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拼音教學實踐應與《漢語拼音方案》一致

《漢語拼音方案》自1958年經第一屆全國人大第五次會議批準推廣以來，在給漢字注音和拼寫普通話語音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現已成為學習漢語的重要工具。小學生們主要在一年級上學期進行集中學習。

從2017年9月份起，義務教育語文教科書（1—6年級）由教育部統一組織編寫，全國同步使用。至今已經通用了一年半。縱觀一年級語文課本·上冊第二單元“漢語拼音”部分并結合一年級語文《教師教學用書》上冊、《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漢語拼音方案》、《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我發現：

一、單韻母“o”的讀音存在明顯爭議

長期以來，我們在實際教學中把漢語拼音字母“o”讀作“窩”[uo]，可以讓其與絕大多數聲母相拼組成現代漢語中的音節。比如：bo duo fo guo huo kuo luo mo nuo p ru shuo? suo tuo wo zhuo zuo等。在經過了若干屆學生的學習之后，已經在使用漢語的人群中形成了“約定俗成”。

但在部編版一年級語文《教師教學用書》上冊第46頁中要求：河對岸，大公雞在打鳴，打鳴時發出的聲音“喔”提示o的音，公雞嘴巴前方的小泡泡提示o的形。第47頁“發音指導”，要求：告訴學生單韻母發音時，口型不能變。第48頁“教學資源其一，a、o、e的發音方法”中指出：發o時，舌頭略向后縮，舌面后部隆起，口微開，嘴唇攏圓。第49頁“學拼音、用拼音”舉例：ō噢，原來是他。ó哦，是這樣嗎？ò哦！我明白了。

再結合《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961頁舉例：

（1）ō喔：喔同“噢”。

（2）ō噢：噢，原來是他！（表示了解）

（3）ó哦：哦，他也要來參加我們的會？（表示將信將疑）

（4）ǒ嚄：嚄，你們也去呀！（表示驚訝）

（5）ò哦：哦，我懂了。（表示領會、醒悟）

可見，“o”是要讀成“喔”[o]（短而急）了。除此之外，在《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中類似的用法還有第836頁和第1566頁舉例：

（1）lo咯：點名咯，大家安靜點兒。（用法如“了”）

（2）yō育：杭育

（3）yō喲：喲，你踩我腳了。（表示輕微的驚異）

（4）yō唷：哼唷

（5）yo喲：快點兒來喲！（用在句末表示祈使的語氣）

一年級語文課本·上冊第39頁中的“哦”字注音是這樣的：

（1）哦（ ）！再剪一個胖娃娃。

同樣就把“o”讀作了“喔”[o]（短而急）。這種讀法體現了《漢語拼音方案》的要求（o是單韻母，遵循單韻母的發音特點：自始至終口形不變，舌位不動）。但是，當把“o”讀作“喔”（短而急）后，再和聲母相拼，就很難拼合了（如：bo fo mo po? wo），還得讀回“窩”。況且，人們早已習慣了把“o”讀作“窩”[uo]。突然更正讀音，又不能完全解釋清楚，就很容易使學生和家長產生焦慮和恐慌。

因此，我建議：尊重“約定俗成”。將“o”還讀作“窩”[uo]。雖然可能不完全符合《漢語拼音方案》中具體的要求，但如果盲目更改，反倒會給人們在實際應用中造成障礙。

至于像ō噢、ó哦、lo咯、yō喲等字，需要將“o”讀成“喔”[o]這個讀音，完全可以用āo、áo、lào、yāo等常見讀音代替。

二、《漢語拼音方案》與小學拼音教學在韻母的個數和界定范圍上也不一致

在《漢語拼音方案》中：韻母個數為35個，沒有整體認讀音節這個概念。然而在小學一年級的漢語拼音教學中：要求學生們掌握熟練掌握24個韻母和16個整體認讀音節。

這就使得三拼音節“gua”等在聲、韻母的劃分上存在爭議。（音節“gua”是聲母g+介母u+韻母a;還是聲母g+韻母ua）在部編版小學語文一年級教科書中列舉了如下例子：第28頁“g-u-ā→guā、g-u-ō→guō”;第30頁“j-i-ā→jiā”;第34頁“zhuǎ、chuā、shuā”;第40頁“g-u-āi→guāi、huài、kuài”;第46頁“guān、kuān、huān、juān、quān、xuān、quán、duǎn”;第48頁“qióng”。所舉例子均為要求教師講述三拼音節以及介母的基本概念。

