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不老

曹 紅

我的老爸今年84歲了，他矮矮胖胖的，滿頭銀發總是梳得一絲不茍。

老爸從小家境貧寒。作為長子，他很早就承擔起家庭的重擔。十一二歲就經常挑著滿滿兩擔煤走上幾十里公路回家。他總是笑著說，他的個子矮就是因為生活的重擔壓迫造成的。

老媽，可不可以給我買一個拉桿箱書包？我怕我也會像外公一樣，被沉重的書包壓矮。

老爸17歲就參軍了。他曾經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由于個子矮，他被安排到無線電軍團炊事班幫忙。老爸生性樂觀，加上勤快，深得戰友們的喜愛。

復員后，他被分配到西安無線電廠，后來支援三線建設來到位于大山深處的一個兵工廠里，一干就是四十多年。工作中他積極肯干，努力專研技術，多次獲得“先進個人”榮譽稱號。我小時候經常深夜醒來，還看見他拿電烙鐵在焊電路板。生活中，他團結同志，經常關心有困難的同事，人緣特別好。有一年，我回老家，路上遇見一位老同志對我說起，當年他生病住院，老爸給他送飯的情形。在那個生活物資憑票供應的年代，自己家還有四個孩子的情況下，這是相當不容易的。可是我從來沒有聽老爸說過這件事。

老爸一生命運多舛，聽母親講，在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得了一場大病“出血熱”。這是一種傳染性強、致死率相當高的疾病，跟“非典”的癥狀有些類似：全身起疹子，高燒40攝氏度。70年代中期，這種疫情在四川一些地區曾經大規模暴發過一次。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了半個月之后，父親居然奇跡般地康復了。連他的主治醫師都覺得不可思議。我想這跟父親一直比較樂觀有關系。父親對生活總是充滿信心，相信任何困難都會過去的，這就是他和母親能夠把我們四個孩子拉扯大的主要原因。要知道當年有不少跟我們家情況差不多的家庭，會把自己最小的孩子送給別的家庭收養。母親曾經也有過把我送出去的想法，可父親堅決反對。我非常幸運自己擁有一個自強不息的父親。

聽外婆說，外公是喜歡咬手指甲才染上出血熱的。看來我也要改掉咬指甲這個壞習慣。

后來父親又經歷過膽囊切除術，疝氣手術以及安裝心臟支架等手術，與有些老人從此臥床不起的情況不同，術后一周后，老爸堅強地爬起來，拿著買菜的拖車又開始他干了幾十年的日常工作——買菜做飯。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辛勤勞作，使年逾八旬的老爸依然精神抖擻，頭腦清晰。

從老爸身上我們可以看見成千上萬中國老人的縮影，他們為國防事業貢獻了自己的青春，為兒女奉獻了自己的人生。到老仍然不肯去享樂，選擇為孩子們發揮著自己的余熱。中國人民的血脈親情就是這樣生生不息，一代一代傳承下去。老爸老媽，我想對你們說：謝謝你們！做你們的孩子真好！

能得到外公外婆的照顧，我也覺得非常幸運。謝謝外公外婆！祝你們健康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