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婧雅
日本侵略中國期間,違反《日內瓦協定書》等國際公法,有預謀、有組織地建立了細菌戰體系,秘密進行細菌武器研制、人體解剖和動植物實驗,實施大規模細菌戰,給中國人民帶來重大傷亡、經濟損失和精神摧殘,造成難以想象的人間災難,其中北支派遣(甲)第1855部隊在山西犯下了滔天罪行。
1932年8月,日本在東京陸軍軍醫學校設立了細菌研究室,1933年,研究室遷移至中國東北,在哈爾濱市的市區、五常背蔭河和平房地區相繼建立了細菌戰研究基地,這就是臭名昭著的731細菌戰部隊。從1936年起,日軍先后在中國東北、華北、華中、華南和新加坡等地陸續組建了細菌戰部隊,這些部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細菌戰網絡。
“北支派遣(甲)第1855部隊”[下簡稱(甲)第1855部隊],又稱“北支那防疫給水部”,是日軍在中國建立的第2支細菌戰部隊。“甲”是其歸屬的華北方面軍的兵團文字符,“1855”是該部隊的通稱番號。自1937年7月開始,(甲)第1855部隊經過近3年的精心籌備,于1940年3月正式編成并被命名為“北支那防疫給水部”。1941年開始,該部隊對外使用“(甲)第1855”通稱番號。
(甲)第1855部隊以武器化運用細菌學研究為目標,在關東軍防疫部人員的幫助下,制定了從細菌檢索培養、理化分析與制劑生產、臨床實驗數據驗證以及細菌武器實戰化運用等方面開展專業化體系建設的方略,逐步推動細菌戰部隊的組建。細菌戰部隊集中了當時日本軍事、醫學、農業、生物等多個領域的專家學者和最先進的儀器設備,進行著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細菌戰部隊的具體任務是以活人(主要是被俘的中國軍民)為對象,進行慘無人道的活體實驗,給活人軀體移植鼠疫、傷寒、霍亂、炭疽熱等病菌,再將他們活生生地解剖,供日軍研制細菌武器。
這支部隊的總部設在了當時的北平,在10多個城市設有分部和辦事處及分遣隊,其中就包括山西的太原和運城。
如果說731部隊是侵華日軍準備和實施細菌戰的策源地,(甲)第1855部隊就是日軍開展細菌戰的華北大本營。二者都是慘無人道的“食人魔窟”。
1937年七七事變后,日軍占領了北平,隨即在北平城內天壇公園西門南側的原國民黨中央防疫處所在地,籌建了“華北派遣軍防疫給水部”,并由731部隊的創辦者石井四郎擔任技術指導,隸屬于日本陸軍參謀第9技術研究所和日本華北派遣軍司令部。
據史料記載,華北派遣軍防疫給水部前3任長官分別為黑江、菊池齊和西村英二。“黑江”是軍醫白川初太郎的化名,他以“黑”代“白”,以“江”代“川”,以掩人耳目。白川初太郎,畢業于千葉醫科大學,曾在東京帝國大學從事細菌學、血清學研究,陪同石井四郎考察籌備過“東鄉部隊”(后改稱731部隊)。他是1932年東京陸軍軍醫學校防疫研究室初建時的主要成員。菊池齊,畢業于日本東京大學醫學部,是戰后銷聲匿跡的重要戰犯之一。他先后兼任華北駐屯軍臨時防疫部部長、華北方面軍臨時野戰防疫部及臨時防疫部、防疫部部長。后來,菊池齊成為731部隊細菌研究部第三任部長、少將軍醫。西村英二是戰爭期間獲得博士學位的防疫給水部隊成員之一,1915年進入岡山醫學專門學校學習,畢業后進入陸軍第一師團步兵第一聯隊任見習醫官,升任陸軍中佐軍醫。1939年就任“北支那防疫部”部長。他將該部命名為“北支派遣(甲)第1855部隊”,對外稱第151兵站醫院,又稱西村部隊。部隊占地15畝,擁有7棟病房、100多間工作室、70多間小動物室和儲存各種劇毒菌種的192平方米的地下冷庫。部隊編制為1500人,設有總務部、給水科、鑿井班等部門。總務部下設3個分遣隊(后改為課),第一課強占了協和醫院,改名為北平陸軍醫院東城分院,研究細菌(生物)戰劑;第二課設于天壇公園西門南側,為細菌生產機構;第三課強占了北海旁北京圖書館西原北平靜生生物調查所和北平社會調查所,研究細菌武器。
1938年5月,“太原防疫給水部”成立,也就是后來的(甲)第1855部隊太原分部,辦公地點位于太原市西羊市街12號。下設給水細菌戰教育室、細菌檢查室、細菌培養室、解剖室、特殊實驗室、消毒所等部門。太原防疫給水部的部長前期為近藤吉雄,后期為橋本。此外,太原防疫給水部還往運城派出一個細菌戰班,在日軍駐運城兵團作戰時共同前進。太原防疫給水部雖不隸屬于日本山西派遣軍,但事實上接受山西派遣軍軍醫部長的指令。石井四郎曾于1942年8月至1944年初擔任山西派遣軍軍醫部長,直接指揮太原防疫給水部的細菌戰活動。1945年8月日本投降時,潞安日本陸軍醫院與太原防疫給水部合并。
