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浪與荒涼

蔣勇

一

我一看就能見底

就像高原秋天的湖水

般清澈

我一看就能見底

只要你肯彎腰凝眸

看那湖底

就能在湖水深處

那搖曳的水草里

看見

我心里

那個臉頰緋紅的你

二

想你的時候

窗外在下雨

或許是窗外在下雨

因此想起你

好想

到雨中去

去找你

找到你

講一句情話

掏出一顆濕漉漉的心

三

我愛的人

在哪里

黎明的盡頭

還是黑暗的深處

我怕

我會想要去找她

走過門口那片玉米地

越過雨霧中那道嶺

我怕我會找不到

我怕我會傷心

四

起來看看黑夜吧

看得見窗

看得見燈

看不見人

這大概就是我愛的寂靜

五

可我總覺得

孤獨

不是放棄自由的理由

總會遇到一個人

讓你覺得不孤獨

卻自由

六

不到十幾分鐘就驚醒

像一只野貓

半瞇著眼睛

被人從背后打了一棍

我不知道

這種突然之間的心悸

來自哪里

一只赤道的蚊子

一個混亂不堪的夢

一種棋子般的生活

七

和你一起

在金色的夢里

騎著駿馬

馳騁

在金色的秋季

八

我不會思念了

我也不會痛苦了

我的愛情

像進入一個深山的晚秋

草木枯黃了

鳥雀不見了

一陣陣涼風掠過

樹林子都空了

只等一場細雨來臨

把這蕭索都道盡

九

從大陸板塊里傳過來的海潮聲

我知道春天近了

清晨聞到了那腥咸濕味

雖然推開窗

還能看見稻田里的枯草和冰塊

可我知道

春天就是近了

晴朗夜空的繁星可以證明

蛋糕上吹滅的燭火可以證明

聽見孩子夢囈的媽媽可以證明

我們沉默不語對視時的眼神可以證明

春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