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實踐研究
——以東北大學“真人圖書館”為例

孫 睿 劉 驍 李 姝 陳佳琪

（東北大學圖書館，遼寧 沈陽 110819）

1 引言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千百年來中國人思維方式、行為方式、生產方式、生活方式的高度總結，是中華民族核心的思想觀念和價值追求，是中國人的精神和靈魂。為了繼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2017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該《意見》指出，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是我們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力量之源，我們應結合時代要求繼承和弘揚傳統文化，吸取前人在修身處世、治國理政等方面的智慧和經驗，養浩然之氣，塑高尚人格，不斷提高人文素養和精神境界。

新時代，東北大學圖書館積極響應號召，在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過程中開辟出一條蹊徑——“真人圖書館”。“真人圖書館”的理念起源于歐洲，原名為“Living Library”，2010 年1 月，Living Library 官方網站將Living Library 更名為Human Library，并要求世界各地Living Library組織使用新名稱：Human Library，過渡期為1年[1]。中文將其譯為“真人圖書館”，它是一種新的閱讀理念，他改變了傳統的閱讀模式，以一種面對面的溝通形式讓讀者完成“圖書”的閱讀。2006 年，這個理念開始走出歐洲，在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傳播。自曾蕾教授2008 年將其引入我國后，上海交通大學于2009年首次舉辦了真人圖書館的活動。真人圖書館作為一種新型閱讀推廣方式，以其新穎獨特且生動直觀的形式為高校閱讀推廣帶來了新的突發展活力。

2 研究現狀及研究意義

2.1 研究現狀

近些年，關于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研究論著頗多，這些論著從不同角度對傳統文化的內容和價值進行了論述，從客觀上引起了社會對傳統文化的重視，促進了民眾文化自覺的提升，進一步豐富了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研究內容和體系。黎昕《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凝練》[2]、鄭德榮和邱瀟《習近平傳統文化觀的歷史淵源與思想精髓》[3]、李翔海《從延續民族文化血脈中開拓前進——論習近平中國傳統文化觀的時代意義》[4]、徐佩瑛和王曉鳴《中華文化傳承創新的路徑構建》[5]中認為，習近平總書記的文化觀富含豐富的思想精髓，充分解析并繼承和發展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從人民群眾對文化需求的角度進行了闡述，充分說明了傳統文化的重要性。白庚勝在《民間文化傳承論》中首先對“傳承”一詞從民俗學上進行了考察，從而提出對記載在民間文化里的民族精神、融入在民間藝術中的民族標識、社會生活中的各種制度、民間文化的主體——民族文化的傳人、各種上層的民間文化包括學術資源、各種技藝、智慧和經驗的知識系統以及重情重義的情感寶庫進行傳承。他在文中提出了實現民間文化傳承的即通過教育、媒體、產業、學術和民間來傳承[6]。

這些研究不僅提振了人們對于民族文化的信心，還嘗試構建新時期優秀傳統文化傳承體系，表現了較強的文化自覺意識和文化自信，為當代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提供了充足豐富的資源保障，但是從真人圖書館傳承優秀文化的角度進行研究尚顯不足，亟待關注。

2.2 研究意義

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形成了獨特的傳統美德和核心價值理念，這些傳統美德和價值理念經過轉化和創新完全有可能成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思想源泉和豐厚養料。只有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才能更好地開創未來，這是當代人的歷史使命和責任擔當。真人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作為一種新型的閱讀推廣方式，具有真實直觀、生動開放、雙向互動的特點，對于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發展具有推動意義。

3 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實踐

圖書館憑借著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在保存、傳承傳統文化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各公共圖書館、專業圖書館、高校圖書館通過閱讀推廣、講座講壇、策展、傳統文化品牌樹立、營造傳統文化空間人文環境、傳統文化傳承活動、跨部門共建共享等方式融入當地的文化建設，開拓創新，在積淀中求得發展。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實踐大致分為以下6 類：舉辦閱讀推廣活動、策展活動、傳統文化數字化項目、檔案整理保護、文化傳承與體驗活動、跨機構社會化實踐。