1、投放細菌,實施細菌戰
細菌武器是由細菌戰劑和布撒裝置組成的一種特殊武器。(甲)第1855部隊在選定細菌戰劑后,根據選定細菌的特性開始研制細菌武器,先后多次投撒病菌,致使山西成為細菌戰的重災區。據不完全統計,1938年至1944年間,(甲)第1855部隊開展細菌戰70次左右,數十萬抗日軍民染病死亡。據日軍戰犯菊地修一、住岡義一等供述,日軍在五臺、太谷、榆社、和順、昔陽、盂縣都投放過各種病菌。
案例1 國民政府戰時防疫聯合辦事處1942年3月中旬疫情旬報記載:綏遠、寧夏、陜西、山西發現鼠疫,自2月14日至3月2日,五原死亡205人,河西死亡82人,磴口第5鄉死亡21人,陜西府谷縣村民俞二安全家14人,3日內死亡13人。
案例2 原日軍獨立混成第3旅團炮兵大尉大隊長菊地修一供述:1942年9月中旬到9月下旬之間,他奉旅團之命,衛護第1軍派遣的細菌組人員,到五臺縣蘇子坡散布細菌老鼠2只,居民12人患病,死亡3人;衛護細菌組人員于五臺縣東長畛和麻子崗各放出細菌鼠2只,居民60余人患病,死亡30余人。
案例3 原日軍獨立第4混成旅團少尉小隊長住岡義一供述:1942年2月,獨立第4混成旅團“掃蕩”太谷、榆社、和順、昔陽4縣八路軍根據地,大隊本部醫務室約10人散布傷寒、霍亂菌。住岡義一所在中隊占領山西榆社、和順境內的龍門村、官池堂、陽樂莊等村,在民房內向碗筷、菜刀、面杖、案板、桌子等用具,以及水缸、水井和附近河中投放傷寒、霍亂菌。
2、人體實驗:“食人魔窟”的瘋狂與暴力
(甲)第1855部隊在山西分別使用鼠疫、炭疽、霍亂、結核、傷寒等50余種細菌和病毒以活人為對象,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案例1 日軍衛生兵中村三郎供述:1944年1月,他在太原防疫給水部受訓3天即參與解剖抗日戰俘8人,先后參與和親手解剖中國抗日軍民46人。
案例2 日軍軍醫湯淺謙供認:1942年至1945年,他在山西省潞安日軍陸軍病院期間,很多軍醫、護士和衛生兵都參加了活體解剖手術,參加過細菌戰訓練的衛生兵達410余人。潞安陸軍醫院是日軍駐防在山西省潞安縣陸軍第36師團所屬的野戰醫院,湯淺謙在這里參與活體解剖抗日戰俘和居民19人。他們從傳染病患者身上采集新菌進行培養。新菌一方面送給太原給水部作細菌戰研究,另一方面供給36師團野戰防疫給水部制造最強毒力菌。該院以軍醫為主成立了名為“軍醫教育班”的研究機構,表面從事名為戰爭醫學的研究工作。實則,為了提高年輕醫生的手術操作技術而以俘虜為對象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活體解剖。只要是八路軍俘虜,都會被殘忍地活體解剖。活體解剖在醫院里靠近運動場一角的解剖手術室進行。手術室旁雖設有露天的火葬場、靈堂,但被解剖致死者大多被草草掩埋了事。隨著被解剖人數的增長,火葬場周邊幾乎沒有了可供掩埋尸體的空地,有時竟可以看到野狗挖開埋土拖拽尸體的場面。
案例3 原山西潞安日本陸軍病院大尉種村文三供述:為試驗細菌效力,1938年8月至日本投降期間,在河南商丘縣瓜地里、山西潞安城附近村莊的水井、水池、水缸和土堆里,他們先后投放傷寒菌達12次之多,傳染殺害居民320余人。
以上所述6起案例,只是(甲)第1855部隊進行細菌戰的部分犯罪史實。戰后,(甲)第1855部隊將各防疫給水部隊除名后全部轉屬到各陸軍醫院,逃脫了戰爭罪行審判。
由于國內對北支派遣(甲)第1855部隊的研究不像對731部隊那樣翔實充分,這支部隊的罪行直到2001年9月在北京召開的九一八事變70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上,才首次被全面揭露出來。當前,我們既要努力維護和發展中日兩國的友好合作關系,互利共贏,同時也要讓年輕一代了解日本帝國主義所走過的罪惡之路,警惕和批判企圖復活日本軍國主義的逆流。
(責編 王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