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首相啟動“硬脫歐之路”

吳姝 孫少鋒 李笑然

自英國新首相約翰遜入主唐寧街10號以來，處于“脫歐”十字路口的英國，下一步走向一直是各方的關注焦點。如何擺脫“脫歐”困境、重塑與歐美國家的關系是英國面臨的重大考驗。

3億、21億、18億——這三個數字概括了英國新任首相約翰遜剛剛組建的“戰時內閣”在八月初為“無協議脫歐”（又稱“硬脫歐”）頒布的新政：7月31日，在約翰遜帶著3億英鎊結束了對蘇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的視察后，財政大臣賈維德宣布為“無協議脫歐”新政再撥21億英鎊，8月4日約翰遜又大筆一揮，為實現2016年“脫歐”公投時作出的承諾，財政部將為英國國家醫療服務系統（NHS）撒下18億英鎊的升級費用。

10月31日，英國“脫歐”大限將至，約翰遜政府也加快了新政頒布的步伐。7月27日，約翰遜邀請5名“硬脫歐派”高級閣員一道組成了“戰時內閣”，他們將主導英國愈來愈艱難的“脫歐”之路。

為“脫歐”大業冰釋前嫌

“戰時內閣”成立伊始，內閣辦公廳大臣戈夫被委以重任，他要為籌備“無協議脫歐”全天候工作。

7月28日，戈夫率先下達“無協議脫歐”的“戰書”。他在《星期日泰晤士報》發表文章稱：“‘無協議脫歐是非常真實的前景，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文章寫道，帶著新協議“脫歐”是新首相和新政府的目標，但他們絕對無法接受被英國議會否決了3次的“備份方案”。戈夫說：“你不能期待一份被送回來的菜肴加熱后會變得更加美味。”面對歐盟拒絕重談“備份方案”，戈夫認為，英國仍然期待歐盟能改變主意，但是他們必須按“歐盟不會回心轉意”的假定行事，因此計劃“無協議脫歐”是政府的頭等大事。

對于約翰遜而言，戈夫曾是朋友，也曾是敵人。此次約翰遜任命戈夫為內閣辦公廳大臣并委以“無協議脫歐”的重任，可見兩人在“脫歐”大業面前已冰釋前嫌。在今年6月的保守黨黨首競選時，時任環境、食品與農村事務大臣的戈夫就是約翰遜的對手。不僅如此，在2016年保守黨黨首競選中，戈夫還曾給約翰遜“使了絆子”：就在約翰遜準備競選保守黨黨首當日，本作為約翰遜支持者的戈夫突然宣布自己參選，約翰遜不得已退出了競選。

盡管戈夫此舉被諷刺為“非常英國式的背叛”，但約翰遜和戈夫作為卡梅倫時代“脫歐派”老友，在政見上基本一致。如今，兩位“脫歐派”元老再度聯手，加上外交大臣拉布、財政大臣賈維德、“脫歐”事務大臣巴克利和總檢察長考斯克4位“硬脫歐派”鼎力相助，“戰時內閣”在“無協議脫歐”問題上已是齊心合力，約翰遜政府強勢“脫歐”之舉已箭在弦上。

緊接著，賈維德燒起了“戰時內閣”的第二把火——財政部為“無協議脫歐”新增21億英鎊的資金支持。賈維德7月31日晚發表聲明稱：“在英國離開歐盟的倒數92天里，我們必須為‘無協議脫歐做好準備。”

為應對“無協議脫歐”帶來的風險，財政部立即提供11億英鎊的“脫歐”資金。其中，3.44億英鎊用于新邊境和海關業務，包括邊檢人員培訓和額外雇傭500名邊防部隊人員等事務;政府預計還要花費4.34億英鎊，用來保障“脫歐”后重要藥品和醫療產品的貨運、倉儲和供應;1.08億英鎊用以扶持企業，確保他們為“脫歐”做好準備;另外的1.38億英鎊將用來在歐洲媒體上開展有關“脫歐”的宣傳活動，讓歐盟成員國相信英國“脫歐”并非虛張聲勢。此外，還有10億英鎊將用作開放式基金，蘇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政府可為特定的項目競標。