3.1 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主要實踐

我國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見表1）。通過閱讀推廣項目推廣經典著作是圖書館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中最普遍的方式，如華僑大學圖書館、濟寧醫學院圖書館等都是通過閱讀推廣來傳承經典著作。圖書館在館舍改造的基礎上，通過創新空間布局，為傳統文化空間讓渡，如上海財經大學圖書館等通過藝術展、民俗展等項目傳承民風民俗、少數民族特色藝術文化等。上海大學圖書館充分利用、挖掘現有館藏資源，聯合各機構、部門開展傳統文化的數字化項目，將民間手工藝、地方特色非物質文化遺產等數字化，開發主題數據庫。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以校園文化課外活動為基本形態發展有傳統積淀的校園群體文化，傳承形式多樣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國家圖書館等聯合其他部門、機構進行傳統文化創新實踐。南京大學圖書館、天津理工大學圖書館聯合院系發展校園群體文化，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提供了更廣闊的舞臺。云南大學圖書館、上海大學圖書館等結合地方特色，做好地方文獻的特色館藏檔案建設，保護和傳承了地方特色文化。

3.2 真人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優勢

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過程中，雖然形式豐富多彩，但缺乏系統性與針對性。上述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實踐有一定的局限性：一是多局限于本館特色資源的傳承，二是囿于當下的形式，這樣的內容會與讀者產生距離，傳承的實際效果有限。因此，筆者認為采用真人圖書館的方式傳播、保護與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一種很好的方式。具體表現在以下3 方面：第一，作為真人圖書館的“元數據”——“真人書”有其針對性，每本“真人書”都會經過精挑細選，許多本“真人書”組成真人圖書館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主題庫，可以廣泛涵蓋中華傳統文化的大部分內容。第二，“真人圖書館”的社會參與度高，在互聯網視聽文化的沖擊下，“真人書”也存在被編目建庫的可能，有利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播。第三，“真人圖書館”可以拓展圖書館的服務職能，“真人書”將會成為知識服務的一部分，承擔起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隱性知識”向“顯性知識”轉化的責任。

表1 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主要實踐

4 東北大學真人圖書館實踐案例

東北大學真人圖書館實踐活動與其他真人圖書館相比，有著自身的特色。東北大學真人圖書館一直將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重要的實踐內容之一。

4.1 “傳統文化裝飾周”營造國學閱讀環境

為讀者營造一個良好的人文環境，是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東北大學圖書館設立“傳統文化裝飾周”設計大賽，讓廣大館員、師生參與到圖書館的裝飾設計中來。比如在圖書館空間建設的基礎上進行文化宣傳建設，將圖書館的標識系統、書墻、展板、條幅、展廳、LED屏幕等動靜態文化宣傳形式納入到圖書館整體文化環境設計的范疇，使文化意蘊滲透至每一個角落；在構建空間服務的基礎上，進行空間讓渡，開發特定的空間資源進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讀者教育活動。使圖書館既能為讀者展示良好的人文環境，又能融入其整體設計理念，最終能夠陶冶情操、啟迪智慧、滲透人文情懷。

4.2 “古籍講述人”推廣古籍經典著作

圖書館是保存古籍的重要場所。比起社會其他機構，圖書館能更方便地收集和珍藏古籍，也能更科學地保存它們，制定更為合理的借閱和管理制度。目前，在東北大學圖書館的古籍特藏中，大部分古籍是以中華再造善本的形式保存，在借閱和管理的時候需要謹慎。要推廣古籍就必須要讓讀者有接觸古籍的機會，因此東北大學圖書館定期舉行“古籍開放日”，邀請“古籍講述人”指導閱讀，分享古籍知識。這樣既能讓讀者近距離地了解古籍，又能對古籍形成有效的保護與傳承。

