

圖 5 網格劃分示意圖Fig. 5 Sketch of meshing
數值模型與網格劃分如圖 5所示,分析域寬為40id,高為25id,模型左右邊界及樁側進行法向約束,底部進行完全約束,網格采用自適應劃分技術(張銳, 2015; 趙明華等, 2016),單元總數為6000個,進行5次網格優化,初始單元數取1000,均布極限荷載qu作用在橫梁上,上覆土層以均布荷載qs的形式作用于巖層上,其表達式如式(23)所示。
(23)
樁側與巖層的接觸面光滑,樁端與巖層接觸面完全粗糙。樁與橫梁作為整體,視為無重度的剛體,巖層為均質材料,符合修正的Hoek-Brown準則,巖體的彈性模量E和泊松比ν分別根據式(24)、式(25)確定(Hoek et al., 2006; Vasrhelyi, 2009)。
(24)
ν=-0.002GSI-0.003mi+0.457
(25)
為了評價溶洞對雙樁基礎極限承載力的影響,定義一個無量綱參數Nσ,表達式如下:
Nσ=qu/σc
(26)


表 1 誤差分析Table 1 Error analysis
由表 1 可知,上限解與下限解的誤差在10%以內,以上限解與下限解的平均值作為設計指標,則其與真實解的相對誤差在5%以內,為了后續便于分析,本文參數Nσ取上、下限解的平均值。
巖溶區橋梁雙樁基礎整體的極限承載力影響因素主要包括:(1)上覆土層荷載qs; (2)嵌巖深度hr; (3)溶洞半徑R; (4)左樁樁端中心與溶洞中心的水平距離X; (5)左樁樁端中心與溶洞中心的垂直距離Y; (6)樁的間距L; (7)巖石物理力學參數,GSI,mi,γ。下面將分別討論各因素對嵌巖樁樁端極限承載力的影響


圖 6 qs對Nσ的影響Fig. 6 Effect of qson Nσ
由圖 6可知,Nσ隨著qs的增大而增大,且X越大,增長的幅度越大。當X=0時,qs對Nσ的影響基本可忽略不計。


圖 7 hr對Nσ的影響Fig. 7 Effect of hron Nσ
由圖 7可知,嵌巖深度越大,橋梁雙樁基礎的承載力會得到一定提高,文獻(趙明華等, 2016)也得出了相類似的結論。

由圖 8可知,Nσ隨著溶洞半徑R的增大而不斷減小,且減小的幅度變緩,直至趨于某一穩定值。在文獻(張慧樂等, 2013)中也得出了相類似的結論。

圖 8 R對Nσ的影響Fig. 8 Effect of R on Nσ


圖 9 X對Nσ的影響Fig. 9 Effect of X on Nσ

圖 10 不同X條件下雙樁與單樁承載力系數對比Fig. 10 Comparison of bearing capacity factor for double-piles and single pile with different X
為了分析雙樁與單樁承載性能的區別,將雙樁所得結果平均分配給左樁和右樁,保持所有條件不變,取Y=2id,計算得到僅有左樁、右樁時的極限承載力系數,對比結果如圖 10所示。根據圖 10,當X≥0時,雙樁基礎的承載力大致等于僅有左樁、右樁時承載力的平均值; 當X=-1.5id時,雙樁基礎承載力大于僅有單樁時的承載力,主要原因在于發生了圖 16a所示的整體剪切破壞。

與圖 10類似的,取X=0,得到不同Y條件下雙樁與單樁承載力系數對比結果,如圖 12所示。從圖 12中可以看出,Y/d≥5時,雙樁基礎承載力系數大約為僅有單樁的90%。產生該現象的原因可能是雙樁基礎存在荷載疊加的效應,因此雙樁基礎相對于單樁的承載力降低了。綜合圖 10、圖12的結果,建議工程設計時,雙樁基礎的承載力計算由離溶洞最近的單樁承載力控制,并乘以0.9的折減系數。

