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

付華林

莫高窟第12窟主室東壁甬道門上的這組圖像，畫的是晚唐時代的供養(yǎng)人索奉珍夫婦，女供養(yǎng)人身后侍婢所執(zhí)扇是體現(xiàn)禮儀的儀仗扇。儀仗扇的起源可追溯到戰(zhàn)國，原本是以扇為屏障，出行時起遮擋作用，后來則發(fā)展成為體現(xiàn)帝王威嚴與禮儀的儀仗。

先秦文獻《世本》記載，扇子是周武王發(fā)明，但《說文解字》說堯舜之時用萐莆的大葉子扇風納涼。中國目前所見最早竹扇實物，是江西靖安縣東周古墓出土的短柄竹扇，這柄竹扇產(chǎn)生于距今2500—2600年的春秋晚期。

絲綢之路西端的古文明區(qū)域，使用扇子的歷史也非常久遠。古埃及壁畫中，冥神奧賽里斯與法老王之間以一柄長扇作為分隔;圖坦卡蒙墓出土了鑲著鴕鳥羽的象牙扇，上面還有國王的標記，這位年輕的法老在位時間是公元前1334-前1323年。而伊朗高原出土公元前1750年的紅陶殘片上也有扇子的形象，畫面是一位權(quán)貴者坐著，后面一位侍者為雙手持扇靜立，圖像顯示扇子已經(jīng)具有禮儀性用扇的意味。在歐洲，扇子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4世紀（另一說是6世紀）。最早的扇子是“圣扇”，是一種用金屬、皮革、絲綢、羊皮或羽毛支撐的扇子，在天主教的宗教禮儀中使用。到了16世紀初期，歐洲開始從中國大批訂購扇子，《中國舊海關(guān)史料（1859-1948）》記錄，僅1859年上半年從上海出口到外國的扇子達到了一千萬把以上。中國扇子無論材質(zhì)還做工，都相當考究，扇子不僅成為歐洲名媛的標配，還變成上流社會時尚和身份的象征，英國作家威廉·科克收集各國婦女用扇子進行的暗示，寫成《扇學》中的“扇語”一章，如女性用打開的扇子支著下巴，意思就是“我希望下次同你早點見面”。

中國本土的扇子形制也不是一成不變，今天常用的折扇，學界基本認定來源于日本，可上溯到奈良時代（710—794）的檜扇和蝙蝠扇， 而后從日本向西經(jīng)朝鮮傳播至中國。從《宋史·日本傳》可知，折扇進入中國的時間不晚于北宋端拱元年（988）。

佛教起源于印度，經(jīng)典中扇子的記載也很多，如《佛說長阿含經(jīng)》卷二提到：“阿難在世尊后持扇扇佛”。敦煌石窟壁畫中有許多扇子，如莫高窟第196窟“張議潮出行圖”、莫高窟第220窟“維摩詰經(jīng)變·帝王出行圖”以及莫高窟第468窟“女供養(yǎng)人圖”中都有作為顯示禮儀的扇子出現(xiàn);日常用的扇子在經(jīng)變畫中往往畫成神佛的手持物，如莫高窟第103窟的維摩詰居士手持的麈尾（魏晉時期兼具扇子功能的道具）、莫高窟第334窟天女的持扇等;另外藏經(jīng)洞文獻中也有端午節(jié)贈送扇子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