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治教推動高等教育改革

惠寧寧

教育是民族振興、社會進步的重要基石。辦好高等教育，事關國家發展和民族未來。改革開放40多年來，高等教育的發展在“擴大規模”和“瞄準一流”等方面成就斐然，同時也存在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等問題，需要不斷改革、完善。為全面了解高等教育法貫徹實施情況，推動高等教育改革創新，為建設高等教育強國提供良好的法治環境，全國人大常委會啟動高等教育法執法檢查。就高等教育法修訂、實施情況，高等教育法治化管理進程，首次執法檢查的意義等問題，本刊專訪了廈門大學教育研究院院長別敦榮。

《人民法治》：新中國成立以后，國家開始著手構建和制定高等教育法律制度。199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通過并于1999年開始施行，為我國高等教育全面依法治教提供了法律依據。請您介紹一下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過程中，高等教育法實施情況。

別敦榮：高等教育法制定以后，修訂了兩次。一部法律，在它制定以后20年時間中修訂兩次，從這方面說，國家是高度重視高等教育法制建設的，重視依法治教。另一方面也說明，在法律的問題上，新問題很多，需要有新的法律條文和要求來規范。我國高等教育發展很快，在發展的過程中，很多新的情況是在制定法律的時候所沒有遇到的，在這種情況下，需要修法。

高等教育法修訂兩次，一是從法律宗旨指導原則上進行修訂。這就顯示出國家在高等教育發展、改革上，注重從法律角度予以規范，這是非常積極的。依法治教，就是要有法律依據，沒有依據，高等教育事業就很難健康持續發展。有了依據，但依據不合適，也不能推動高等教育事業的健康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講，兩次修法是有積極意義的。

二是在具體規范和程序方面的修訂，或者說技術方面的修訂。實際上，兩次修訂對涉及高等教育事業的規范要求和技術方面的法律規定修改不多，主要的還是關于高等教育的基本宗旨、基本原則問題的修正。因為當初制定高等教育法是在20世紀后期，到今天國家政治經濟形勢已經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修訂法律是為了使得這部法律具有更強的現實指導意義。從這個角度來講，法律在宗旨性問題、原則性問題上保持了進步性。

《人民法治》：高等教育法的修訂具體有哪些亮點？解決了哪些問題？

別敦榮：高等教育法修訂的內容主要是兩個方面：一是原則性要求，比如，增加了高等教育要為人民服務，要與社會實踐相結合，要培養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人才；增加了高校要培養具有社會責任感的人才；刪除了高等教育不得以營利為目的，等等。二是規范性要求，比如，關于國務院、省級人民政府、高校等權限分割的修改；關于高校學術委員會職責的修改；關于高校、教育行政部門和社會評價評估的修改；關于高校辦學經費投入的修改，等等。前者為高等教育提供更明確、更豐富、更具時代感的指導思想，后者為高等教育發展提供更明確、更合理、更實際的操作要求。這些修訂有利于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比如，刪除舉辦高等教育不得以營利為目的的要求，就為社會資本投入高等教育打開了合法的大門，社會資本投入可以極大地充實高等教育辦學資源，為我國舉辦超大規模的高等教育，不斷提高高等教育水平和質量提供保障。再如，關于高校學術委員會職責的具體規定，為高校學術委員會開展工作提供了更明確的法律規范，學術委員會權限明確而具體，各方的行為就可以有據可依、有章可循。這有利于高校辦學尊重學術，更好地實施教授治學。

廈門大學高等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廈門大學教育研究院院長別敦榮

《人民法治》：高等教育法的實施，對促進高等教育的改革和發展具有重大而深遠的意義。具體體現在哪些方面？

別敦榮：高等教育法治建設對于高等教育改革發展具有積極的推動作用。法律本身是用來規范高等教育事業發展的。高等教育法頒布實施到現在，對于高等教育事業的規范作用是很明顯的。高等學校該怎么設置、該怎么辦理，高等教育活動該怎么去組織，等等，高等教育法都予以明確的規定。所以，高等教育事業在新世紀以來，20年中發展迅猛，與有法律依據有很大關系。

我國高等教育即將從精英化邁入普及化的門檻，與高等教育法的頒布也有關系。同時，高等學校的穩定發展，學校內部運行的規范性和可持續性，以及政府與大學的關系等，在高等教育法中都有明確的規定。高等教育法的實施，為高等教育運行、大學辦學提供了指導。

《人民法治》：高等教育法實施以來首次執法檢查的目的及意義是什么？

別敦榮：高等教育法的實施不是孤立的，而是和國家整個法治形勢一致的。當國家憲法和其他法律都受到重視，黨和政府重視依法治國、依法治教的時候，法律往往執行得比較好；當不太重視法律的作用時，法律發揮的作用往往就比較有限。就高等教育法的執行來說，它還有很多重要的任務需要去完成。高等教育法的很多規定，如高校辦學自主權、高校的相關人員的權利、高校活動的要求，等等，很多都沒有完全實現或達到，這也是高等教育法執法情況檢查可能需要高度關注和重視的。通過執法檢查，弄清楚還有哪些規定沒有很好地落實，沒有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以及為什么沒有落實或發揮作用，然后，再去反思，去研究。人大制定法律，然后去檢查，指導法律的執行，這也是它的使命所在。

《人民法治》：全面推進依法治教，您認為目前還有哪些方面有待完善？

別敦榮：全面推進依法治教是黨和國家治國理政的根本路徑，是保證高等教育事業積極健康持續發展的根本舉措。要全面推進依法治教，關鍵在黨和政府的決心和作為，概而言之，首先黨和政府部門要做依法治教的楷模，切實落實高等教育法的精神和相關規定，嚴格按照法律規定行事，尤其是一些領導干部，應當學法懂法，自覺以法律精神為指導，超越法律精神的話不說，違背法律規定的事不做，在法律沒有修訂之前，不憑自己的主觀意志辦事。其次，認真解決高校辦學自主權問題。高校辦學自主權是高校在黨和國家制定的法律和政策指導下，自主決定自身發展道路和辦學模式的權利。改革開放40年來，黨和國家相關政策法律對高校辦學自主權都有非常明確的規定，尤其是高等教育法，對高校辦學自主權的規定非常詳細具體。但落實情況卻并不盡如人意，離法律規定的要求還有很大距離。這是高等教育改革與發展的關鍵問題，全面推進依法治教必須進一步落實高校辦學自主權。第三，加強法制教育，加大高等教育法律精神的宣傳力度。我國高等教育發展即將走向普及化階段，要在全社會形成共識，讓每一個社會公民都理解高等教育法，自覺踐行法律精神，維護法律尊嚴，從而營造更好依法治教的社會環境。