圖 11 Y對Nσ的影響Fig. 11 Effect of Y on Nσ

圖 12 不同Y條件下雙樁與單樁承載力系數對比Fig. 12 Comparison of bearing capacity factor for double-piles and single pile with different Y
在X確定的情況下,樁間距L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右樁與溶洞的位置關系,當右樁離溶洞較遠時,雙樁基礎的承載力也會較高。雙樁基礎與溶洞的位置關系在前面已論述,在此不再贅述。


圖 13 GSI對Nσ的影響Fig. 13 Effect of GSI on Nσ

表 2 γ對Nσ的影響Table 2 Effect of γ on Nσ


圖 14 qs對Nσ的影響Fig. 14 Effect of qs on Nσ


圖 15 不同R的溶洞極限破壞模式Fig. 15 Failure patterns of the cave with different R

圖 16 不同X的溶洞極限破壞模式Fig. 16 Failure patterns of the cave with different X

圖 17 不同Y的溶洞極限破壞模式Fig. 17 Failure patterns of the cave with different Y
根據計算的結果,溶洞大小和位置是影響極限破壞模式的關鍵因素,將不同R、X、Y條件下溶洞的極限破壞模式總結出來,如圖 15~圖 17所示。圖 15中,X=0、Y=2id,當R=1id時,左樁下方的溶洞頂板發生沖切破壞,同時右樁出現地基破壞模式; 隨著R的增大,破壞模式由左樁控制,右樁對破壞模式影響不大,圖 15c、圖15d所示; 當R≥4時,發生整體剪切破壞,破壞面貫穿左、右樁的外側。
圖 16給出了不同X條件下溶洞的破壞模式,其中,R=2id、Y=2id,當-1.5d≤X≤0,發生整體剪切破壞; 隨著X的增大,破壞模式逐漸變為由左樁控制的沖切破壞,同時右樁底部發生地基破壞模式。
圖 17給出了不同Y條件下溶洞的破壞模式,其中,R=2id、X=0,溶洞與樁端豎直距離似乎對破壞模式影響不大,以整體剪切破壞為主,破壞面由左、右兩樁樁側延伸至溶洞表面,這可以用來解釋Nσ與Y大致呈線性關系。此外,值得注意的是,當Y=1id時,溶洞頂部會出現冒落區。


表 3 無溶洞條件下單樁樁端承載力系數NσTable 3 Bearing capacity factor Nσof pile tip without void
(1)考慮實際工程中巖溶區橋梁雙樁基礎的承載特點,根據極限分析上、下限定理,利用MATLAB平臺編制了有限元極限分析計算程序,用Hoek-Brown準則來描述巖體的非線性特征,并通過“雙曲線近似”處理,將其嵌入計算程序中。
(2)上覆土層荷載和嵌巖深度越大,雙樁基礎的承載力越大; 溶洞半徑越大,極限承載力越小,逐漸趨向于0; 極限承載力隨GSI的增大非線性增大,與mi大致呈線性關系; 當樁與溶洞距離較遠時,巖石重度越大,承載力越高,但當樁與溶洞距離較近時,巖石重度對承載力影響可忽略不計。
(3)左樁與溶洞的水平距離X增大,承載力先增大后減小,在X=0時取最小值; 承載力隨垂直距離Y的增大而大致線性增大。通過與單樁承載力的比較,在工程設計時建議,雙樁基礎的承載力計算由離溶洞最近的單樁承載力控制,并乘以0.9的折減系數。
(4)巖溶區橋梁雙樁基礎的極限破壞模式主要有3種: ①左樁下方的溶洞頂板發生沖切破壞,同時右樁出現地基破壞模式; ②由左樁控制的沖切破壞模式; ③整體剪切破壞,破壞面由左、右樁的外側貫穿至溶洞表面。
(5)本文所有計算結果都進行了無量綱化處理,并通過計算無溶洞時樁端極限承載力,與理論方法、FLAC計算結果對比,驗證了本文所提方法的正確性,可為同類工程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