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十二

1

在鍵盤安靜的時候

我開始胡思亂想自掘墳墓

主動完成——輪回中的任務

2

深夜，我們分別

走向各自的軌道

開始另一幅面孔

3

我打開你

經驗的老手

仍然只是空白

一切無痕

4

一場雪從西伯利亞趕來

混合著北方的深霾，從午夜

降下，清晨的玫瑰和早安

5

一群男人不談論

女人和政治

不容易也挺難

我只能觀察，他們

腦袋和身體的分離

我只能觀察，他們

張口閉嘴間的空洞

我只能觀察，他們

作為同類享受自己

6

你總制造自己的黑夜

用可能的安全滿足

身體的奔騰，我不解

也不問或者提起

對于你的黑夜

我會睜大眼睛面對

獻上好奇和好玩

當然，還有新鮮和總結

7

他們終于走了

給我一個可數的安靜

算上爭分和奪秒

盡快完成之前的漫長

拔出胸口的一堆亂麻

8

我拿著手機

希望一個人可以聽我說話

相信并理解我所說的

給我一兩句可能的回復

不至于讓我覺得無話可說

卻又如鯁在喉不能不說

9

在北京，我們走通整條王府井大街

節日前夕的熱鬧屬于趕來的年輕人

即興點評臉上貼著畫兒的他們

你指著粘到地面上的貼畫說：

“這是臉面掃地！”

我跟隨你的腳步和節奏，一直走到

安靜的胡同，只有夜色與我們并肩

10

他們用流利的藏語聊天

我豎起耳朵挑選自己熟悉的詞匯

連蒙帶猜，努力聽懂

11

在朝陽中起床洗漱

一切被照亮、被溫暖

舍不得摸著腦袋想起

昨日的那些瑣碎和糟糕

我接受陽光又被黑暗包圍

我知道自己的固執和偏執

我承認所有的問題和缺點

就像每天看著太陽

就像每晚等待月亮

12

不斷穿梭于

十樓的辦公室

一樓的財務處

整理、粘貼票據

制造、填寫表格

打著草稿

計算數字

開始得心應手

開始熟稔于心

甚至可以把心得

講給同事和朋友

一種成功

一種驕傲

可是，我渴望的交流

又在哪里呢？

作者簡介：邦吉梅朵，又名祁發慧，青海西寧人，文學博士，現為青海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教師，主要從事文學批評與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