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社團改革研究
—— 以中國科協所屬全國學會為例

◎ 中國科協創新戰略研究院工程師 張昊東

為了深入貫徹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的精神和《科協系統深化改革實施方案》，科協系統開展了深化改革工作。在改革中，中國科協所屬全國學會、協會、研究會在聯系科技工作者、科技獎勵、科技期刊等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就。本文重點研究了中國科協所屬全國學會等科技社團的改革進展，指出了中國科協所屬科技社團深化改革中的不足并提出建議。

1 改革背景

《中共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黨的群團工作的意見》指出，黨的群團工作是黨治國理政的一項經常性、基礎性工作，需要把廣大人民群眾更加緊密地團結在黨的周圍，這為中國的群團改革指明了方向。群團在發展中最大危險是脫離群眾，排斥群眾，無視廣大群眾的合理合法訴求。習近平同志指出要切實保持和增強黨的群團工作和群團組織的政治性、先進性、群眾性，組織動員廣大人民群眾更加緊密地團結在黨的周圍。

中國科學技術協會（以下簡稱中國科協）是中國科學技術工作者的群眾組織，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團體，是黨和政府聯系科學技術工作者的橋梁和紐帶，是國家推動科學技術事業發展的重要力量；在國家事務中，中國科協是國家科教工作領導小組、中央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和中央人才工作協調小組成員單位。

按照2016 年中央《科協系統深化改革實施方案》的總體部署，中國科協印發了《關于深入貫徹落實〈科協系統深化改革實施方案〉的通知》和《〈科協系統深化改革實施方案〉任務分解表》，開始了科協的深化改革工作。同其他群團最大的區別是，科協的改革是系統性的，包含科協機關、全國學會、地方科協等多個維度。中國科協選擇了約50 家全國學會進行改革試點工作。在上海、重慶作為中央改革試點的基礎上，中國科協改革工作辦公室在2017 年又開展了地方科協深化改革試點工作，并對改革進程開展了監測。

根據我國當前的社會組織登記管理制度，科協是科技社團的直接主管單位。截至2018 年，中國科協主管的全國學會達到210 家（中國科 協，http://www.cast.org.cn/col/col26/index.html）。科協所屬全國學會等科技社團的改革成效，影響到科協系統的改革結果。近年來，科技社團在社會發展中展現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國家科技體系建設中，科技社團作為重要的社會力量之一，是政府和市場的有效補充。

2 工青婦等群團的改革進展

2016 年8 月2 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了《共青團中央改革方案》。共青團通過建設網上平臺“青年之聲”，動員引領青年群體，從“講大道理” 轉向“說小故事”。針對高校團員理論知識不足、團員身份意識弱化、團組織創新能力亟待提高等共青團支部建設存在的問題提出改革措施，實施了“網上共青團” 工程，發揮社會實踐、志愿服務等品牌活動輻射作用，對青年精準化服務。

2018 年底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中國紅十字會總會改革方案》，紅十字總會提出包含7 個方面 18 項工作的改革方案，對加強黨建、成立監事會等提出了明確的要求。上海紅十字會成為改革試點單位。2017 年 9 月嘉定區紅十字會監事會在上海成立，這是全國紅十字會系統首個監事會。截至2018 年，上海市已有14 個區紅十字會成立黨組。

盡管“座談會” “慰問” 等傳統項目在廣東省工會的工作中仍然常見，但職工幫扶已從助困型向服務型轉變，并創辦“工人在線”，利用互聯網為工人服務。這些改革，一定程度上來自于廣東勞工NGO（非政府組織）的壓力，這些組織創辦的“番禺打工族服務部”、藍衣工人服務社等，頗受工人們的支持。

2015 年全國婦聯印發《貫徹落實黨的群團工作意見實施方案》，探索建立對下級婦聯的督查制度等改革措施。遼寧省提出婦聯換屆時由同級黨組織與上一級婦聯共同考察主要負責人的提名人選。上海市婦聯改革方案要求區縣增加人員保障，為街鎮婦聯配備1-2 名社工。

3 外國科技社團的運行經驗

借鑒國外先進科技社團工作經驗，有助于設定我國科技社團改革的方向和路徑，可以更好地推動我國科技社團的發展。

（一）科技獎勵

美國科學促進會和大量私人性質的科技社團組織，設立了數量龐大的獎項。美國科學促進會直接設立的獎勵就有11 項，加上下屬學會的獎項數量，遠遠超過美國政府設立的獎項數量。

（二）科技評估

德國馬普學會等主要對其組織內部的項目進行評估，包括預先評價、日常評價、拓展評價等多種方式。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國都成立了非政府的評估協會，負責開展科技評估工作。

