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差11小時”的貿易機會用時間填補空間

文/本刊記者 王素

“布宜諾斯艾利斯和北京相距近2萬千米，但實際上，我們與中國的關系就像鄰居一樣。”

——阿根廷駐華大使蓋鐵戈

時差11小時，一南一北，流火與白雪交錯，阿根廷是距離中國最遙遠的國度。然而，時間可以用來填補空間。比如，當冬天中國人歡度春節時，阿根廷的櫻桃來到中國家庭歡聚的果盤；當盛夏來臨，阿根廷“網紅水果”藍莓占領“中國胃”。當然，阿根廷和中國的貿易機會可以發揮的想象空間遠不止此。

觀察阿根廷對華的態度變化，便可在此基礎上理解兩國貿易的潛力和可持續性。過去，由于種種原因，阿根廷對中國確實存在某些偏見；現在，從民間到官方，阿根廷都對中國熱情歡迎，遂形成了蓋鐵戈大使所形容的那種“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的氛圍。

從“中國超市”開始

眾所周知，阿根廷是一個移民歷史悠久的國家。意大利人是阿根廷最大的移民群體，阿根廷人因此被稱為“會說西班牙語的意大利人”。華人逐漸成為阿根廷重要的移民群體之一，人數眾多，發展迅速。8年前，當時的北京市市長向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市贈送了唐人街牌坊，現在那里已經成為最受歡迎的旅游景區之一。

最初，阿根廷政府只歡迎歐洲移民，對亞洲移民控制嚴格。直到1972年中阿建交時，阿根廷的華僑華人僅有700人。20世紀80年代以后，大批華人華僑向阿根廷移民并形成浪潮。華人超市在阿根廷的發展史演繹了一段華人在阿根廷的移民史。

阿根廷最早的華人群體大多來自福建，由于受教育和經濟水平所限，他們的語言水平普遍不高，與當地溝通十分有限。當時阿根廷華人最主要的生意是家族小型超市，其中約90%集中在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市。在阿根廷旅游局2019年北京路演活動中，記者聽蓋鐵戈大使介紹說，一開始，阿根廷人并不是十分樂意去中國超市買東西，他們誤認為中國超市的老板為了省錢會在夜里給冰箱斷電，造成食品變質。隨著誤解慢慢消除，阿根廷人愛上了中國超市。

如今，中國超市是阿根廷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約20萬阿根廷華人移民中大多仍以經營超市為生，不僅站穩了腳跟，甚至不少人的生意還頗具規模。更多華人的生意涉足進出口領域，華人超市成為中國商品銷售的重要渠道；同時，紅酒、馬黛茶等阿根廷商品也因為華人的進出口生意降低了出口成本。蓋鐵戈大使介紹稱，如今中國超市在阿根廷已經開了1.1萬多家，4000多萬阿根廷人中預計有800萬人在中國超市買東西。

除了中國超市影響下的民心相通，從更高層來看，阿根廷和中國的關系也越來越近了。官方數據顯示，中國是阿根廷的第二大貿易伙伴、阿根廷農產品第一大出口市場。阿根廷出口牛肉的一半以上、出口大豆85%以上銷往中國。兩國已經簽署了阿根廷蜂蜜輸華議定書，阿根廷的櫻桃、葡萄、藍莓、冰鮮和帶骨牛肉、羊肉、馬匹和蜂蜜等產品正相繼進入中國市場。在能源、通信等基礎設施和農業等廣泛領域兩國也正在開展經濟合作，擁有胡胡伊省的高查瑞光伏電站、圣克魯斯省水電站、貝爾格拉諾鐵路改造和圣馬丁貨運鐵路改造等標志性項目。在生物、醫藥、航天、核能、大數據和智慧城市等高科技領域也正在開展合作。

“世界盡頭”的旅游貿易

在阿根廷最南端有個火地島省，省會是一個叫烏斯懷亞的6萬多人口小城，烏斯懷亞以南800千米，就是地球上最后一塊未被開發、未被污染的潔凈大陸——南極洲。烏斯懷亞因其是世界上除南極以外地球最南邊的城市，被稱為“世界盡頭”。現在全球每5個赴南極游客中，就有1個是中國人。烏斯懷亞作為去南極的理想起航點和補給基地，為兩國間開展旅游貿易創造了良好的契機。

事實上，阿根廷一直扮演著保護南極重要推動者的角色。據蓋鐵戈大使介紹，阿根廷最早發現了南極，原本可以申請南極主權，但這個國家并沒有這樣做，而是與澳大利亞、英國、法國、美國、中國等眾多國家和地區一起簽署了共同保護南極的協議——《南極條約》。現在，其秘書處就設立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市。相比之下，涉及多個超級大國利益的北極卻沒有這樣一個類似的保護條約。正是通過《南極條約》，中國游客可以去南極旅游。

毋庸置疑，旅游是讓不同國家人民相互接近的最佳途徑。不管是阿根廷人來中國，還是中國人去阿根廷，通過旅行，兩個偉大的國家將越來越了解彼此。

簽證改革利好貿易

盡管阿根廷擁有得天獨厚的旅游資源，但其被稱為世界上最難獲得簽證的國家，復雜難辦的簽證手續，容易使人萌生退意。“過去3年，阿根廷做了很多簡化簽證的努力，我個人相信，一定會實現阿根廷對中國公民的免簽。” 在阿根廷旅游局的路演活動中，面對現場眾多出境旅游公司最關切的簽證問題，一名阿根廷駐華大使館領事對此回應稱，“阿根廷華人和中國游客在阿根廷的表現非常模范，我相信不超過5年，中國游客只要買上機票，不論是自由行還是跟團，都可以直接去阿根廷。”

據悉，從2017年6月15日開始，阿根廷對持有美國、加拿大、智利、歐盟和巴西簽證的中國游客實行了免簽待遇。中國和阿根廷兩國開始互發有效期長達10年的旅游和商務簽證。同時，阿根廷也在秘魯、烏拉圭做了相同的溝通，終極目標是實現整個南美洲地區對中國的免簽。

“事情正一步步往前走，我覺得中國公民完全應該享有與歐洲國家和阿根廷鄰國一樣的待遇。”蓋鐵戈大使說，“中國人的特征和拉丁美洲人非常相似，只是中國人更害羞一些，但內心燃著一團火。兩國對探戈、足球、牛肉和葡萄酒的享受是相通的，不需要上課就能理解對方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