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中國經濟總需求略顯不足,增長引擎略顯乏力,而外部環境中不確定性有所增加。在這種情形下,居于“六穩”之首的穩就業就顯得格外意義重大。而如何更好順應經濟結構和技術趨勢的變化,更好發揮平臺型企業對就業的提升作用,更值得各方形成合力。
中國就業長期集中在制造業領域。近來隨著產業升級和比較優勢驅動下的外遷,出現一定程度和范圍的制造業崗位流失,無疑令穩就業的任務更艱巨。因此,在服務業領域覓得更多工作崗位,日漸成為人們關注的話題,也隨著中國經濟結構的變化成為正在發生的現實。
在此背景下,隨著互聯網技術勃興出現的平臺型企業可謂應運而生。此前人們更多關注到電子商務平臺所提供的撮合交易功能帶來的便利化,但對這種便利化是否對實體經濟產生了沖擊憂心忡忡。
事實證明,平臺型企業為更好地激活和對接消費需求,以及更充分地盤活制造業冗余產能,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換言之,沒有平臺型企業,中國的制造業就業可能萎縮得更快。平臺型企業自身也提供了很多就業崗位。此前相當長一段時間,這些就業崗位給人的感覺主要是圍繞電子商務物流產生的。也因此,順豐京東等公司的快遞小哥被視為新型就業工作崗位的典型代表。后來隨著美團等餐飲服務業平臺型企業的出現,更多的就業崗位被派生出來。據報道,2018年有近300萬小哥從美團配送獲得就業機會,同時帶動商戶就業機會1600多萬個。
同時,平臺型企業也創造了很多就業崗位。一方面是通過平臺型企業無遠弗屆的網絡和渠道效應,讓此前無法進入市場的邊遠地區的小型生產者和種植者進入供應商系統;另一方面是在服務平臺上創造了很多新就業崗位,這其中既有傳統的服務性行業借助平臺捕獲更多客戶,比如京東等推出的到家維修服務,也有互聯網時代新職業人群和新型工作崗位的出現,比如美團上的電競顧問、擼貓師、酒店收益管理師、線上餐廳裝修師等等以前“匪夷所思”的工作等。
當然,在此過程中一些既有的線下消費空間受到沖擊,被迫轉型重組,但總體而言中國經濟無論從效率和就業崗位而言都得大于失。而且各平臺企業的線下體驗店及各種門店的出現,也從一定程度上對沖了這部分崗位的流失。同時,從總需求的角度來說,平臺型企業的勃興,方便了產品和服務的下沉,并令此前基層消費市場的碎片化、封閉化和非標準化得以重大改觀。而消費和服務市場的一體化和標準化,有力促進了基層消費需求的提升,比如攜程、美團、優信等對基層旅游、酒店和二手車等市場的拓展,令基層消費者得以享受到此前僅限于一二線城市消費者的標準化和一體化服務。考慮到數億人依然沒有享用過馬桶、坐過飛機和出國旅游,相關平臺型企業的需求勞動和滿足功能,以及由此產生就業創造作用,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從農村扶貧的角度來說,依靠平臺型企業所發揮的市場力量,與政府的精準扶貧相配合,也取得了更好的效果。無論是美團等服務型平臺企業提供的就業培訓和崗位,還是京東等農村直營店模式,都對地方就業和扶貧提供了較大助力。更好地促進平臺型經濟發展,更好地促進平臺型公司成長,更好地發揮平臺型企業對就業的拉動作用,還需要從更多方面加以著手。比如平臺型企業就業人群的社會保障問題,需要政府有關部門從稅費減免方面加以統籌考慮。
更重要的是,人們要從根本上端正對服務業的態度,不能僅僅視其為權宜之計或拾遺補缺的角色。高端制造業和高科技當然不能放松,這是一個國家競爭力的核心和立國之本。但跡象表明,以后高端制造業和高科技行業的就業吸納能力必然呈下滑趨勢。實現包容性增長和可持續性增長,主要還是依靠各種服務業,尤其中低端服務業,而就業崗位向服務業集中也是大勢所趨。
當前中國已經揮別大規模制造業和基建投資以及房地產狂飆式增長的年代,而逐漸進入存量資產再盤活和存量財富“再分配”年代,通過服務業的高質量發展留住富人的消費,是共度時艱的題中應有之義。
這就需要人們淡化伴隨高增長年代產生的高GDP指標依賴癥,把更多的精力和資源圍繞就業投入到以平臺型經濟為主的服務業發展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