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公山

潘兵華

在楚豫交界的地方有一座山，名曰雞公山，這座山是河南湖北的分界線。古話說“青分楚豫，氣壓嵩衡”，是個避暑的勝地。傳說在桐柏山和大別山之間原只是丘陵并無大山阻隔，楚豫兩地來往頻繁，互通有無。怎生的丘陵長出山了呢？要說，這跟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有關系呢。

趙匡胤原是一名販夫走卒，往來于楚豫，販東賣西的。有一天，趙匡胤從湖北推著一獨輪車貨物往回走，走到一個塆子時，太陽已經下山了。看來今晚得找一戶人家歇息一晚，明早再趕路。

趙匡胤推著車進了塆子，遇到一個老頭正牽牛喝水，連忙求道，老爹，我想借宿一晚，天明就趕路。老頭答道，客官，你還是到別個塆子投宿吧。老頭牽著牛就要走，趙匡胤忙放下車，追著求老頭說，老爹，討擾一晚，搭伙做飯，我付錢于老爹。老頭看趙匡胤不像壞人，又長得虎背熊腰，搖頭嘆息又點頭答應了。

進了一家獨門小院，趙匡胤把獨輪車放好，老頭去燒火做飯了。兩人吃了飯擦了身洗了腳，老頭囑咐趙匡胤早點歇息，外面有任何動靜都不要出去。

今晚是月圓之夜，趙匡胤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望著月光透過瓦縫照射在被子上像水銀柱子。他想起吃飯時老頭告訴他的事，老頭的孫女被妖怪騙了貞操，被老者的兒子和兒媳看到了原形，那妖怪發覺真身被識破后兇相畢露，將老頭的兒子兒媳全吃了。老頭的孫女半夜醒來，看到如意郎君正吞食自己的父母，當時就嚇暈了。那妖怪一不做二不休將老頭的孫女也吞食了。

趙匡胤輾轉反側實在睡不著，到底什么妖怪禍害人？他仗著自己武藝高強天生的膽大，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在院子里順手抽了一根扁擔防身，開了院門向有燈光的地方走去。

迎面來了兩個壯漢，他們用盤子端著各種美食，還有一壺酒。趙匡胤攔住問，兩位哥哥討擾了，這是送給誰吃喝？兩個壯漢聽他是河南口音，知道是投宿的外鄉人，不想他遭秧，就說，兄弟快莫問，我們塆子遭了大難啊！再三催促下他們才講，月圓之夜的三更天，妖怪就到我們塆子來，要好酒好菜招待他不算，還要一名漂亮女子與他同宿，否則吃掉我們全塆子的牲畜和稻麥，讓我們顆粒無收。

又有三人背著大圓簸箕朝破廟走去，趙匡胤跟著他們五人進了廟，三個圓簸箕是用來罩住廟里的三尊木雕佛像的。趙匡胤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著扁擔跳上中間的佛龕，躲在圓簸箕后面。五人出去時囑咐趙匡胤，千萬別出聲丟了性命。趙匡胤說，這個自然，小心則是。

透過簸箕的縫隙可以看到廟里的動靜，佛龕前的方桌上一桌酒菜，桌上點了一根很粗的蠟燭。聽到更夫敲了三下棒子，趙匡胤猛地一激靈，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豎起聽著周圍的動靜。忽然一陣風吹開了廟門，閃進一書生。那人身披花錦衣，手搖羽扇頭戴綸巾，臉白里透紅，好不風流，趙匡胤暗暗贊道。那人坐下就喝酒吃菜，還吟吟有聲，書生把酒喝光、菜也吃完就是不露真身。趙匡胤等不及，推倒簸箕掄起扁擔就朝書生打去，書生一驚慌忙拿扇子一擋。趙匡胤來勢洶洶，扁擔打落了書生扇子上的幾根羽毛。書生看到趙匡胤兇神惡煞般的樣子，自是矮了一截，慌忙奪門而逃。趙匡胤跟將過去，掄起扁擔左擊右劈，書生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趙匡胤想逼妖怪現出原形，一路向北追打，書生邊跑邊回頭望，腳步有些凌亂。追了半個時辰，眼看快到湖北河南交界的地方，那書生忽然張開雙臂生出一對翅膀來，雙腿也縮回去變成雞腿，原來是一只騷雞公。

趙匡胤大步流星地緊追不舍，那騷雞公邊跑邊飛，可能是貪吃多了，飛兩下就飛不動了，又落地奔跑。趙匡胤的扁擔總是離那只騷雞公一寸遠，已經追過了現在叫武勝關的地方，那騷雞公一回頭腳步慢了，趙匡胤的扁擔猛地落下，騷雞公被打倒在地。趙匡胤彎腰去撿，那只騷雞公忽然化作一塊石頭，變大變高，霎時成了一座高山聳立在趙匡胤面前。趙匡胤再往來販賣東西，就多了一座高山阻隔，算是那精怪報了一扁擔之仇。

這只騷雞公原是天庭打鳴的，偷偷地跑到人間。騷雞公臨死時，頭朝湖北屁股對準了河南，吃湖北的谷物，拉雞屎到河南，所以河南信陽土地肥沃，雞公山湖北一帶則土地貧瘠。這就是雞公山的來歷，別人講給我聽，我只當神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