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繼承與超越

何鵬遠

今年是五四運動100周年。五四運動是20世紀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歷史事件，它所孕育的五四精神是20世紀中華民族最重要的文化遺產。現當代中國在革命、建設、改革的征程中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肇始和奠基于五四運動及五四精神。

4月1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四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紀念五四運動、發揚五四精神，必須加強對五四運動和五四精神的研究。4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出席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并發表重要講話，從樹立遠大理想、熱愛偉大祖國、擔當時代責任、勇于砥礪奮斗、練就過硬本領、錘煉品德修為六個方面對新時代中國青年提出了殷切期望，為新時代中國青年運動繪就了光輝指南。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始終站在黨和國家事業發展薪火相傳、后繼有人的戰略高度，走近傾聽青年，關心關愛青年，教育引導青年。要感召和激勵廣大青年接過歷史的接力棒，為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不懈奮斗，離不開對五四歷史意義和當代價值的審思。

五四運動的歷史意義

站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時代坐標上，回望百年前風雨飄搖的動蕩時局，我們不難發現，五四運動不僅表現為啟蒙意義上的民族性覺醒，更是自維新運動、辛亥革命以來，沿著“器物——制度——文化”三重要素尋求漸進性變革，最終實現中華民族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歷史起點。

五四運動始于新文化運動的文化批判，興于學生愛國反帝反封建運動的政治斗爭。雖然陳獨秀創辦《青年》雜志的初衷是改造國民性而非批評時政，但是“修齊治平”的傳統政治理想和救亡圖存的現實政治訴求仍暗藏于新文化運動先驅的觀念和行為中。因此，啟蒙性的新文化運動與救亡性的反帝反封建的政治運動迅速融合，政治運動為文化運動提供群眾基礎和傳播載體，文化運動為政治運動提供思想武器和人才支持，兩者相得益彰，一場劃時代運動就此展開。

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皇權統治，建立了形式上的共和，然而社會思想雖破未立，十分混亂。新文化運動早期，在摒棄傳統觀念，宣揚西方理論潮流下，社會主義學說的各種衍生形態在知識分子和青年中廣泛傳播開來。除了馬克思主義外，空想社會主義、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等思潮蜂擁而至。彼時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雖然弊病叢生，但是其基于的先進生產力和描繪的美妙愿景令中國青年知識分子眼界為之一開。

然而，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國人自古已知中國問題的癥結主要在于政治體制改革，思想上的啟蒙只是基礎，而非替代。迫于拯救民族于危亡的現實壓力，新文化運動的領導者和參與者受到布爾什維克革命成功經驗的感召，轉向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特別是其中關于建立革命政黨的觀點：建立一支紀律嚴明、全黨服從中央、以職業革命家為核心和領導所組成的隊伍。中國共產黨自建立以來，全部理論的確立從不是偏安于象牙塔中的抽象分析，而是始終貼合中國實際，指導革命戰爭、政治斗爭和社會主義建設的現實路徑。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作為特定歷史環境中的產物，五四運動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落地生根并與工人運動相結合，催生了中國共產黨誕生的思想源泉和階級基礎，是對歷史虛無主義的有力回擊，是其最重大的歷史意義所在。

五四精神的當代價值

隨著中國共產黨的發展壯大，唯物史觀在黨內日臻成熟，對于五四的歷史評價也煥發出了辯證法的光彩。毛澤東同志在40年代就曾指出過五四運動存在的片面性，主要表現在：許多領導人物對現狀、對歷史、對國外事物缺乏歷史唯物主義的批判精神，以簡單的“好、壞”兩分法加以判斷。而這其中又以全面摒棄傳統、全盤西化的觀點最為極端，這些思潮在當代仍裹挾于其他表達形式之中，值得警惕。

“西學東漸”是近代以來中華民族運動中的現實主題，迄今為止，主流文明概念的表述及其邏輯體系的構建也大都是西方人的創獲。西方文化在早前的各個歷史時期都被中國思想界視為重要參照，即使這些西方學人鮮有踏足中國大地，對象形文字也不甚了了。西方先進觀念固然值得借鑒，但若要以此定義、預言中華民族的歷史和未來，無異于緣木求魚。

今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到訪法國時，法國總統馬克龍曾贊嘆中華文化的影響力：“孔子的思想深刻影響了伏爾泰等人，為法國的啟蒙運動提供了寶貴的思想啟迪。” 雖然西方啟蒙運動在時間上早于五四運動，但是隨著對人類思想史探究的深入，中西思想文化千年來的互通互鑒成為了無可辯駁的共識；雖然兩者在不同歷史時期中呈現出你追我趕的態勢，但是絕不存在孰優孰劣的差別。

作為四大古文明中唯一延續至今的華夏文明，仍以頑強的生命力和奪目的光芒挺立在神州大地，是炎黃子孫取之不盡的精神瑰寶。中華文明延綿兩千多年，不論經歷多少風霜雨雪，始終以大一統國家的形態頑強矗立，絕非任何西方理論能夠隨意套用和支配；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人民建立新中國、推進改革開放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事業，也絕非資本主義道路或蘇聯共產黨的拷貝和翻版。秉承愛國主義，堅定“四個自信”，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與國家和民族同呼吸、共命運，創造屬于新時代的輝煌歷史，是五四精神最燦爛的當代價值。

今天，中華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承載中國夢的巨輪再度揚帆起航。作為社會中堅力量的中青年一代，雖然無法對百年前喪權辱國、朝不保夕的危局困境感同身受，但是歷史的教訓歷久彌新。在國際關系波譎云詭、國內形勢錯綜復雜的當下，身處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之中，對五四運動和五四精神進行持續審思和當代解讀，將為中華兒女追夢、圓夢提供源源不斷的前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