4.3 “閱讀推廣人”系列傳承國學經典

國學經典著作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代表，中國歷史上“國學”是指以“國子監”為首的官學，自“西學東漸”后相對西學而言泛指“中國傳統思想文化學術”。國學經典原著大都以文言文的語體表述，由于讀者的文學修養參差不齊，在進行閱讀推廣的時候，如果能借助對古籍著作有相當了解的“閱讀推廣人”來以較為生動且通俗的語言形式，由淺及深地向讀者講解和推廣國學經典著作，傳遞閱讀價值觀念，不僅能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國學中的內容，也能開發潛在讀者對國學的興趣。圖書館是閱讀推廣的主要陣地，在建立閱讀推廣人制度上有其天然的優勢，便于組織招募、系統培訓和開展活動[7]。因此，東北大學圖書館定期舉行閱讀推廣人大賽，以此作為一個品牌，選出知識淵博、語言表達能力卓越的閱讀推廣人，并對其進行科學培訓和系統管理。

4.4 “真人書”系列傳承高雅藝術

俗語有云“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真人圖書館是一種閱讀理念，讀者通過“借”人代替借書，與真人交流來開展閱讀活動。在高校開展真人圖書館系列活動為人與人的溝通交流互動搭建了平臺，為讀者營造了更加良好的閱讀和交流氛圍，使閱讀體驗更加生動和明晰[8]。“真人書”是真人圖書館的核心組成部分，同時也是真人圖書館順利運行的質量保障，“真人書”的選擇需要嚴格標準，“真人”三觀需要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較高的專業素養，能夠傳遞給讀者豐富的知識，同時也需要具備較好的溝通交流能力[9]。考量了以上幾方面，配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的主題，東北大學圖書館選擇了在各院系、部門的優秀教師作為可供借閱的“真人書”。教育職能是高校圖書館的最重要的職能之一，真人圖書館通過讀者與“真人書”面對面地直接交流互動，達到傳統課堂所達不到的教育效果，更加生動有效地傳承了高雅藝術[10-11]。東北大學圖書館開展真人圖書館“真人書”活動時，館方現場錄制視頻，經“真人書”許可后，在東北大學圖書館視頻平臺上架，供讀者隨時“借閱”。讀者未經“真人書”許可不可對內容擅自錄音錄像，避免涉及侵犯“真人書”的隱私權。

4.5 “真人圖書館”學者論壇共享文化資源

社會資源是“真人圖書館”活動的有利保障。東北大學圖書館和多所高校圖書館開展了論壇系列活動，選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主題，圖書館在社會范圍內組織挑選“真人書”，高校間交流分享，開展“真人圖書館”論壇。各圖書館官網對活動進行前期宣傳、中期報道及后期對活動內容的數字化保存、活動交流反饋，實現各館之間文化資源共享，擴大了傳承傳統文化的范圍，豐富了傳承傳統文化的形式。

5 “真人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策略

從廣義的角度去理解圖書館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大致分為3 個層面：物質層、精神層、制度層。物質層包括圖書館的設施設備及文獻資料等，決定了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的舞臺有多大、文化有多深厚；精神層是圖書館所承載的所在機構的基本信念、價值觀、職業道德及精神風貌，決定了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的方向；制度層是圖書館管理中所應遵循的行為準則，決定了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能夠走多遠。筆者緊緊圍繞物質層、精神層、制度層3 個層面，來探討圖書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策略。

5.1 營造人文環境

圖書館物質層的根本是資源，即空間資源與知識資源[12]，因此首先應從圖書館的館舍設施、空間布局、文化環境等方面來思考如何為讀者營造良好的人文環境。圖書館既是文化的承載、傳播、發展之地，也是有文化和向往文化之人的匯集之地，更是古今中外經典文獻、諸子百家思想和學說的集散中心，因此很容易為讀者營造一個良好的人文環境，辦好一個能夠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圖書館。這包括圖書館館舍所承載的人文精神、館員對讀者的人文關懷以及我們為讀者推薦的各種人文資源等，每一位館員都應把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當作自己的神圣使命和終身追求的事業，這樣才能夠肩負起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使命，增強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