（三）職業資格認證

美國建筑師學會作為有100 多年歷史的專業建筑社團，其制定的合同在美國甚至美洲建筑工程界都具有很高的影響力，成為了一種通行的行業規范。

（四）技術標準制定

德國標準化學會作為德國政府授權組織，進行相關標準制定。按照《俄羅斯聯邦標準化法》的規定，科技協會和其他社團組織標準是四級標準體系中的一級。

（五）決策咨詢

美國科技社團廣泛的參與決策咨詢，影響公共決策。美國科學促進會在1994 年6 月成立了政府關系辦公室，參與并影響國會在科學方面的決策。

（六）科技期刊

美國科學促進會主辦的期刊《科學》，是全球最權威的學術期刊之一，在學術界有非常廣泛的影響力，擁有非常龐大的讀者群體。甚至《科學》期刊的知名度，遠遠超過了主辦方美國科學促進會。這種期刊的知名度大于主辦機構的現象，也發生在電氣和電子工程師協會（Institute of Electrical and Electronics Engineers， IEEE）、國際計算機學會（Association for Computing Machinery， ACM） 等科技社團身上。由此可見，世界一流科技社團的期刊，影響力相當之大。

4 中國科協所屬科技社團改革進展

中國科協所屬全國學會，以建設“三型” 組織為基礎，按照中國科協“1-9-6-1”（堅持一條主線，三輪驅動、三化聯動、三維聚力，精心辦好一批實事）總體布局繼續深化改革。

（一） 學會黨建

在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強社會組織黨的建設工作的意見(試行)》后，中國科協組建了科技社團黨委，所屬全國學會普遍加強了黨建工作。如中國力學學會制定《中國力學學會關于分支機構黨建“兩個全覆蓋” 工作的指導意見》，加強分支機構黨建工作。中華口腔醫學會完成34 個專委會(分會)黨的工作小組設立工作，實現黨建“兩個全覆蓋”。

（二） 會員發展

每個學會學科不同，機構建設和會員發展基礎各異，很難簡單通過會員數量比較改革效果，但是部分學會在會員發展方面取得了較大的進展。

2018 年，中國機械工程學會首批認定會士110 人，新發展高級會員535 人。中國計算機學會到2018年10 月31 日，會員總數近50000人（100% 付 費），2018 年 度 新 發展會員18097 人，增幅非常大。截至2018 年10 月31 日，中華口腔醫學會個人會員已達86330 人，同比增長20.64%，其中有效會員（遵守交納會費等規定）69343 人，同比增長22.52%。中華護理學會個人會員109534 人，其中資深會員9084人，個人會員數量較2017 年增長近10%，資深會員數量翻了一番（學會數據源自各學會2018 年度工作總結及2019 年度工作計劃，后同）。

截至2018 年11 月，中國建筑學會學會個人會員20578 人、資深會員812 人、團體會員775 家，其中，會員增加15726 人，資深會員增加144 人，團體會員增加491 家。中國營養學會會員總數從2017 年底的23583 人增加到30712 人，提高24.60%；單位會員增加至66 家，較去年增加23 家。

（三） 科技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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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學會的科技期刊影響力穩步提升。2018 年，中國航空學會《中國航空學報（英文版）》回歸Q1區，影響因子增至1.60 以上，增幅23.49%，總被引頻次由1655 增至2138，增幅29.18%。中國兵工學會主辦期刊《Defence Technology》國際影響力大幅提升，被EI、SCI 收錄，預估影響因子為1.47。2018 年發布的《氣象學報（英文版）》SCI 影響因子更名后首次破1。

《中國通信》（英文版）是由學會獨立運營且面向全世界公開發行的權威性期刊，其影響因子從2017年的0.903 提升至2018 年的1.514。中國生物物理學會英文期刊《Protein & Cell》連續兩年獲選科協組織的“中國科技期刊國際影響力提升計劃評審” C 類期刊資助，SCI 影響因子達到5.374。

計算機學會創辦了英文期刊群《CCF Transactions on Networking》、《CCF Transactions on Pervasive Computing and Interaction》、《CCF Transactions on High Performance Computing》。中華醫學會主辦的期刊總數已經增加到141 種，其中中國科協主管期刊103 種，英文期刊達到8 種，期刊數量不斷擴大，質量日趨提高。