這筆新資金的注入，讓“脫歐”資金從原來的42億英鎊上漲到目前的63億英鎊。作為英國財政部的新領導，賈維德試圖讓人們相信，英國有足夠的底氣彌補“無協議脫歐”可能帶來的損失。約翰遜在7月29日至31日的國內視察中，已經給蘇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帶去了3億英鎊，現在他又大筆一揮為英國國家醫療服務系統（NHS）撒下18億英鎊的升級費用，這也是“戰時內閣”第三大舉措。

向美國謀食“定心丸”

據新加坡《聯合早報》近日報道，鮑里斯·約翰遜派遣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和國際貿易大臣伊麗莎白·特拉斯前往華盛頓，以加速達成“脫歐”后與美國的自由貿易協定。分析稱，英美自貿協定被英國視為“脫歐”后重塑英國與全球貿易關系的重要一步，英美或將進入“后脫歐時代”的特殊關系期。

英國新任外交大臣拉布上任后，迅速展開與非歐盟國家的外交活動。8月6日至8日先后到訪加拿大、美國和墨西哥三國。

據《赫芬頓郵報》報道，8月6日晚上，拉布在白宮與美國副總統彭斯會面后，受邀赴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進行了一次計劃之外的會面。拉布表示：“特朗普總統再次明確表示，希望與英國達成一項雄心勃勃的自由貿易協定。所以我們希望能夠在10月31日離開歐盟后盡快實現這一目標。”

據英國《衛報》報道，美國國務卿蓬佩奧8月7日表示，美國準備在英國完成“脫歐”后馬上和英國簽署貿易協議，美國“站在門口，手握著筆，準備盡快簽署新的自由貿易協定”。這似乎給深陷“脫歐”泥潭的英國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分析認為，約翰遜支持英國“無協議脫歐”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可以與美國簽署自由貿易協定。

分析人士稱，此次英國內閣成員訪美，主要背景是約翰遜政府上臺以后，逐漸對外明確了‘無協議脫歐的方向。英國對非歐盟國家尤其是主要貿易伙伴美國的需求急劇上升，想盡快得到美國政治聲援和實質支持。根據之前特雷莎·梅政府制定的“全球英國”的目標，英國要在“脫歐”之后盡快和世界主要經濟體達成自貿協定。現在，英國急于從美國方面拿到某種承諾，堅定英國政府推動“脫歐”的信心。

英美貿易協定存重大爭議

“英美自貿協定有兩個層面的意義，它首先是一種信號，即現階段英國得到美國政治性的聲援和承諾。一旦具體進入到自貿談判，更多的就是經貿方面的問題。”業內人士表示，樂觀地看，英美在經濟模式、市場原則等方面相似度較大，英美之間的共性大于美國和歐盟的共性。但如果具體到技術層面，要達成一個高標準、與英美兩國發展水平相適應的自貿協定，難度較大。

對于英美是否能迅速達成自貿協定，分析人士普遍認為英國“籌碼不足”，交易的命運掌握在美國手中。據《聯合早報》報道，有專家認為，英國若真的“無協議脫歐”，與美國談判的籌碼會更少。

近日，美國前財長薩默斯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采訪時表示：“英國能給美國的，顯然少于歐洲整體所能給予的，所以美國不太可能向英國讓步。英國籌碼少，又很急切。當你的談判對手心焦如焚時，你可以更容易達成于己有利的交易。”

英美雙方能否順利達成自貿協議，關鍵在于能否在分歧問題上互相妥協。此前，特朗普對英國進行國事訪問時，曾要求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對美國全面開放市場準入，這是英美貿易協定的重大爭議點之一。據路透社7月29日報道，特拉斯7月28日在英國《每日電訊報》上發表專欄文章稱，英國國家醫療服務體系“永遠不會拿來賣”。

除此之外，英國如果與美國簽訂自貿協定，可能將被迫降低農產品及食品的安全及環境標準。

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外交研究室主任袁征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指出：“美國在醫療服務方面有其獨特之處和競爭力，但是英國已經放言在國家醫療服務體系問題上不會讓步。此外，美國希望英國為美國農場主打開新的市場。兩國如何在這兩個具有爭議的領域達成一致，還需要進一步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