5.2 建設特色館藏

“真人圖書館”特色館藏是圖書館物質層在知識資源方面的表達，是通過構建獨特的館藏“真人書”體系而形成的一種圖書館物質文化現象，包括特色學術館藏“真人書”、特色民族館藏“真人書”、特色地域館藏“真人書”、特色歷史館藏“真人書”、特色人物館藏“真人書”等。因此應該立足于本館資源特色，不斷開發基于歷史、人文、地理等各學科的特色館藏“真人書”。我國是由多民族共同構成的整體，在幾千年的歷史發展長河中，各民族文化相互交融，締造了燦爛的中華民族文化，如少數民族文化、中國傳統儒家文化、非物質文化遺產文化、傳統手工藝文化等，將這些優秀的傳統文化通過“真人書”的方式保存與傳承，既拉近了傳統文化與讀者之間的距離，又可以宣傳圖書館珍貴的館藏資源，使讀者在寓教于樂的過程中感受傳統文化的美好。

5.3 樹立品牌意識

圖書館精神層是圖書館文化的核心。長期以來，我國大學弘揚民族傳統文化、積極吸引世界先進文化，積淀了具有中國特色的厚重的大學精神文化。東北大學是東北人文地理的象征、文化傳承的化身、人物精華的薈萃，其有著深厚的歷史積淀、濃重的學術氣息傳承。東北大學圖書館需要重視開展特色館藏數據庫建設。我們的古籍圖書閱覽室收藏有文津閣本《四庫全書》、百衲本《二十四史》《古今圖書集成》《永樂大典》等大量體現中華傳統文化精髓的古典文獻，因此通過打造“真人圖書館”系列傳統文化傳承活動，可樹立校園傳統文化品牌，將學校百年積淀的傳統文化推廣傳播給讀者。

5.4 保障“真人書”的合法權益

圖書館制度層的核心是保障用戶的合法權益，維護知識傳播的秩序。“真人圖書館”是以“真人書”作為公眾借閱的文化載體，分享的是“真人書”自身對知識的理解或者經驗，在借閱的過程中會涉及一系列“真人書”的隱私權保護問題。因此必須對“真人圖書館”的借閱活動制定合理的規則和制度，在借閱“真人書”前對讀者需要注意的事項進行說明，并建立檔案，保障“真人書”與讀者的合法權益。

5.5 搭建傳統文化共享平臺

隨著新技術應用和社會的發展，各圖書館可以借助現代技術手段，更好地揭示館藏文獻，更好地為讀者服務，更好地體現圖書館的人文關懷[13]。因此，圖書館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過程中，技術支持是一個積極有效的手段。圖書館可以憑借現代技術聯合其他機構共同建設傳統文化共享平臺，將一些利用率低的或獨有、稀缺的資源通過“真人書”的“保存”“編目”“借閱”等環節實現共享。

5.6 整合社會資源共建共享“真人圖書館”

“真人圖書館”活動的成功舉辦需要復雜多樣的社會資源，例如需要舉辦活動的場地，需要表達能力與溝通能力強、人文素養和道德素質兼備的“真人書”，需要有效的活動宣傳和專業化的組織，在后期還需要對“真人書”進行科學管理，對形成的數字資料進行妥善保存。圖書館作為社會公共文化機構，應該發揮參與文化生活和社會教育的作用，帶頭組織全社會合作共建“真人圖書館”。組織全社會共建共享真人圖書館資源，讓“真人圖書館”真正成為一個可供公眾借閱的傳統文化寶庫。

6 結語

東北大學圖書館通過“真人圖書館”的方式傳承優秀傳統文化，發揮了高校圖書館在傳統文化傳承方面的職能。圖書館為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供專業人員指導和場地支持，使對傳統文化感興趣的讀者能有更多的渠道、更便捷的方法接觸傳統文化，激發了更多人深入了解傳統文化的興趣，引導更多的人參與到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進程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