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夢
日本一間有著1300年歷史的寺廟,位于日本新潟縣,名為國上寺。從2019年4月開始,為吸引參拜者,該寺廟公開了墻壁上各種帥哥裸身圖。墻壁中的男主角大多是與該寺廟有聯系的歷史人物,大多為僧侶,幾近裸體,身型健碩,姿態妖嬈,色彩唯美,堪稱“美男圖鑒”。住持接受采訪時稱,現階段是為了吸引年輕女性游客,希望將寺院打造成令女性心跳的“心跳寺”。自開放以來,寺廟游客數量增加1.5-2倍。
在日本寺廟文化中,為吸引參拜者,這種行為并不出格。日本寺廟實行“肉食妻帶制度”,意味著和尚能夠娶妻生子并喝酒吃肉。同時,日本許多寺廟是家族代代相傳。相對于國內寺廟,日本的寺廟更加世俗化,寺廟產業化鏈條成熟,和尚也就成為一種職業。
近些年,日本和尚和日本寺廟文化逐漸火了起來,日本和尚開始在熒幕上頻頻露臉,且大多以“溫文爾雅”、“帥氣多金”的形象。而在10年前,2008年,根據紐約時報一篇報道顯示,彼時日本的佛教寺廟的數目按照每年100多家的速度遞減,與之相伴,寺廟香客也在日益萎縮。
在當時的報道里,家族式運作的寺廟并不被年輕人看好。一位59歲的住持心生憂慮,因為自己28歲的兒子不愿回來接班。“但是想想未來,讓一個年輕人接管這樣的寺廟真是件殘忍的事”。
10年過去,經過不斷努力,日本寺廟和僧侶的形象和生存環境已經發生明顯的改觀。
2012年,日本廣濟堂出版《美和尚圖鑒》,搜羅了日本各地共40名風格各異的帥氣和尚,為其拍攝寫真。在當時的報道里,廣濟堂解釋出版這一類書籍的目的是“讓宗教的力量給災難后的人們帶來治愈”。彼時,日本很多民眾依舊處在2011年大地震的悲痛中。
每一位美和尚簡介上,所屬寺廟及聯系方式都陳列顯眼位置。背后的含義不難看出:寺廟希望借此吸引更多女性施主前往。
這一風潮也燃起了日本女性對和尚的審美偏好。越來越多以和尚為主題的漫畫、小說以及電視劇風靡,和尚開的咖啡館和酒吧也多了起來。2015年,由石原里美和山下智久主演的《朝5晚9》播出之后,觀眾對于日本和尚“多金帥氣”的形象更加牢固。近些年來,還有寺廟住持在電視秀肌肉。
除了打造網紅,日本寺廟的“雞湯文”也被廣為流傳。公眾或僧人們將寺院標語發在社交平臺上,根據點贊數、轉發量、評論量來選取最佳標語。
此舉讓日本寺廟傳承半世紀的標語文化火遍全球。一時間,全球范圍內,眾多網民對這些雞湯文紛紛點贊:“人生除了生死,其余都是擦傷”;“不是發際線后退了,而是我前進了”;“牛氣哄哄的不一定是真牛,被當做傻瓜的也不是真傻瓜”;“欲望和下雪一樣,積的越多,路就越少”.......
在互聯網文化背景下,這些舉措讓日本寺廟顯得更加時髦富有朝氣,同時又切中眾多年輕人的痛點。
除此之外,為了吸引更多的參拜者,日本寺廟費盡了心思。
游客到日本寺廟參觀,免不了要去為自己抽上一簽,大多測姻緣、事業等。末了,再為自己買上一張御朱印,蓋上印章。寺廟打卡環節結束。
在這條產業鏈中,游戲的色彩濃厚。所以,年輕游客具有消費潛力。
為了吸引年輕游客,一些寺廟開始新的攬客方式。2016年,據新華社報道,一些日本寺廟變身婚介所,開始為年輕人相親。遍布日本各地的多家寺院聯合成立了“吉緣會”,邀請未婚男女就近到寺內相親,每人收費3000日元(約合186元人民幣)。
在寺廟環境下,迷信與莊重的背后,僧侶介紹的相親對象莫名增加了可信度,“誠實的人會來寺廟相親”。
這一舉措不僅增加了寺廟營收,也帶來了越來越多的人氣。
2015年,日本亞馬遜推出一項新產品——和尚上門服務,和尚可以前往至家中或墓園,進行誦經、法事、周年忌日等服務。
在日本,葬禮法事是日本寺廟營收的來源之一。人在去世之后要靠和尚做法事取戒名,是日本不可或缺的傳統文化。
但是,快節奏的生活正在向這種文化發起挑戰。根據紐約時報2008年的報道,彼時,越來越多的日本人選擇在家舉辦喪事或者不舉辦,這一舉措導致一些寺廟生活更為艱難。根據日本消費者協會的數據,除去葬禮的策劃環節,整個喪事要花費21500美元,其中5100美元是花費在佛事誦經上面。
網購和尚上門做法事為消費者提供了很多便利。根據億邦動力網2016年的報道,亞馬遜網上,與傳統渠道相比,這項服務的價格固定且便宜。
訂單量的增加證明了消費者對這項服務的認同。億邦動力網在報道中稱,日本一家專門提供這種服務的初創公司,在過去一年里,僧侶群體從400人擴張到500多人,預計2016年的訂單數量達到1萬2000單,較去年增長20%。
但是,這一創新背后的聲音并不完全都是贊同的。日本佛教協會秘書長秋里齋藤在一份聲明中指出,日本亞馬遜對宗教的態度令人失望。這種租和尚的服務嚴重傷害佛教形象。
根據日本文化廳2014年的數據顯示,日本有77342間寺廟,超過33萬僧侶。形成對比的是,截止至2017年12月底,日本擁有55322家便利店。也就是說,以便利店數量繁多著名的日本,其寺廟數量遠遠高于便利店。
這也意味著,憑借剛剛列舉的創收方式,眾多中小型寺廟在競爭中依然不占優勢。
2018年6月,日本實施新的民宿管理法,新法實施后,所有寺廟可開辦民宿,同時還下架了眾多不合格的民宿。在此之前,只有少數寺廟具有民宿資格。從此,上萬所寺廟將有資格把空閑房間當成民宿租給游客。
這一舉措可謂一舉多得,不僅改善了日本寺廟的生存環境,也吸引了更多游客到來。
根據日本法律,寺院屬于宗教法人,無需納稅。如果經營得好,住持或和尚的家產尤為豐富。15年日劇《朝5晚9》中,山下智久扮演的和尚帥氣又多金。這在日本并不罕見。
一些資產雄厚的和尚在日常的寺廟活動之余,還兼職開酒吧、玩樂隊、化妝師等。日本和尚西村宏堂在美國留學期間愛上了化妝,回日本做僧侶期間并沒有放棄自己的這一愛好。
鳳凰博客曾報道一名名為羽田高秀的和尚,他有四個身份:凈土真宗本愿寺派光恩寺住持、IT公司老板、酒吧老板、父親。羽田高秀并不覺得奇怪或者突兀。
這4個身份和諧共存的背后,也折射出日本和尚身份的復雜,世俗與宗教交織,終究不過只是一種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