中國力學學會主辦的期刊影響因子進一步提升（表1），英文期刊的影響因子達到了1 以上。

中華護理學會的中文期刊《中華護理雜志》，在2014-2018 年擴展影響因子呈逐步提高的趨勢（圖1）。

（四） 科普工作保持良好態勢

各學會的科普工作普遍具有良好基礎，而且繼續保持良好發展態勢。中國航空學會舉辦了“2018 國際渦噴大師編隊邀請賽”、“2018 國際無人飛行器創新大獎賽” 等科普活動，取得了較大的影響力。中華口腔醫學會在2017 年11-12 月期間參加“北京科學嘉年華基層巡展活動”，歷時一個月，受眾約2 萬余人。中國環境科學學會組織的2018年大學生志愿者千鄉萬村環保科普行動在20 個省（市）持續開展，共有近百所高校的逾萬名志愿者參加。中國電子學會2018 年4-12 月啟動了第6 屆全國青少年電子信息智能創新大賽，全國參與人數超過1 萬人。中國農學會推進科普信息化建設，舉辦農民科學素質網絡知識競賽，答題人次達500 多萬人次。中國藥學會的“藥葫蘆娃” 系列科普作品獲2017 食品藥品科普最佳傳播作品。中國宇航學會2018 年先后舉辦了“航天放飛中國夢”江西贛州展、廣西展、貴陽展等多場航天科普展覽，總觀展人數超過40 萬人次。

（五） 人才獎勵

中國科協的“青年人才托舉工程” 經過幾年的評選，在社會上影響力逐步提高，獲資助者已經被一些科研機構按照特殊人才引進。各學會除了積極參與“青年人才托舉工程” 外，還紛紛創辦了本學會的獎項。

2016 年以來，中國建筑學會的“梁思成建筑獎” 開始國際化評選，國際建筑師協會將此列為最高的國際級獎項之一，成為行業權威組織認定與支持的“國際大獎”。中國電子學會截至2018 年共推薦109 個項目參評國家科學技術獎的評選，3個項目獲得一等獎，45 個項目獲得二等獎。中國農學會制定了《中國農學會提名國家獎項目管理辦法（試行）》，向國家獎勵辦提名10 個項目，最終有3 個項目通過了國家獎會評答辯，獲得了國家科技獎。中華中醫藥學會評選出李時珍醫藥創新獎2 人，岐黃國際獎2 人。中國水利學會通過網評、專業組評審、評審委員會會議等程序，共篩選出53 項成果獲得2018 年度大禹水利科技獎，其中特等獎2 項。

5 中國科協所屬科技社團在改革中的不足

學會之間發展不平衡現象十分明顯。雖然科協所屬全國學會經過近兩年的深化改革，取得了不錯的發展，但是各學會之間發展水平差異很大。有的學會每年繳費個人會員數萬人，而有的學會每年的繳費個人會員數只有幾百甚至更少。一些學會通過不斷改革激發了活力，影響力越來越大，而有的學會仍然需要大力發展。

智庫、學術、科普三輪“大小不一”。中國科協確定智庫、學術、科普三輪驅動的戰略。但是目前，各學會的傳統強項學術和科普工作一般都開展的比較好，比如2018 世界交通運輸大會，參會人數7500 人，其中外國嘉賓800 人，成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品牌性學術活動。但是，智庫工作還有待提升，對國家科技決策貢獻不足，在國家重大決策中缺少聲音，“小中心、大外圍” 科協創新智庫體系還沒有很好地形成。

國際化程度較低。除了科協成功推薦龔克當選世界工程組織聯合會主席外，學會推薦本領域學者在國際組織任重要職務還比較少，學會在國際上的影響力相比西方先進科技社團還有明顯差距。此外，還需要大力推動科技組織在華設立總部。在西方實施“科技鐵幕” 的背景下，各學會應該加強民間科技外交活動。

信息化工作欠缺。多數學會的信息化建設比較薄弱，距離打造智能泛在的“智慧科協” 還有比較大的差距。有的學會應用微信、微博服務科技工作者，但微信或微博賬號還沒有在社會上產生很大的影響力，還需要有效整合和深度挖掘數據資源。

6 政策建議

一是有關部門應建立更加有效的獎懲機制，激勵學會更快發展。中國科協及有關政府部門對工作進展較大的學會應加大扶持和資助力度，對“僵尸學會” 進行警告，并建立退出機制，解決學會發展不充分、不平衡問題。

二是智庫、學術、科普三輪并進。全國學會在鞏固學術、科普工作的基礎上，應大力開展智庫工作，為支持黨和國家決策提供高質量的建議，同時提高自身的社會地位，擴大影響力。

三是加快國際化步伐。關注海外的科技工作者，為他們提供更好的服務。積極參與國際科技組織領導人的競選。有條件的全國學會，應研究在國外設立辦事處的可行性。

四是加強信息化工作。打造“互聯網+學會” 的新模式，利用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新技術，打造智能泛在的學會組織，用現代信息手段吸引會員、服務會員。吸收互聯網思維，打造學會“大V”，提高學會影響力，樹立學會IP，形成學會組織的互聯網生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