部編版小學語文一年級《教師教學用書》第71頁“教材解析”第三自然段“g-u-ā→guā揭示了三拼音節的拼讀方法……中間和右下是g、k、h與介母u以及韻母a、o組成的6個帶調三拼音節”。第73頁“三拼音節的拼讀方法有3種：其中聲介合母拼讀法和介韻合母拼讀法分別提到了聲母、介母和韻母”。本頁“三拼連讀口訣：聲輕介快韻母響，三音連讀很順當。”更是明確地提出了介母在音節中的存在。

綜上所述，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出小學一年級漢語拼音教學中是要強調介母的存在的。而《漢語拼音方案》中沒有介母這個概念。兩者存在很大差異。

因此，我建議：適度修改《漢語拼音方案》。從調研情況來看，目前能夠真正熟練掌握1958年版《漢語拼音方案》的大中小學語文教師不多。絕大多數的漢語使用者更不熟悉1958年版《漢語拼音方案》。因此，我建議適度修改《漢語拼音方案》，使其與人們熟知的漢語拼音規則相統一。

三、漢語拼音的標調規則和拼寫規則也應進一步規范

在小學一年級的拼音教學中，我們一般會教給學生們一個關于漢語拼音標調規則的兒歌，即“有a不放過，沒a找o、e，i、u并列標在后，單個韻母不用說”。但是我在《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中，發現第342頁和第860頁有如下音節：

（1）ê欸：欸，你快來！（表示招呼）

（2）ê欸：欸，他怎么走了！（表示詫異）

（3）ê欸：欸，你這話可不對呀！（表示不認可、不同意）

（4）ê欸：欸，我這就來！（表示答應或同意）

（5） 嘸：嘸辦法。（沒有，方言）

（6） 呣：呣，什么？（表示疑問）

（7） 呣：呣，我知道了。（表示應諾）

其實，仔細觀察上述特殊音節不難發現，這些音節多數為現代漢語中出現的一些語氣詞，并不常用。《漢語拼音方案》將其單獨列出，保護到了漢語語音的多樣性。但是，如果在小學漢語拼音教學中無法講授，就會使包括多數語文教師在內的漢語使用者不了解，更不會用。當人們從詞典中見到這些特殊音節時，極易產生質疑和誤解。

因此，我建議：將這些極其生僻的音節用常見音節替換掉，以減輕學習者的負擔。比如：“ê”可以用“ai”替換;“ ”可以用“mú”替換等。

除此之外，《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商務印書館）中第535頁、926頁和第942頁中所標識的音節音調標在了聲母上，與小學階段講述的標音規則是不相符的，很容易引起學生們的混亂與誤解。例如：

（1）hm噷：噷，你還鬧哇！（表示申斥或不滿意）

（2）hng哼：哼，你信他的！（表示不滿意或不相信）

（3）ń唔：唔同“嗯”

（4）ń嗯：“嗯”ńg的又音。

（5）ň嗯：“嗯”ňg的又音。

（6） 嗯：“嗯” g的又音。

（7）ńg唔：唔同“嗯”

（8）ńg嗯：嗯？你說什么？（表示疑問）

（9）ňg嗯：嗯！鋼筆怎么又不出水啦？（表示出乎意料或認為不該是這樣）

（10） g嗯：他嗯了一聲，就走了。（表示答應）

因此，我建議：在小學中、高年級隨課文集中舉例講授特殊音節。對于極少數不符合常見漢語拼音拼寫、標調規則的音節，如在《漢語拼音方案》中確需繼續保留，建議在小學中、高年級隨課文集中舉例講授。（如：yō喲、ò哦、ńg嗯、hng哼等）以改變目前“遇到就發愁、疑問仍保留”的現狀。同時建議：對在職在崗中小學語文教師進行漢語拼音培訓，以使老師們真正掌握這些特殊用法。

經過我反復調研發現：上述問題各地方、各學校甚至各位老師意見都不統一。這是很嚴重的，因為這些知識點正在全國數以萬計的課堂上講授，關系到全國無數學校向學生們傳授知識正確與否的問題。絕對不能僅憑老師們自己的理解就下結論。因為一旦講錯，讓學生們形成了錯誤的第一印象更改是很困難的。況且部編版教材面向全國使用，波及范圍就更廣。因此，懇切希望盡快研究出臺準確、規范的標準，以解廣大一線教師燃眉之急。

王秉然，河北工程大學附屬學校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