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然

民營資本對于金融牌照的狂熱追求出現了明顯的降溫。
金融牌照一度成為民營企業爭奪的重要資產,包括券商、信托、保險和各類小貸公司、基金公司的各類牌照,都成了社會資本爭奪的焦點。
2015年,東方財富(300059.SZ)下手較早,收購了西藏同信證券。通過交易軟件和金融資訊的引流作用,改名東方財富證券之后,2018年其股票基金市場份額已經比收購之初增長十倍;
同在2015年,恒大集團以40億元收購了中新大東方保險公司50%的股權,并將其改名為恒大人壽,隨后兩年,恒大人壽在證券市場中做出了一系列激進操作,引人側目;
民營銀行的牌照獲取則更為艱難,截至目前,仍然僅有20家左右民營銀行機構獲得牌照,并且基本上只有大型知名民營企業才有資格成為“民營銀行俱樂部會員”。
有媒體也熱衷于總結大型民企和財團對金融牌照的收集情況,總結出擁有多種金融牌照的“XX系”,一定程度上被看作企業實力的體現。
但時間到了2019年,雖仍然有雪松控股收購中江信托這樣的大手筆,但總體來看,民營資本對于金融牌照的狂熱追求出現了明顯的降溫。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如果金融牌照不能為民營企業帶來更多的利潤,顯然最精明的生意人也不會對其如此趨之若鶩。然而隨著金融監管制度的完善,去杠桿、金融供給側改革等因素的影響,金融行業經營環境變得越發嚴苛,和2015年左右的寬松、自由狀態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以券商、保險、信托為代表的金融機構,也不得不去適應這種新的變化,而實體經濟方面,前兩年火熱的一些并購整合機會如今都消失不再,可供金融機構大展拳腳的“土壤”逐漸消失了。
例如,2018年國內財產保險企業的日子并不好過,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占到財險業務75%的車險市場受到汽車銷量下滑的嚴重影響。
另外,人壽保險也同樣不容樂觀,銀保監會數據顯示,中國壽險業務原保險保費收入20722.86億元,同比下降3.41%,25家險企的原保費出現負增長,有19家負增長超過20%,有8家負增長超過50%。其中保費同比下滑幅度較大險企包括:和諧健康、華匯人壽、安邦人壽、東吳人壽等。
曾經被奉若神話的一級市場和一級半市場項目,如今也頻頻暴雷,信托、券商乃至銀行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沖擊,最典型的就是暴風集團(300431.SZ)海外并購踩雷,導致光大證券、招商銀行不同程度卷入訴訟,光大證券起訴暴風索賠7.5億元,招商銀行則起訴光大證券,索賠35億元。
強如光大證券和招商銀行,尚要面對這樣惡化的環境,業務資源更差的中小型金融饑構顯然必須面對更多、更大的經營風險,潛在的暴雷甚至虧損是可以預見的。
“開放”是近期政府經濟工作的關鍵詞,其中金融市場成為了破除門檻的重要領域。
在2019年第十一屆陸家嘴論壇上,中國人民銀行黨委書記、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表示,將進一步擴大銀行、保險、證券、信托的開放,尤其歡迎有經驗的資產管理機構,與中國的同行一道籌集人民幣資金,投入人民幣證券市場。
自2017年開始,曾經一度收緊的保險牌照開始放松,大量新保險公司獲批成立,包括百度、貴州茅臺、京東、東軟集團等大型知名企業入局。
這些實力企業成功申報保險牌照之后,會降低市場上對存量保險牌照的需求。
券商牌照方面,2018年,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宣布了包括取消銀行和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外資持股比例限制等金融領域開放的六大措施,證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期貨公司、人身險公司的外資持股比例的上限放寬到51%,三年以后不再設限;并不再要求合資證券公司境內股東至少有一家是證券公司。
目前中國已有的正規持牌券商機構已經高達百家以上,放開外資在持股比例等方面的限制,意味著在原本競爭就已經非常激烈的券商行業,外資機構將獲得更大的經營自主性。
民營銀行、互聯網銀行的牌照雖然較少,但也在有條不紊的發放過程當中,真正有非常嚴格限制發放牌照的,幾乎只剩了信托牌照和不良資產管理公司牌照。
牌照限制,特別是金融牌照的限制,經常被認為是經濟管控的一種手段。
但就像劍刃的兩邊一樣,一方面,牌照限制確實減少了行業內的競爭對手,提升了擁有牌照金融機構的盈利能力,另一方面,也切實減少了潛在的金融風險。
更高強度的競爭,就意味著金融機構需要提升自己的風險偏好,才能夠獲得足夠多的業務并獲取利潤。
在這種局面下的券商、銀行甚至P2P等多種類型的機構,都必須承擔更大的風險,才有可能在市場中占有一席之地,在過去幾年中國資本市場發展,草根金融機構的發展過程中,已經有了比較清楚的體現。
再加上金融行業所特有的風險傳導性,小型金融機構問題資產的爆發,最終會傳到大型金融機構,形成更大規模的風險。
更少的牌照供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此類風險問題的發生。特別是在中國改革開放的前40年,以更嚴格的牌照管控,來控制經濟下行時的連鎖反應,也是中國迄今沒有發生經濟寬幅波動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隨著市場經濟深化發展,金融機構們逐漸有了更加豐富的從業經驗,更完善的風險防控體系,也涌現出了如建設銀行、招商銀行、興業銀行等優秀的金融機構。
此時更加放開金融牌照的限制,使“牌照資源”的含金量逐漸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